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剑锁煞源通地脉 道心护城破魔氛

本章 7537 字 · 预计阅读 15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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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煞种核心最深处,那枚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本源晶核,正疯狂震颤着。

  晶核之上,缠满了百损道人仅剩的神魂丝线,每一根都泛着濒死的戾色,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扎进晶核最深处与城外地动仪相连的阵眼之中。三十年心血铸就的九幽煞种,早已和他的神魂本源融为一体,此刻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孤鸿子的剑气剥离玄冥本源,便是要将这毕生修为、所有怨毒,尽数灌进这枚晶核之中——他要让这能崩裂十三道地脉的恐怖力量,在襄阳城的正下方彻底炸开。

  就算是形神俱灭,也要拉着整座襄阳城,拉着孤鸿子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数十万军民,给他陪葬。

  “孤鸿子!你想借我的煞种稳地脉?!做梦!”

  百损道人的身躯早已被鸿蒙剑气炼化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神魂嘶吼顺着煞海的每一缕阴力震荡开来,“我这煞种,是用地底九幽的至阴煞力,配合三百名蒙元死士的生魂铸就,与襄阳十三条地脉死死锁在一起!今日我便引爆本源,让这整座城池,连同你那可笑的守护,一起化作地底齑粉!我倒要看看,你的阴阳转化,能不能挡得住这毁城灭地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本源晶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原本被孤鸿子的阴阳二气稳住的煞海,瞬间再次沸腾,无数尚未被转化的阴煞之力,如同潮水般朝着晶核疯狂汇聚,晶核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里面蕴含的寂灭之力,已经到了即将炸开的临界点。这股力量一旦爆发,别说千丈地底的孤鸿子,就连襄阳城的十三条地脉,都会瞬间崩碎,整座城池会在顷刻之间塌陷,城头的禁制、守军,连同城外的数十万蒙元大军,都会被地脉的反噬吞噬。

  这是百损道人最后的疯狂,也是他算死了孤鸿子的死局——你要守护襄阳,便不敢毁了这与地脉相连的煞种;你不毁煞种,便只能看着我引爆本源,和你守护的一切同归于尽。

  可面对这即将炸开的煞种本源,孤鸿子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握着莲心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

  他早已料到了百损道人的这一步。

  从踏入煞核,看到百损道人与煞种融为一体的那一刻,他便清楚,这九幽煞种早已和襄阳地脉锁死,强行摧毁,只会重蹈百损的覆辙,引发地脉崩裂。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毁掉煞种,而是掌控煞种,化这至阴至邪的毁灭之力,为稳固襄阳地脉的生生之气。

  “你以为,引爆煞种,就能毁了襄阳?”

  孤鸿子的声音很轻,却顺着每一缕阴阳二气,穿透了沸腾的煞海,清晰地落在百损道人的神魂之中,“你三十年躲在地底,只学会了用阴煞之力毁灭,却从未看懂过这襄阳的地脉,更没看懂阴阳相生的至理。这煞种与地脉相连,不是你用来同归于尽的筹码,是你自己,给我送来了稳住这十三道地脉的钥匙。”

  话音落下的瞬间,孤鸿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催动剑气去阻拦那即将炸开的本源晶核,反而松开了握着莲心剑的左手,双手快速捏诀,指尖黑白二气流转,竟是将自身的丹田气海,彻底敞开在了无边煞海之中。识海之内,鸿蒙剑道的本源虚影缓缓转动,那道阴阳双鱼的太极图案,与他周身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不再有半分分隔。

  【叮!宿主彻底放开自身道体,与阴阳大阵完全契合,鸿蒙剑道本源与地脉气息同步率100%!】

  系统的提示音一闪而逝,孤鸿子浑然未觉。

  他的所有心神,都顺着与玉衡剑意相连的地脉,彻底蔓延开来。千丈之上的玄真观大殿,玉衡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感受到了孤鸿子的心意。她盘膝坐在禁制核心之前,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迟疑,原本注入符文的内力骤然回收,随即猛地张口,喷出一口殷红的精血,尽数落在了身前的符文之上。

  精血入符,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禁制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玉衡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素白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缝里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顺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流淌,与地脉的阳气彻底相融。她与孤鸿子同出峨眉,同修鸿蒙剑道,十六年的相伴,早已让两人的剑意、道心,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地。孤鸿子要以自身为媒介,引煞种之力入地脉,她便要以禁制核心为枢纽,接下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其彻底转化为滋养地脉的阳气。

