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人间惨剧。
他知道，杨康的心里，依旧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认下杨铁心，对他来说，无异于从云端跌入泥潭。
“杨康，跟我来，我有话给你交代。”
杨康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姜墨，那双曾经鄙倪一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与迷茫。
“姜墨，你要干……”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
姜墨的手段他已经领教过了，根本就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跟着姜墨，一步步走出了客栈，穆念慈想要跟上去，却被李莫愁拦住了。
“让他们去吧。”
“有些路，必须他自己走。”
两人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庭院，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在满地的尘埃上，显得格外清冷。
“姜墨，你叫我出来干嘛？”
姜墨转过身，背对着月光，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愿意。”
“认一个普通人当爹，放弃你的荣华富贵，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
杨康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但是，谁让穆念慈现在是老子的女人。”
“杨铁心是她的义父，也就是我的岳父。”
“我不能看着你以后作妖，毁了她的幸福。”
杨康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警惕。
“你想干什么？”
姜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却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这是生死符。”
“入体之后，会依附于你的经脉之中，平日里与常人无异。”
“但一旦发作……”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杨康。
杨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嗖——”
一点蓝光，如同鬼魅般射入了杨康的胸口。
没有疼痛，只有一股奇异的冰冷，仿佛一颗冰种在了他的心口。
“这是什么？”
“一个教训。”
“为了让你以后，能安分一点。”
话音刚落，杨康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股冰冷的感觉，突然开始沸腾，仿佛化作了无数只细小的冰虫，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啃噬。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折磨。
起初是刺骨的奇寒，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每一根血管都在收缩、痉挛。
紧接着，寒意骤然转为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又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经脉中游走。
“疼！”
“好疼！”
“姜墨，你杀了我吧！”
“啊——！”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指甲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道血痕，指尖翻起，血肉模糊。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的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痒！”
“好痒！”
“骨头里……骨头里像是有虫子在爬！”
“啊——！”
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指甲划破了脸颊，抓烂了脖颈，鲜血淋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那深入骨髓的奇痒与剧痛，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肉一片片撕下来。
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扭曲、痉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却又被那无休止的折磨强行拉回清醒，让他清晰地感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他哭喊着，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姜墨！”
“我错了！”
“我错了！”
“我以后一定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我认他！”
“我认杨铁心！”
“我绝对不会有二心！”
“求求你！”
“停手吧！”
“啊——！”
他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姜墨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杨康在地上挣扎，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起手，指尖再次泛起蓝光，轻轻点在了杨康的眉心。
那股钻心的疼痛，瞬间消失了。
杨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的脖子上、手上，到处都是自己抓出的血痕，触目惊心。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姜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不然，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我知道你喜欢荣华富贵，这没什么错。”
“完颜洪烈能给你的，我也能给，甚至更多。”
“你想要的荣华富贵，想要的人上人生活，我都会帮你实现。”
“但前提是——”
“你必须乖乖听话，否则，生死符的滋味，你会天天尝到。”
杨康躺在地上，看着姜墨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跌入谷底，却没想到，姜墨早就为他铺好了一条更险峻、却也更具诱惑的道路。
恐惧、怨恨、不甘，还有一丝被重新点燃的野心，在他眼中交织。
“是……”
姜墨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回到客栈时，穆念慈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
看到姜墨，她急忙迎了上去。
她的目光越过姜墨，看到了他身后那个脸色苍白、步履蹒跚的身影。
“姜大哥，你和杨大哥去了哪里？”
“杨大哥，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杨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
“没事……可能是晚上的风有些冷。”
包惜弱也走了过来，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
“康儿，你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要娘给你叫个大夫？”
杨康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包惜弱胸口的伤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用了，娘。”
“我……我没事。”
“只是有些累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姜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