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岛静卧于碧波之上,虽只是一方弹丸小岛,却藏着难得的安宁与繁华,岛上盘踞着一条二阶中品灵脉,灵气虽不及大宗门山门那般浓郁,却也滋养得岛上山清水秀,草木含灵。
此岛仙凡混居,修士与凡人各安其所,依托灵脉建起的落云市坊,更是方圆千里内有名的修士聚集地。
市坊之中,法器灵光流转,叫卖声、讨价声交织,临街的商铺摆满了灵草、矿石、低阶符箓,往来之人既有身着素色道袍的修士,也有做寻常生意的凡人商贩,一派热闹繁盛之景,平日里连纷争都极少,算得上是一方净土。
可这份平静,就在今日被彻底撕碎。
海面忽然掀起惊涛骇浪,原本澄澈的海面被五道巨大的船影遮蔽,五条通体玄色、船身篆刻着镇浪符文的大船,乘风破浪而来。
主船之上,一面绣着玄煞二字的黑金大旗迎风猎猎,旗面煞纹流转,光是旗风扫过,便让岸边的草木瞬间枯萎,凡人与低阶修士只觉心口一闷,气血翻涌,险些瘫软在地。
玄煞宗,乃是方圆万里内屈指可数的金丹宗门,门中底蕴深厚,行事向来霸道狠厉,今日倾巢而出,气势早已展露无遗。
而大船两侧,四支绣着墨、苏、凌、柳四字的家族旗号分列左右,墨家、苏家、凌家、柳家四大筑基家族,皆是依附玄煞宗的老牌势力,每一家都有筑基修士坐镇,四族联手,足以横扫周边散修与小势力。
不等岛上众人反应,玄煞宗大船防御罩敞开,无数身着玄色煞纹道袍的修士飞身而出,为首的几名内门弟子皆是筑基修为,周身煞气鼓荡,手中阴邪法器灵光闪烁,步伐落地便震得地面开裂,眼神冷厉如刀,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四大家族的修士紧随其后,墨家修士身披玄铁甲,肩背重剑,煞气逼人,苏家修士身背药葫芦,周身萦绕着隐晦灵气,凌家修士操控着飞行法器,速度快如残影,柳家修士则结阵而立,符箓、法剑齐齐出鞘,四族修士分工明确,瞬间便呈合围之势,将偌大的落云市坊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市坊的二阶防御阵本是依托灵脉搭建,可在面对眼前这些修士,竟有些不稳,阵光微微闪烁颤抖。
玄煞宗一名筑基后期执事飞出,冷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漆黑匹练煞气,四大家族的长老同时出手,四道筑基灵力匹练紧随其后,五道力量轰然砸在阵眼之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防御阵瞬间崩碎。
原本喧闹的市坊瞬间死寂,凡人们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岛上的低阶修士更是被两股威压死死压制,浑身灵力凝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位身着紫金龙纹道袍的中年修士从主船凌空踏出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众人,手中展开一幅卷轴,卷轴之上画着一位白发青年修士的画像,冰冷的说道:“玄煞宗与四大族联手办事,尔等凡夫俗子、低阶修士,胆敢妄动者,当场格杀!汝等可见过此人?若有隐瞒,今日便是血洗流云岛。”
话音落下,往日的繁华安宁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杀机,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见没人上前应答,中年修士似乎有点恼怒,刚准备出手,一位老者走了出来,老者似乎认识空中的修士,拱手试探的问道:“夜宗主,不知您找这人所为何事?”
中年修士抬手往下一压,在强大的气场下,老者的身体抖的像筛糠一样,嘴里哆嗦的求饶道:“夜宗主,饶命~”
“尔等只需要告诉本宗主,是否识画卷之人即可,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老者眼睛提溜一转,直接跪倒在地上,“在下吴仁信,夜宗主画卷之人我见过。”说完就不再说话。
“说说此人现在何处?”
吴仁信看了一圈,嘴唇微动,给空中的修士传音,过了一会,一枚丹药飞了下来,吴仁信双手接住,立刻将丹药塞进嘴里,然后站了起来,“各位道友跟我来,我知道他在哪儿,我们先去抓住他的妻子和儿子,让其投鼠忌器。”
中年修士点了一下头,身后几道身影快速来到吴仁信身后,然后众人朝黑锋山方向飞去,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黑锋山的山腹中,一位女子拿着一枚发光的珠子,背后背着一个木盒顺着通道脚不停歇的往前走,额头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都气喘嘘嘘的,弯下腰捶了捶自己酸软的膝盖,抬头看向深处。
陆家的宅院,被几位修士轰成废墟,背着巨剑的修士冷哼一声,质问吴仁信,“吴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吴仁信满脸憋屈的说道:“这哪能怪我,刚才你们几个都拦不住一匹马。”
“那是一般的马吗?那是身负蛟龙血脉的妖兽,你不是说那小子的凡人妻子就在这院子里,怎么没有人了。”
“在找找,那女子只是一个凡人,她应该跑不远的。”
几人围绕这坍塌的宅院转了起来,很快就找到一处地下入口,艺高人胆大劲直钻了进去。
黑锋山中,陆芸娘抱着木盒来到一座石门前,木盒自动打开,里面直接飞出五枚珠子,嵌入到石门之上。
只见石门上灵光一闪,“轰~”的一声,石门缓缓打开,陆芸娘抱着盒子走了进去。
不一会就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闭目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双脚右手和颈脖被四道镣铐锁住,上面都挂着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连接在一个巨大的铁球之上。
陆芸娘看到眼前之人小声而急切的呼唤着:“相公,相公~”正在运功的柳阳早已经察觉到有人进来,正在缓缓的收功,当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远处呼喊着相公,眉眼之间有一丝熟悉感。
“你是芸娘?”
“嗯~”
“你怎么进来了?”女子没有回答双眼通红,泪花在里面打转,扔掉手里的木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就扑了过来,“他骗我,他一直骗我~骗的我好苦啊~”柳阳接住跑过来的陆芸娘,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关切的问道:“谁骗你了?”
已经失去理智的陆芸娘只是一个劲的哭泣,根本就没有回答柳阳的问题,他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