  “师兄,我已锁死十三道地脉的所有节点,阴阳大阵已开,万无一失。”

  玉衡的声音,顺着地脉之中流转的剑意,清晰地传到了孤鸿子的识海之中,没有半分柔弱,只有与他并肩而立的坚定,“你只管放手施为,地脉这边,有我。”

  这一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稳稳落在了孤鸿子的道心之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黑白二气流转,如同蕴藏了整片天地的日月轮回。握着莲心剑的右手轻轻一转,剑身之上的鸿蒙剑气骤然收敛,不再是之前的磅礴外放,而是化作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白剑线,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枚即将炸开的本源晶核。

  这一剑,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只有圆融无碍的包容。

  剑线刺入晶核的瞬间,原本即将爆发的寂灭之力,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剑线,疯狂地涌入了孤鸿子的经脉之中。与此同时,孤鸿子敞开的丹田气海之内,混沌内力疯狂运转,鸿蒙剑道的阴阳转化之理,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涌入体内的至阴煞力,被阴阳二气瞬间包裹,邪戾之气被层层剥离,寂灭之力被转化为温润平和的阳气,再顺着他周身的毛孔,重新涌入煞海之中,继而通过与玉衡相连的剑意,顺着十三条地脉,疯狂蔓延开来。

  一阴一阳,一入一出,一煞一和。

  孤鸿子以自身为鼎炉,以鸿蒙剑道为火,以玉衡的阴阳大阵为枢纽,竟将这煞种本源即将爆发的毁灭之力,硬生生导入了襄阳的地脉之中,完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阴阳逆转。

  这不是硬抗,是顺势而为,是天道循环的至理。

  百损道人引以为傲的至阴煞力,在孤鸿子的鸿蒙剑道面前,终究只是天地阴阳循环之中的一环。他偏执于孤阴不长,妄图以一己之力逆转阴阳,到头来,终究只是为孤鸿子做了嫁衣。

  “不……不可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自身道体接煞种本源?!”

  百损道人的神魂,看着眼前这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一幕,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嘶吼。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孤鸿子竟然敢敞开自身道体,承接这足以让神魂俱灭的煞种本源之力。要知道,就算是张三丰的纯阳无极功,面对这等浓度的至阴煞力,也只能勉强抵挡,稍有不慎,就会被阴力侵蚀丹田,道基尽毁。

  可孤鸿子不仅接下了,还将这股力量,完完全全地转化为了滋养地脉的阳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注入本源晶核的所有怨毒、所有寂灭之力,只要一进入孤鸿子的体内,就会被那股圆融的阴阳二气彻底驯化,原本能崩裂地脉的力量,此刻顺着十三条地脉蔓延开来,那些之前已经崩裂的地脉支脉,竟在这股阳气的滋养之下,一点点愈合,原本枯竭的地脉,重新拥有了生生不息的活力。

  他三十年的心血,他毕生的执念,他临死前的疯狂反扑,到头来,竟然成了孤鸿子稳固襄阳地脉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种挫败感,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百损道人的神魂,一点点变得透明,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了无尽的茫然与不甘,“我苦练玄冥神掌六十年,躲在地底三十年,凭什么……凭什么我终究还是赢不了?当年张三丰赢我,是他的纯阳功天生克制我的玄冥掌,今日你凭什么?!”

  孤鸿子看着他渐渐消散的神魂,眼神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平静。

  “我之前便说过,你输,从来都不是输在修为,不是输在剑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力量,“你从三十年前败于张真人之手的那一刻起,你的道心,就被仇恨与执念困住了。你练玄冥神掌,是为了赢过张三丰;你铸九幽煞种,是为了让江湖人怕你;你今日要毁了襄阳,是因为你输不起。你的道,从来都只有你自己,只有你的仇恨与执念。”

  莲心剑轻轻一颤,本源晶核之中的最后一缕寂灭之力,也被彻底导入了地脉之中。晶核之上的黑光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枚温润的黑白相间的晶石,被阴阳二气稳稳托住,彻底锁死在了煞海的最中央,再也不会有半分异动。

  “而我的道,从来都不是为了赢谁。”

  孤鸿子的目光,透过千丈岩层,仿佛看到了襄阳城头浴血奋战的守军,看到了玄真观里咬牙坚持的玉衡,看到了油尽灯枯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张三丰,看到了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不肯逃离的百姓。

