韩春明涨红了脸,左右张望,像是怕被人听见。
“那是她夸张!”
“再说了,我这段时间连轴转,酒楼筹备、选址、谈合作,哪件事不耗心耗力?”
“你当我是铁打的?”
姜墨轻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
“我懂,我懂。”
“你不是虚,是‘累的’。”
他特意加重了“累的”两个字,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
韩春明哼了一声,不再争辩,只是抬手抹了把汗,目光却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了屋外的风。
“你……和关小关,到底什么关系?”
姜墨端茶的手一顿,茶盏在掌心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出,落在青布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针。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发现她的女儿……眉眼间,和姜平、姜安小时候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对眼睛,像极了姜平小时候的样子。”
姜墨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晚风拂过,槐花簌簌落下,几片飘进窗内,落在茶几上,像是一场无声的追问。
“你觉得我背叛了你二姐?”
“关小关是才从鹰酱国回来的,她女儿都一岁多了。”
“你当我是神仙,能隔着大洋播下种子?”
韩春明挠了挠头,仍有些不信。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长得像也就罢了,连笑起来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我记得你两年前出过一次国,关小关的女儿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你要是心里有疑惑应该去问关老爷子和关小关啊?”
“你问我干嘛?”
韩春明没说话,只是盯着姜墨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那双眼睛清澈如旧,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去问过我师傅了。”
“他说,关小关的孩子,是她在鹰酱和一个华人男子所生,婚后不久就离了,她才带着孩子回来。”
姜墨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看来关老爷子看出了些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撒谎?
也有可能是关老爷子觉得关小关未婚先育有些丢脸,不好意思说出口,姜墨还是倾向于关老爷子发现了些什么?
“你难道还不相信你师傅的话?”
“相信呀,我就是有些惊讶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像?”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还有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二姐。”
“你也知道你二姐的脾气,她要是知道了,非得好好的收拾我。”
韩春明觉得姜墨说的收拾可能有些不正经。
“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二姐的。”
“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二姐是几个兄妹里对我最好的,我……我不想她受半点委屈。”
“我知道。”
“所以你才这么急着跑来质问我?”
韩春明坐直身子,神色一正。
“不只是这个。”
“我妈叫你和二姐今晚回去一趟。”
姜墨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
韩春明苦笑。
“我和破烂侯合伙开酒楼的事,被蔡小杏知道了。”
“她嘴快,转头就告诉了我妈,现在全家都知道了。”
“我妈说要开会,估计是冲着酒楼来的。”
姜墨眼神一冷。
“我不是早提醒过你?”
“家里那些人,耳朵比狗还灵,嘴比漏斗还快。”
“你偏不听。”
韩春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就是一时嘴快……”
“谁知道蔡小杏那张嘴,连我俩在酒楼签合同的事都抖出来了。”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我和苏萌商量过了,”韩春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低沉,“要是大哥、二哥、大姐他们想接手,我就把股份让出去。”
“毕竟……他们现在日子都不好过。”
“工厂裁员,大姐夫下岗,二哥那点工资连孩子学费都快付不起了。”
姜墨冷笑一声。
“你倒是大方。”
“可你有没有想过,那酒楼是你一点一滴攒出来的?”
“装修、选材、请厨子,哪样不是你亲自盯着?”
“他们接手?”
“不出一个月,就得亏得底朝天。”
“可他们是家人啊。”
“我妈肯定也会劝我,她说‘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
“我……我怎么拒绝?”
姜墨盯着他,良久,才缓缓道。
“帮人,不等于把自己的心血搭进去。”
“你给他们安排个职位,每月发份薪水,让他们有事做,有尊严地活着,这叫帮。”
“可你把酒楼交出去,那是把心血喂了狼。”
“他们不懂经营,只会糟蹋。”
韩春明沉默了。
他知道姜墨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大姐的眼泪、大哥的叹息、二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会在饭桌上化作无声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只是……不想让家里人觉得我有钱后变了。”
姜墨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没变。是你太善良,太顾念亲情。”
“可善良,不该成为别人索取的借口。”
韩春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晚上记得和二姐一起过来。”
“嗯。”
“春燕下班后我们就过去。”
“二姐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大了,沪市都有分店了。”
“现在国内的高档酒楼比较少,正是大力发展的时候,而且春燕的酒楼不差钱可以快速扩张。”
“我先走了,晚上记得过来。”
“知道了。”
姜墨知道晚上肯定会发生争吵,让孩子听见了不好,于是不准备带着孩子回去。
姜墨开着皇冠带着韩春燕往胡同驶去,副驾上的韩春燕侧头看着他,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却掩不住眼底的光亮。
她穿着一件米色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发丝微卷,轻轻搭在肩头。
几年的打拼,早已将那个没有见识、怯生生的“土妞”打磨成了一个干练而自信的女老板。
“姜墨,我们等会儿怎么办?”
姜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角微扬,目光依旧盯着前方。
他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一条窄巷口,离四合院还有百来米。
“你觉得呢?”
韩春燕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摩挲着大衣纽扣,像是在整理思绪。
“不管他们怎么参和,我们都不参加。”
“我自己的事一天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陪他们玩。”
“我计划今年在沪市开五家酒楼,光是选址、装修、招人,就够我跑断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