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
姜墨终于动容,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缓缓拔剑。
剑出鞘,无声无息,却似有万钧之重。
那不过是一柄寻常铁剑,剑身微锈,剑柄缠着旧布。
可在姜墨手中,它却仿佛活了过来,如风如月,如霜如电。
第一剑,点向谭处端手腕——“点星指路”,谭处端只觉虎口一麻,长剑脱手飞出,钉入梁柱,嗡嗡震颤。
第二剑,横扫刘处玄腰际——“断流横江”,刘处玄仓促后退,道袍被剑气划开一道裂口,冷汗涔涔。
第三剑,剑尖轻挑,震开郝大通与王处一的合击——“挑帘望月”,二人只觉兵刃如遭雷击,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第四剑,剑势未尽,已转为“回风拂柳”,剑气如霜,直逼孙不二面门,逼得她险险侧身,发髻散落。
四剑连环,如行云流水,竟在天罡北斗阵运转的缝隙中精准切入,每一招都打在七人气息连接的薄弱之处,仿佛他早已看透这阵法百年演变的轨迹。
“这……怎么可能?”
马钰瞳孔骤缩。
天罡北斗阵乃王重阳亲创,七人合力,可敌先天,向来无懈可击。
可姜墨却似早已洞悉其理,每一招都直指阵眼,如同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二十招过去,七子已显疲态。
呼吸紊乱,步伐错乱,剑光渐散。
姜墨却越战越从容,剑势如潮,忽而轻灵如羽,忽而沉重如山,仿佛与天地同呼吸,与剑意共流转。
第二十三招,他剑锋一转,剑气如霜,直刺阵心——马钰!
“砰!”
马钰胸口如中重锤,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殿中那根千年紫檀木柱上,柱身裂开蛛网状纹路,他口吐鲜血,面色惨白,道袍染红。
阵法瞬间破裂,其余六人皆受反噬,齐齐后退,嘴角溢血,气息紊乱。
丘处机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胸口,眼中满是震撼与羞愤。
他一生自负武学天赋,自认天下少有敌手,今日却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二十几招内打得七零八落,连天罡北斗阵都败得如此彻底。
他心中翻江倒海。
“此人……究竟是何来路?”
“林侍英竟有如此弟子?”
“他的修为……多半已踏入先天境界了吧?”
“二十岁不到的先天……多么恐怖的天赋啊……老天真是无眼啊,为何我全真教没有如此优秀的弟子?”
“要不然我全真教定能恢复到王重阳祖师时期的巅峰……”
姜墨收剑入鞘,剑尖未染一滴血。
他立于殿中,衣袂微动,神情依旧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场惊世之战,不过随手拂去尘埃。
殿外晨光洒落,映照在他清瘦的背影上,竟似镀上一层银辉。
“现在,”他目光扫过七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可以答应我的要求了吗?”
大殿死寂,唯有香炉余烟袅袅升起。
马钰缓缓撑起身体,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羞愤,有不甘,更有深深的忌惮。
他身为掌教,本应宁死不屈,可方才那一剑,他已明白——此人若真要杀他们,七人早已命丧黄泉。
那一剑,留了情。
“……好。”
“我全真教……答应你的要求。”
“从今日起,后山古墓,全真教弟子绝不踏足一步。”
“若有违者,逐出师门。”
姜墨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背对着众人道。
“我非好杀之人,今日出手,只是为了警告。”
“若他日有人违诺……便不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孤绝,如孤鸿掠影,消失在终南云雾之中。
木门缓缓闭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为这场惊世对决画上句点。
大殿内,一片死寂。
七子或坐或卧,皆面如死灰。
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飘散,仿佛连祖师的英灵也在默然叹息。
马钰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见众弟子仍呆立原地,满脸错愕,连忙低喝。
“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说出去!”
“若有泄露半句,逐出师门,永不录用!”
“是!”
马钰望向殿外晨光,轻叹一声。
“此子……非池中物。”
“江湖又要乱起来了。”
远处山石之后,林侍英与孙婆婆隐于一株古松之下,将姜墨和全真七子的比试尽收眼底。
孙婆婆望着姜墨那如谪仙临世的身影震惊不已,她虽然知道姜墨的修炼天赋高,但是却没想到姜墨现在的修为竟然能轻轻松松的打败全真七子。
“小姐,你是不是知道墨儿的修为?”
林侍英立于石畔,一袭素白长裙,如雪般洁净,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清冷孤高。
“是的,我早就知道。”
“要不然,我也不会将他逐出师门。”
“几年前,我曾与他私下比试一次,我在他手下,只支撑了一百多招,便已力竭败北。”
孙婆婆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招?”
“小姐,你早就达到了先天之境,你竟在他手下撑不过百招?”
林侍英微微颔首,目光不曾离开姜墨。
“那还是几年前的事。”
“如今几年过去,他的修为……我都有些看不清了。”
“他的气息如渊似海,仿佛与天地共鸣,举手投足间,已非凡俗武学可度量。”
“他已不是‘先天’那么简单。”
孙婆婆震撼不已。
“这么年轻的先天境界,墨儿的天赋真是太恐怖了。”
“便是当年的林朝英祖师,创下《玉女心经》时,也不过如此吧?”
“可若论天赋,恐怕王重阳也逊他一筹。”
“小姐,若是他能留在古墓派,与你并肩执掌门户,重振我派荣光,岂非武林之幸?”
林侍英闻言,眸光微黯。
“不用再说了。”
“祖训不可违。”
“古墓派不收男子,更不容情缘牵绊。”
“我若留他,反是害他。”
“他天纵之才,不该困于这冰冷石室之间。”
“他虽然离开了古墓派,但他的心,永远在这里。”
“就像……我从未真正放他走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