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四道撕裂长空的尖啸,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比之前七架回回炮齐射更要尖锐数倍,如同四柄来自九幽的死神镰刀,划破了襄阳城上空的血与火。
汉水上那四架残存的回回炮,机括崩断的脆响伴着石弹离膛的巨震,四枚磨盘大小的青石弹,每一枚都比之前的更沉、更密,表面被蒙元工匠凿出了密密麻麻的棱刺,裹着足以崩碎城墙的千钧巨力,分作四个刁钻的角度,死死锁死了水门之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前两枚一左一右,封锁了所有横向闪避的空间;第三枚直取中路,封死了玉衡向前迎击的路线;而最后一枚,却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水门,朝着水门后方的内河航道砸去——刘整这一手,不仅要杀玉衡,更是要断了她后退的路,哪怕她能挡下前三枚,也避不开第四枚对内河的破坏,一旦内河航道被堵死,襄阳城的水上补给线便会彻底断绝。
几乎是石弹离膛的同一瞬,城头豁口处,玄冥二老的禁术已然催动到了极致。
鹿杖客与鹤笔翁周身的玄冥寒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漆黑的冰雾,而是化作了近乎透明的冰晶,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得凝固,发出咔咔的脆响。两人毕生苦修的寒毒,此刻尽数逆冲经脉,以损耗十年阳寿为代价,催发出了玄冥神掌最巅峰的力量——玄冥归墟。
这一招,乃是玄冥神掌的禁中之禁,一旦使出,周围三丈之内,尽数化作寒狱归墟,所有的气机、劲力、甚至光线,都会被无尽的寒毒冻结,任你挪移之术再精妙,也逃不出这冰封的领域,只能硬接这凝聚了两人毕生修为的绝杀。
“杨逍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鹿杖客的声音,都被寒气冻得沙哑扭曲,手中鹿头拐杖与鹤笔翁的鹤嘴法杖,同时化作两道冰龙,伴着双掌之上那足以冻结神魂的寒力,朝着杨逍铺天盖地压来。三丈之内,地面的砖石瞬间冻成了粉末,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杨逍只觉得周身的气机尽数被锁死,哪怕是乾坤大挪移的牵引之力,也在这极致的寒气中,变得迟滞无比。
而南门之外,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黑压压的蒙元援军,足足有三千之众,当先的是数百名重装骑兵,马蹄踏过旷野,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为首的千夫长,手持一柄开山巨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嘶吼声如同野兽:“冲!破开南门,屠尽城内的南人!第一个冲进去的,赏黄金百两,女人十个!”
重骑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扛着云梯,举着盾牌,朝着南门那道不足两丈宽的裂缝,狠狠冲来。裂缝之前,清璃靠着冰魄剑勉强站立,小腹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体内的峨眉九阳功内力,早已枯竭到了极致,连抬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身后的守军,加上自发拿起武器的百姓,也不过百余人,个个带伤,面对三千援军,如同怒涛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倾覆。
旷野之上,玄衣猎猎的孤鸿子,站在数十万蒙元大军之前,无形的壁垒依旧稳稳矗立,可他周身的气机,却在这一瞬间,被四个方向的绝境,同时牵动。
刘整的算计,他一眼便已看穿。
这一次,刘整不再是用百姓逼他分神,而是精准地掐住了他道基的七寸——玉衡是他阴阳循环的根基,杨逍是城头防线的核心,清璃是南门百姓的支柱,这三处,任何一处失守,襄阳城的防线都会瞬间崩塌,他的护生道基,也会随之动摇。
更阴狠的是,刘整算准了,他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用剑意分导石弹的巨力。四枚石弹锁死玉衡的同时,汉水之上,二十艘蒙元战船,已经如同饿狼一般,朝着水门狠狠冲来,船头上的弓箭手,已经挽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云一般,朝着水门覆盖而去。而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元大军,也再次动了起来,阿术亲自挥舞着马刀,带着最精锐的怯薛军,压到了壁垒之前,只要他分神去救任何一处,这数十万大军,便会如同潮水般冲破壁垒,直扑襄阳城。
前后左右,皆是死局。
城头的守军,看着四面同时爆发的危机,刚刚升起的欢呼,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城内的百姓,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城头,看着旷野,看着水门,眼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可孤鸿子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握着莲心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识海之中,天人同尘之境彻底铺开,整个襄阳城,每一寸地脉,每一道水流,每一个守军的心跳,每一个百姓的呼吸,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上一章,他明白了,最强大的力量,是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志。
而这一刻,他要做的,不是分身乏术地去四处救火,而是让这股守护之志,流转起来,让每一个身处绝境之人,都能借到这股力量,让每一个人的道,都能在绝境之中,绽放出光芒。
他的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善其身,而是众生的同尘合道。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41%,众生念力流转通道彻底打通,可借护生剑意,为同守道心者加持道基。】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孤鸿子的心神没有半分波澜。他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缓缓抬起,剑尖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是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这一点,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滴入了一滴温水。
