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啊啊啊啊——!!!”
惨嚎声比方才凄厉十倍。
那四束分裂的剑气,精准洞穿苦尘和尚双肩琵琶骨与双膝膝盖骨。
巨大冲击裹挟着这具残躯向后倒飞。
“砰”的一声,将人呈“大”字型钉死在无头大佛的残破莲台上!
鲜血自四个血洞汩汩涌出,尚未坠落,便被伤口残留的寒气冻结成暗红冰凌。
至此。
苦尘和尚四肢百骸俱废,体内真气被冰雪剑意冻结成一滩死水,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呼……”
大殿内,那股粉红色雾气终于彻底消散。
满地冰霜,刺骨严寒。
先前陷入幻境、互相撕咬的护卫和散客纷纷如梦初醒,茫然四顾。
“快!把他给我拿下!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用精钢锁链锁死他的琵琶骨!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雷豹最先回过神来,抹了一把嘴角血迹,带着几名心腹扑上前去。
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瞬间架上苦尘和尚脖颈。
秦明立于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目光落在缓缓收剑入匣的叶清舞身上,一抹忌惮与惊叹从眼底深处掠过。
“好恐怖的控制力……”
秦明在心中暗自盘算。
方才那道剑光,绝非这女子的极限实力。
若自己不出声提醒,仅凭那一剑,足以将苦尘和尚连同身后的无头大佛一并劈成齑粉!
最可怕的是,她竟能在剑意即将命中的最后关头,强行将剑光一分为四,由必杀之剑化作擒拿之剑。
这种对剑意如臂使指的微观掌控,远比摧枯拉朽的破坏力更令人绝望。
“ 只有归元强者,才能有实力瞬杀神窍高阶。这女子的真实战力,恐怕足以媲美归元境中期的老怪物了。天心剑阁……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秦明暗自评估之际,公孙羽在两名护卫搀扶下从后方走出。
她先深深望了秦明一眼,感激与敬畏交织其中。
若不是秦明抽丝剥茧揪出这个隐藏极深的妖僧。
他们这群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入欢喜教魔爪的。
真正解决这一切,反而是意料之外的叶清舞。
公孙羽整了整凌乱衣衫,快步走至叶清舞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礼。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若非姑娘剑破邪法,我等今日恐怕都要沦为这妖僧的鼎炉和血食,死无葬身之地。”
“姑娘的大恩大德,公孙羽没齿难忘!”
面对这番重谢,叶清舞只微微侧身,并未全受此礼。
“不必谢我。”
“我既代表天心剑阁行走天下,便不会容西域邪魔歪道在大燕疆土上作威作福。”
“斩妖除魔,本就是剑修本分。救你们,不过顺手为之。”
叶清舞语气冷漠,透着拒人千里的孤傲。
可在场之人,无一人敢觉得她狂妄。
天心剑阁,天下剑修圣地之首,门中弟子行走江湖,从来只凭一柄剑说话。
能代掌门行走天下的,更是阁中最顶尖的剑道天才。
她,有这个资本。
公孙羽直起身,态度依旧恭谨万分:
“叶姑娘高风亮节,令人钦佩。但救命之恩大如天,我公孙家向来恩怨分明。不知姑娘可有什么需要?只要是我公孙家能拿得出来的,无论是天材地宝、神兵利器,还是功法秘籍,公孙羽必定双手奉上,以报姑娘活命之恩!”
此言一出,殿中散客们目光灼灼,羡慕难掩。
青州府公孙家的承诺,那可是比万两黄金还要金贵。
据传公孙家世代经营,势力遍及青州八郡乃至州外。
一句话便能调动数不尽的修行资源,寻常散修一辈子都求不来这样的机缘。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
叶清舞并未立刻应答公孙羽,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一旁的秦明。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探究,以及一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争胜之心。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看向公孙羽,淡淡道:
“金银俗物,神兵功法,我天心剑阁都不缺。如果公孙公子真想报答我,我只有一个条件。”
“姑娘请讲!”公孙羽连忙道。
“我同样需要那颗定魂珠。”
定魂珠,乃是上古遗宝,内蕴一缕天地元神之力,能安神定魄、淬炼神识。
对于以神魂驭剑的剑修而言,此珠无异于天赐之宝,可打磨剑心,使剑意更为纯粹凝练。
“我的条件与这位秦先生一样。待你们寻回定魂珠后,我需定期借用此珠,淬炼剑心。不知公孙公子可否答应?”
此言一出,公孙羽愣在原地,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
定魂珠只有一颗,如今却有两位对公孙家恩重如山的高人同时提出借用。
答应叶清舞,便是违背了先前对秦明的独家承诺;
拒绝叶清舞,那更万万不敢——
得罪一位疑似归元境的剑道天骄,公孙家往后还想不想在青州府立足?
左右为难之下,公孙羽下意识转头,目光投向秦明。
秦明见状,心中暗觉好笑。
叶清舞为何提这个要求,他现在一清二楚。
此女天生剑胎,剑心通明,对神魂类宝物的感知极其敏锐。
定是察觉到了定魂珠对剑道修行的莫大裨益,才顺水推舟开口。
甚至,她之所以出现在这座破庙里,多半就是冲着定魂珠来的。
一路暗中跟随,等的就是公孙家遇险,再趁势出手,换取借用之机。
“无妨,无妨。”
秦明微微一笑,极其大度地摆了摆手。
“宝物有德者居之。叶姑娘剑术通神,若有定魂珠辅助,剑道必定更上一层楼,这也是我大燕武林的一大幸事。”
“公孙公子不必为难,大不了,我减少借用的频率便是。叶姑娘用十日,我只用三日,如何?”
秦明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不仅给足公孙羽台阶,更显出自己不与人争的君子气度。
然而,面纱之下,叶清舞秀眉微蹙,隐隐不悦。
她最不愿欠的就是人情。
否则以她的实力与背景,纵然直接强取,公孙家也无力阻拦。
尤其,她不想欠这个让她隐觉危险、又看不透底细的年轻郎中的人情。
秦明这种退让,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不需要你让步。”
叶清舞冷冷看着秦明,语气中带着骄傲。
“我天心剑阁行事,向来公平交易。”
“我既借用定魂珠,自然会拿出等价之物补偿于你,绝不占你半分便宜。”
说着。
说罢,她伸手去解腰间一枚精致玉佩,似要以什么珍贵宝物偿还这份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