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菊英的脸，就像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杨花儿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
等她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郭菊英已经走了。
赵大红一看郭菊英已经走了，赶紧张罗着，将那口大红棺材，也拉走了。
杨花儿家门口看热闹的人，也都陆续散去了。
张带弟、七大姑、八大姨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小声的蛐蛐。
“杨花儿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你看她吐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七大姑小声说道。
“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是谁的呢？难道是赵大山的？你看，郭菊英好像就是看出来杨花儿怀孕了，她才走的。”
八大姨嘀嘀咕咕的。
“孩子怎么可能是赵大山的，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杨花儿怀的是赵小山的孩子？没想到啊，杨花儿挺厉害啊，赵小山可是大小伙子，还是老师呢。”
张带弟的语气酸溜溜的，她是真的看不得杨花儿过好日子。
“反正啊，杨花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要是真的怀孕了，那可是有热闹看了。”
一说到八卦，七大姑、八大姨的眼睛直放光。
有八卦小三角在，赵家屯很快就有更多的风言风语。
只是，杨花儿已经懒得听了。
实在是太难受了，杨花儿回屋就躺下了。
傍晚的时候，柳枝儿带着赵雪静回来了。
“怎么样？”
柳枝儿关心地问。
杨花儿没说话，她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柳枝儿。
柳枝儿已经知道了一切。
“花儿，你打算咋办啊？”
柳枝儿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枝儿姐，我还没有想好，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实在不行，只能打掉了。”
杨花儿柔声说。
柳枝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花儿，你想好了，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柳枝儿的话，让杨花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枝儿姐，听说赵大山什么时候出殡了吗？”
杨花儿轻声问道。
“明天早晨，估计会很早，我听大彪说的，郭菊英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她不会是看出来你怀孕了吧？要不以郭菊英的德行，她咋能轻易放过你呢？”
柳枝儿道。
“随便吧，反正这个孩子，和他们老赵家，也没啥关系了。”
杨花儿轻声说道。
“赵大山的事儿，你打算咋办？”
柳枝儿了解杨花儿，她是一个有主意的女人。
但杨花儿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她心软。
“我还没想好。”
杨花儿轻声说。
“哎，花儿，不管咋地，你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看了一眼柳枝儿，杨花儿点了点头。
柳枝儿帮杨花儿将收拾好了一切，才回家。
柳枝儿想带赵雪静一起回去，但杨花儿拒绝了。
没有再坚持，柳枝儿走了。
就剩下杨花儿、赵雪静母女了。
赵雪静很乖，她看出杨花儿不舒服，忙上忙下的，赵雪静伺候着杨花儿。
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但赵雪静越懂事，杨花儿心里越难受。
郭菊英说得没错，就算赵雪静和赵大山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
但赵雪静的身体里，流着赵大山的血，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杨花儿是被外面的唢呐声吵醒的。
睁开迷蒙的眼睛，杨花儿看了一眼，赵雪静竟然也醒了。
外面的唢呐声忧伤又绵长，杨花儿知道，赵大山一会儿要出殡了。
咬了咬嘴唇，杨花儿对赵雪静说：“雪静，赶紧穿衣服，和娘出去一趟。”
赵雪静非常的懂事，听杨花儿这样说，小丫头自己赶紧穿衣服。
杨花儿和赵雪静收拾完之后，两个人一起出门了。
距离赵家还有三五十米，杨花儿拉住了赵雪静。
“雪静，不要往前了，我们在这等着就行。”
杨花儿柔声说。
赵雪静很听话，她和杨花儿站在那里。
杨花儿盯着赵家的门口。
虽然郭菊英在赵家屯的人缘不咋地，但毕竟是死人的大事。
更何况，还有满淮山、刘文玉跟着张罗。
赵家进进出出的，也是不少人。
老金头、赵村长正好也去赵家。
看到了杨花儿和赵雪静站在那里。
“杨花儿啊，你站在这干啥啊？咋不过去呢？”
老金头也听说了，为了赵大山的事儿，杨花儿和郭菊英闹了不愉快。
“金叔，我和雪静，先不进去了。”
老金头对杨花儿点了点头。
赵村长也看了一眼杨花儿，也点了点头走了。
老金头和赵村长走了，杨花儿和赵雪静又站了一会儿。
唢呐声吱吱哇哇的从赵家的院子出来了。
然后，杨花儿听到了丧盆子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哭声传来。
赵大山的棺材，被抬了出来。
没有人扛灵璠，白色的灵璠，插在了红色的棺材上。
杨花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棺材里，躺着赵大山，那个曾经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棺材很快出了大门，紧接着就是郭菊英，她呼天抢地的，从院子里跟了出来。
棺材没有停留，满淮山、刘文玉还有井二、白俊平四个男人，抬着棺材，向赵家的坟地而去。
郭菊英在门口号丧了一会儿，被人扶回去了。
眼看着送葬的人，走远了。
杨花儿牵着赵雪静的手，慢慢地跟了过去。
“娘，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赵雪静扬着小脸，一脸天真的问。
杨花儿轻轻地说：“闺女，娘带你，去送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是谁啊？我们在送谁？”
赵雪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得杨花儿心都疼了。
“是你的——亲爹，雪静，娘就是怕将来你长大了，会后悔。”
杨花儿摸了摸赵雪静的头。
“娘，是小山爸爸吗？我没有看到他啊。”
听到赵雪静提赵小山，杨花儿的心忽悠一下。
“不是小山爸爸，孩子。”
杨花儿叹了一口气。
“哦，娘，我没有看到人啊，他在哪儿。”
赵雪静又问。
“你亲爹啊，雪静，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对父亲，赵雪静其实没有太多的概念。
听杨花儿这样说，赵雪静似懂非懂。
没有再多问什么，赵雪静跟着杨花儿，一路跟随送葬的队伍。
快到赵家坟地，杨花儿拉着赵雪静停了下来。
“雪静，跪下，磕三个响头。”
赵雪静很听话的跪下了，对着赵家坟地的方向，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远处，唢呐呜咽着，杨花儿又看了一眼，拉起赵雪静，杨花儿往赵家屯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