一股温润却无比磅礴的纯阳剑意,顺着地脉与水脉的阴阳循环,瞬间分成了三道,一道顺着汉水,直奔水门之上的玉衡;一道顺着城墙的砖石,直奔城头豁口的杨逍;一道顺着南门的地脉,直奔裂缝之前的清璃。
这股剑意,不是替他们挡下攻击,而是唤醒他们自身的道,补全他们的道基,让他们在绝境之中,爆发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才是天人同尘的真谛——不是一人承载天地,而是天地众生,同尘合道,生生不息 。
水门之上,玉衡看着四枚石弹破空而来,还有漫天箭雨和冲来的战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她的太阴道,本就源于水,合于阴,最擅于洞察暗流,疏导脉络,汉水的每一道波动,每一丝流转,都早已刻入她的道心之中。
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她与孤鸿子早已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便知彼此所想。就在那股纯阳剑意顺着水脉涌来的瞬间,她体内的太阴道力,瞬间与之呼应,阴阳二气如同双龙交汇,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循环。
刘整算准了她会硬挡石弹,算准了她会为了护住水门而束手束脚,可他终究不懂,太阴道的真谛,从来不是硬堵,而是疏导,不是固守,而是流转。
上一次,孤鸿子以剑意分洪,将石弹巨力泄入汉水;这一次,她便要以水道借力,将这毁天灭地的巨力,尽数还给蒙元大军。
玉衡左手捏着太阴道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层温润的水光,太阴道力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涌入汉水之中。原本奔腾不息的汉水,在她的道力牵引之下,瞬间变得温顺起来,如同被驯服的蛟龙,顺着她的心意,缓缓流转。
四道无形的太阴道力丝线,如同流水缠丝,瞬间缠上了四枚破空而来的石弹。她没有硬挡,也没有强行改变石弹的轨迹,只是顺着石弹旋转的力道,轻轻一引,一扭,一送。
左边的石弹,原本朝着她的左肋而来,被她的道力一引,轨迹猛地一偏,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左侧冲来的两艘蒙元战船狠狠砸去;右边的石弹,同样被她引偏,如同流星赶月,朝着右侧的三艘战船砸去。
中路的那枚石弹,被她的太阴道力裹着,顺着阴阳循环的力道,猛地向上一抬,恰好越过了水门,和那枚朝着内河砸去的第四枚石弹,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两枚石弹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汉水两岸,磨盘大小的青石弹,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石,如同漫天的流星雨,朝着汉水之上的蒙元战船狠狠砸去。
而左右两枚被引偏的石弹,也同时砸在了蒙元的战船之上。左边的石弹,直接砸穿了两艘战船的甲板,从船头一直砸到船尾,两艘战船瞬间从中断裂,木屑横飞,船上的蒙元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了肉泥,或是落入了冰冷的汉水之中。右边的石弹,更是直接砸中了一艘战船的火药仓,轰然一声巨响,整艘战船瞬间被炸成了一团火球,熊熊的烈火,瞬间引燃了周围的两艘战船,汉水上一片火海,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漫天的箭雨,也在这时落了下来,可玉衡周身的太阴道力,如同流水一般,无懈可击。箭雨撞在上面,瞬间便被圆转如意的道力卸去了所有力道,纷纷落入了汉水之中,连她的白衣衣角,都没能碰到分毫。
玉衡的身形,缓缓踏空而起,白衣在汉水的狂风之中轻轻飘动,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她没有就此停手,因为她知道,刘整的算计,绝不会只有这些。
她的心神沉入汉水,太阴道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蔓延开来,整个汉水的暗流涌动,都无所遁形。她看得清清楚楚,战船的阴影之中,数百名蒙元水鬼,正手持利刃,背着浸油的炸药,朝着水门的水下闸门潜来,想要炸毁水闸,让战船冲进内河,彻底断了襄阳的水上命脉。
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指尖的太阴道力,瞬间化作无数道无形的水刃,顺着暗流,朝着那些水鬼狠狠刺去。
水中的水鬼,还没来得及靠近水闸,便只觉得周身的水流瞬间变得如同钢刀一般,无数道水刃,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汉水。数百名水鬼,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便尽数毙命于汉水之中,尸体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不过一息之间,潜藏的危机便被彻底拔除。
玉衡的身形缓缓落回水门之上,白衣依旧洁白如雪,没有沾到半分血迹和水珠。她左手的道诀再次捏起,太阴道力顺着汉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地脉之中,和孤鸿子的纯阳剑意,形成了更加稳固的循环,牢牢地护住了整个襄阳城的地脉节点,任凭战船如何扰动,任凭暗流如何汹涌,水脉都稳如泰山,没有半分动摇。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42%,阴阳循环稳固度提升200%,地脉水脉之力可无损耗双向流转。】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孤鸿子的心神没有半分波动,他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城头豁口之处。
城头豁口处,无尽的寒冰已经将三丈之内彻底冻结,杨逍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经脉之中的内力,在这极致的寒毒面前,如同快要熄灭的烛火。玄冥二老的这一招禁术,彻底封死了他所有挪移闪避的路线,逼他必须硬接这凝聚了两人毕生修为的绝杀。
鹿杖客和鹤笔翁的眼中,满是阴狠的喜色。他们吃了杨逍太多的亏,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给杨逍任何借力打力的机会,用玄冥归墟彻底锁死了空间,任你乾坤大挪移再精妙,也无法在这凝固的寒狱之中,牵引任何劲力。
“杨逍小儿,受死吧!”