  “我的剑,是为了守护身后的人,是为了守住这襄阳城的烟火,守住汉家江湖的薪火。黄易先生笔下的武道,从来都不是靠仇恨就能走到极致的。浪翻云因情极于剑,庞斑因破情臻于道,而我孤鸿子的道,从始至终,都只有‘守护’二字。你的掌,只能带来毁灭,而我的剑,却能给人带来生机。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了会输。”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百损道人的识海之中彻底炸响。

  三十年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只是一个天资卓绝,想要在江湖上证明自己的年轻人。他创出玄冥神掌,不是为了杀人,只是想让世人知道,除了武当的纯阳,世间还有能与之比肩的至阴武学。

  可华山之巅,他败在了张三丰的手下,败得彻彻底底。整个江湖都在嘲笑他,说他的玄冥神掌是邪门歪道,说他不配与张三丰齐名。从那一天起,他的道心就歪了,他开始追求更极致的阴寒,开始用邪戾之气滋养掌力,开始变得阴狠、偏执,开始为了赢,不择手段。

  他以为只要赢了张三丰,就能找回自己的尊严,就能证明自己的道。可他不知道,从他被仇恨困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丢了自己的本心,锁死了自己的武道前路。

  “原来……是这样……”

  百损道人的神魂,发出了一声无尽悲凉的叹息,眼中的戾色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无尽的悔恨。他看着孤鸿子,看着那柄流转着黑白二气的莲心剑,突然笑了,笑得无比苦涩,“孤鸿子,你说得对,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只是……你以为,你炼化了煞种,就能守住这襄阳城吗?蒙元的数十万大军,城外的地动仪,还有那个疯了的巴思巴……你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即将消散的神魂,突然猛地一缩。

  最后一丝残魂,竟顺着本源晶核深处,那道与城外地动仪相连的细微阵眼,如同游丝一般,疯狂窜了出去。他没有再试图引爆煞种,也没有再反扑孤鸿子,而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逃出了煞核,朝着城外的旷野疾驰而去。

  “孤鸿子,我在九泉之下,等着看你守护的襄阳,城破人亡的那一天!”

  凄厉的声音,顺着阵眼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了煞海之中。

  孤鸿子没有去追。

  他清楚,百损道人这最后一丝残魂,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就算附在了地动仪上,也没有了引爆煞种的力量。真正的危机,从来都不是地底的百损道人,而是襄阳城头,那个已经燃烧了所有寿元,不惜献祭神魂也要召唤魔神的巴思巴,还有城外那虎视眈眈的数十万蒙元大军。

  【叮!宿主彻底炼化九幽煞种本源,稳固襄阳十三道地脉,阴阳转化之理臻至化境,鸿蒙剑道圆满度提升至99.8%,混沌内力上限提升30%,解锁被动天赋「阴阳道体」,万邪不侵,阴阳随心,对地脉的掌控力永久固化!】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孤鸿子缓缓收剑。

  无边煞海之中,原本漆黑如墨的阴煞之力,已经被转化了十之八九,剩下的零星阴力,也被阴阳二气稳稳锁住,再也无法作乱。整个煞核核心,此刻不再是死寂的九幽之地,反而成了襄阳地脉的“阴气枢纽”,与玄真观的阳气禁制核心,形成了完美的阴阳循环,一阴一阳,首尾相接,生生不息。

  只要这阴阳循环不破,襄阳的地脉,就再也不会有崩裂的隐患。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岩层,眸中黑白二气一闪而逝,握着莲心剑的手微微一紧。千丈之上的襄阳城头,那股带着毁天灭地戾气的魔佛之力,已经越来越浓郁,还有那股熟悉的、属于清璃的微弱剑意,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的脚步,缓缓动了。

  玄衣在已经平静下来的煞海之中轻轻飘动,莲心剑轻轻一颤,破开了头顶的岩层,带着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朝着襄阳城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襄阳城头,早已成了一片血色炼狱。

  巴思巴燃烧了所有寿元,以自身神魂为祭品召唤的密宗魔神,已经在云层之中凝聚出了大半的虚影。那是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魔焰,六只手臂分别握着金刚杵、骷髅碗、降魔铃等密宗法器,每一只眼睛里,都燃着嗜血的戾气,仅仅是虚影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城头的守军喘不过气来。

  天空早已被魔焰染成了暗黑色,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分毫。

  “中原的蝼蚁们,感受魔神的愤怒吧!”

  巴思巴赤裸的上身,金色的梵文已经尽数变成了漆黑色,他的七窍都渗出了黑色的血珠,整个人的身躯,正在被魔神的力量一点点吞噬。可他的眼神里,却只有极致的疯狂与快意,“我以毕生神魂为祭,召密宗大黑天魔神降世,今日,便要屠尽这襄阳城的所有生灵,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神虚影的一只手臂,握着磨盘大的金刚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城头的太极虚影,狠狠砸了下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了整个襄阳城。

  原本被孤鸿子的剑意稳住的太极虚影,瞬间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之前剑阵破碎,禁制本就受损严重,全靠孤鸿子从地底传来的剑意支撑,此刻面对大黑天魔神的全力一击,哪里还能抵挡得住?

  站在虚影之前的清璃,首当其冲,被这股巨力震得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狠狠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城墙垛口之上。她左肩的伤口已经彻底崩裂,鲜血浸透了整个素白的劲装,握剑的右手,骨骼已经出现了裂痕,连抬起冰魄剑,都变得无比困难。

  可她还是咬着牙,用冰魄剑撑着地面,一点点,再次站了起来。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得移了位,气海之中,孤鸿子留下的那道剑意,已经彻底耗尽了。可她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看着那越来越凝实的魔神虚影,没有半分退缩。

  身边的守军,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蒙元的士兵,已经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的东南角,明教的弟子,在杨逍的带领下,正在和爬上城头的鞑子拼死厮杀。杨逍的双臂经脉寸断,已经无法再催动乾坤大挪移,可他依旧握着一柄弯刀,靠着仅剩的左手,一刀刀斩杀着冲上来的蒙元士兵,道袍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杨左使!你快退下去!这里有我们!”

  一名明教的锐金旗弟子,一刀砍翻了身前的蒙元百夫长,对着杨逍嘶吼道。可话音未落,一支羽箭便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临死前,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钢刀,不肯松开。

  杨逍看着倒下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戾气,左手的弯刀一挥,便斩下了那名放箭的蒙元弓箭手的头颅。他靠在城墙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城外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蒙元大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风浪,闯过光明顶,战过六大派,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受到如此深重的无力。

  剑阵破了,张真人油尽灯枯,清璃姑娘重伤,孤鸿子还在地底不知生死,城外是数十万蒙元大军,城头还有一个召唤了魔神的巴思巴。这襄阳城,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我大元的下场!”

  巴思巴看着城头的惨状,疯狂地大笑起来,他猛地抬手,指向了踉跄着站起身的清璃,眼中满是阴狠的戾气,“先杀了这个峨眉的丫头,再杀了张三丰,把城头所有人,都给我撕成碎片,献祭给大黑天魔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神虚影的另一只手臂,握着一柄漆黑的弯刀,带着呼啸的魔焰,朝着清璃,狠狠劈了下来。

  这一刀,带着魔神的威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魔焰点燃,城头的青石板,都被这股力量压得纷纷碎裂。清璃看着越来越近的魔刀,握紧了手里的冰魄剑,哪怕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哪怕她知道,自己这一剑,根本挡不住这魔神的一击。

  可她是峨眉弟子,是郭襄祖师的传人,是孤鸿子的师妹。

  就算是死,她也要站着死,绝不能倒在鞑子的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却依旧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密宗的邪术,也敢在中原大地放肆?”

  张三丰缓缓向前一步,挡在了清璃的身前。他的道袍早已破碎,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握着断拂尘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可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稳稳地挡住了那劈下来的魔刀。

  百岁高龄的老人,一生见过襄阳的风雨飘摇,见过郭靖黄蓉夫妇死守襄阳数十年的风骨,见过无数江湖儿女为了守护家国,前赴后继,死而后已。今日,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让这蒙元的妖僧,在襄阳城头放肆。

  “张三丰!你都已经油尽灯枯了,还想挡我?”

  巴思巴看着挡在前面的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更加疯狂的狞笑,“当年你能胜百损,今日,我便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魔神的魔刀,速度更快了三分,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劈向了张三丰。

  张三丰缓缓闭上了眼睛,将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纯阳无极功内力,尽数凝聚在了掌心。他没有去硬挡这魔刀,而是将毕生对道家至理的感悟,尽数融入了这一丝纯阳内力之中,指尖掐了一个道家的清心诀,一道淡淡的纯阳符印,迎着魔刀,缓缓飘了出去。

  这一道符印,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股平和中正、不染尘埃的道心之力。

  黄易笔下的武道,从来都不是力量越强,就越无敌。道心的通透,本心的坚定,才是能撼动一切的力量。张三丰百岁高龄,勘破世事,道心早已圆融无碍,他这一道符印,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却能破尽一切虚妄,扰尽一切不稳的神魂。