鹤笔翁的嘶吼声,伴着冰龙的咆哮,双掌之上的寒力,已经压到了杨逍的面门,冰冷的寒毒,已经顺着他的毛孔,侵入了他的经脉,让他的四肢都变得麻木。
可就在这时,孤鸿子那股温润的纯阳剑意,顺着城墙的砖石,涌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剑意,没有替他挡下寒毒,而是如同暖阳一般,驱散了他经脉之中的寒意,唤醒了他体内早已枯竭的内力,更重要的是,唤醒了他心中那股桀骜不驯的守护之志,和他对武道至理的感悟。
杨逍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之前,他融合乾坤大挪移和太极圆劲,只明白了借力打力的至理,可他始终忘了,乾坤大挪移的最高境界,不是挪移别人的劲力,而是挪移天地之力,逆转阴阳,造化乾坤。
而太极圆劲的真谛,也不是一味的圆转卸力,而是生生不息,阴阳相生,哪怕是在极致的阴寒之中,也能生出纯阳的劲力。
更重要的是,他藏在心底,从未完全施展过的圣火令上的武功。那是从波斯明教传来的镇教绝学,是山中老人霍山毕生的武功精华,看似诡异霸道,实则暗合了颠倒乾坤、逆反阴阳的至理,和乾坤大挪移本就是同根同源,和太极圆劲的阴阳相生,更是殊途同归。
之前,他只觉得这三种武功,路数不同,无法兼容,可在孤鸿子的纯阳剑意的唤醒之下,在这生死绝境之中,他终于勘破了这层壁障。
乾坤大挪移是根,太极圆劲是骨,圣火令武功是皮,三者本就是一体,皆是天地间阴阳流转、逆反造化的至理。
“哈哈哈!好一个玄冥归墟!两个老狗,以为这点微末伎俩,就能困得住你家杨左使?”
杨逍猛地一声长笑,桀骜的笑声,穿透了无尽的寒冰,响彻整个城头。他不再闪避,不再卸力,体内仅存的内力,顺着刚刚勘破的武道至理,疯狂运转起来。
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的空间,哪怕被寒毒冻结,也在他的劲力之下,开始微微扭曲,原本凝固的气机,竟被他硬生生扭转出了一道缝隙;太极圆劲在他体内流转,生生不息,哪怕寒毒再烈,也无法熄灭他体内那股纯阳的劲力,反而被他借着阴寒之力,催生出了更磅礴的阳刚之气;而圣火令上的诡异武功,顺着他的双手,施展出来。
他的身形,在冰封的领域之中,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一旋,手中的弯刀,不再是之前的圆转如意,而是带着一股颠倒乾坤的霸道诡异,顺着玄冥二老的劲力,狠狠刺出。
这一刀,看似刺向虚空,却暗合了逆反阴阳的至理,恰好点在了玄冥归墟的破绽之处。鹿杖客和鹤笔翁只觉得,自己毕生修为凝聚的玄冥寒力,竟然在这一刀之下,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转,原本朝着杨逍压去的寒毒,竟然顺着两人的经脉,开始反噬自身。
“什么?!”