  叮——

  符印轻轻撞在了魔刀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响,如同晨钟暮鼓,响彻了整个襄阳城头。那柄带着魔焰的魔刀,竟在这一刻,骤然停滞在了半空之中,连带着云层里的魔神虚影,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变得忽明忽暗。

  巴思巴的脸色骤变,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色的精血。

  他是以自身神魂为祭品,召唤的魔神虚影,神魂与魔神早已融为一体。张三丰这一道符印,没有攻击魔神,却直接扰动了他的神魂,让他与魔神之间的连接,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都已经油尽灯枯了,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魔神降世?!”巴思巴厉声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邪不胜正,自古皆然。”

  张三丰缓缓睁开眼睛,苍老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你以寿元为引,以神魂为祭,换来的不过是虚妄的魔影。道心不稳,本源不固,再强的力量,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碎。”

  可他话音未落,便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他毕竟已经油尽灯枯,刚才那一道符印,已经耗尽了他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内力,此刻再也支撑不住,道心再稳,也没有了催动的力量。

  “老东西!我杀了你!”

  巴思巴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猛地再次结印,口中念动着更加晦涩的咒语,竟然要将自己仅剩的神魂,彻底融入魔神虚影之中,哪怕是神魂俱灭,也要杀了张三丰,毁了这襄阳城。

  云层之中的魔神虚影,再次变得凝实起来,六只手臂同时抬起,所有的法器,都对准了城头的太极虚影,准备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城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清璃握紧了冰魄剑,张三丰撑着断拂尘,杨逍举起了手里的弯刀,所有还活着的守军,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哪怕他们知道,自己这一去,就是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时,一股磅礴浩瀚、圆融无碍的剑意,突然从地底深处,顺着十三道地脉,疯狂涌了上来。

  原本布满裂痕的太极虚影,瞬间光芒暴涨,黑白二气流转,所有的裂痕,在顷刻之间,尽数愈合。那股剑意,如同九天之上的星河,浩瀚无边,带着温润的生机,瞬间席卷了整个襄阳城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禁制,也挡住了魔神虚影即将落下的攻击。

  巴思巴的所有攻击,都被这道无形的剑意,死死挡在了外面,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一道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声音,顺着剑意,清晰地传到了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传到了城外数十万蒙元大军的耳中,传到了襄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有我在,这襄阳城,谁也破不了。”

  清璃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眸光,重新亮了起来。

  张三丰缓缓抬起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低声喃喃道:“好小子,终于来了。”

  杨逍握紧了手里的弯刀,眼中的绝望尽数褪去,只剩下了滔天的战意。

  城头所有的守军,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那欢呼声,穿透了云层,压过了蒙元大军的喊杀声,响彻了整个汉水之畔。

  云层之中的魔神虚影,再次剧烈震颤起来,巴思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剑意之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所有认知,那是一种阴阳归一、圆融无碍的武道极致,是他就算燃烧了所有寿元、献祭了神魂,也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城外的旷野之上,阿术握着弯刀的手,猛地一紧,看着襄阳城头再次亮起的黑白光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戾气。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身边那座巨大的地动仪,地动仪之上,一丝微弱的黑色神魂,正在疯狂颤动。

  那是百损道人逃出来的最后一丝残魂。

  “传令下去!怯薛军,随我攻城!”

  阿术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斩下了身边一根旗杆,厉声嘶吼,“催动地动仪,给我引动地脉余震!今日,就算是踏平这襄阳城,也要给我杀了孤鸿子!”

  他身后的三千怯薛军,瞬间举起了手里的马刀,发出了震天的嘶吼。这是蒙元大汗的亲军,是整个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是蒙元大军最锋利的尖刀。

  而襄阳城头,巴思巴已经彻底疯了。

  他看着那道从地底疾驰而来的剑光,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玄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猛地将自己最后的神魂,彻底融入了魔神虚影之中。

  三头六臂的大黑天魔神,在这一刻,彻底凝实,降临在了襄阳城头之上。

  毁天灭地的魔焰,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头。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破开了云层,带着贯穿天地的剑意,稳稳地落在了襄阳城头之上。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玄衣猎猎,站在了清璃和张三丰的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了眼前的魔神虚影,看向了城外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蒙元大军。

  他的道,他的剑,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在身后。

  莲心剑轻轻一颤,黑白二气流转,一场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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