两人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封死了所有空间的玄冥归墟,竟然会被杨逍用这样诡异的方式破掉,甚至连自己的寒力,都开始反噬。
他们想要收回劲力,可已经来不及了。杨逍的乾坤大挪移,已经顺着他们逆转的寒力,彻底缠上了他们的经脉,太极圆劲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放大他们劲力的反噬,而圣火令的诡异刀劲,已经到了两人的眼前。
鹿杖客和鹤笔翁,只能硬生生收回大部分的寒力,抵挡自身的反噬,双掌仓促之间,朝着杨逍的弯刀挡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弯刀与两人的拐杖狠狠撞在一起。杨逍的身形,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飘出,稳稳落在了豁口的中央,哪怕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身形也稳如磐石。
而鹿杖客和鹤笔翁,却齐齐闷哼一声,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这一次,他们不仅被自己的玄冥寒毒反噬,更是被杨逍那诡异的刀劲,震得经脉寸寸开裂,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他们苦修数十年的玄冥神掌,竟然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禁术之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杨逍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握着弯刀的手,依旧稳稳地钉在豁口之前,桀骜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玄冥二老,放声大笑:“两个老狗,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襄阳城撒野?我看你们这玄冥神掌,不如改名叫缩头乌龟掌算了!”
鹿杖客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看向杨逍的眼神,满是怨毒与不甘。可他们知道,此刻的杨逍,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武道修为更上一层楼,他们兄弟二人,就算是联手,也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城墙根下,盘膝而坐的张三丰,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豁口处的杨逍,微微颔首。杨逍能在生死绝境之中,勘破三种武学的至理,将其融为一体,不仅是救了自己,更是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而豁口处的守军们,看着杨逍再次逼退了玄冥二老,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手中的兵器挥舞着,嘶吼着:“杨左使威武!襄阳必胜!”
南门裂缝之前,马蹄声已经近在眼前,为首的蒙元重装骑兵,已经冲到了裂缝之前不足十丈的地方,为首的千夫长,手中的开山巨斧,已经高高举起,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清璃靠着冰魄剑,勉强站直了身体,小腹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体内的内力,早已枯竭到了极致。身后的百余名守军和百姓,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挡在了她的身前,哪怕他们知道,面对三千蒙元大军,他们这点人,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道长,你快退下!这里有我们!”那个断了左臂的守军,举着单刀,嘶吼着,他的脸上,满是鲜血,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
“对!道长,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就算是死,我们也绝不会让鞑子往前一步!”
看着身前这些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的百姓和守军,清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温热的泪光。她想起了郭襄祖师创立峨眉的初心,想起了风陵师太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师伯孤鸿子常说的那句话——剑之所在,护道为先;道之所在,护生为根。
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风陵师太的亲传弟子,是孤鸿子的师侄,她的剑,从来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是为了守护,是为了护生,是为了传承郭家满门殉国殉道的侠骨丹心。
之前,她总以为,护生之道,就是用自己的剑,自己的内力,去护住身后的人,所以她一次次耗尽自己的内力,透支自己的心神,可到了最后,却总是油尽灯枯,难以为继。
可就在这时,孤鸿子那股温润的纯阳剑意,顺着南门的地脉,涌入了她的体内。同时涌入的,还有身后百余名守军和百姓,那股豁出一切的守护之志。
这股力量,不是孤鸿子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是整个襄阳城的。
清璃的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她终于明白了,峨眉九阳功的真谛,不是一味的苦修内力,而是生生不息,与天地合,与众生通。郭襄祖师创下这门武功,本就是从九阳神功之中化出,九阳神功的最高境界,是阴阳互济,生生不息,与天地同息,与众生同念。
她的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剑,是峨眉传承百年的护道之剑,是襄阳城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剑。她的内力枯竭了,可这天地间的力量,这众生的守护之志,却是无穷无尽的。
清璃缓缓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耀眼的光芒。她握着冰魄剑的手,不再颤抖,原本枯竭的经脉之中,一股温润的内力,顺着峨眉九阳功的心法,缓缓流转起来。这股内力,不是她自身的,是从地脉之中借来的,是从身后众人的守护之志中借来的,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她猛地拔出了插入地面的冰魄剑,剑身之上,再次泛起了耀眼的白光,这一次的白光,不再是之前那种透支心神的孤注一掷,而是温润而磅礴,带着生生不息的力量,如同春日的朝阳,照亮了整个南门。
“峨眉弟子清璃,在此镇守南门,鞑子若想踏过这道裂缝,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清璃的声音,清冷而坚定,透过漫天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她的身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越过了身前的守军和百姓,站在了裂缝的最前方,手中的冰魄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的剑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为首的蒙元千夫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旧如同青松般挺立的小道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狞笑:“一个油尽灯枯的小道姑,也敢口出狂言?给我杀了她!冲进去!”
话音落,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手中的开山巨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清璃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身后的重装骑兵,也纷纷挥舞着马刀,朝着裂缝冲来。
清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握着冰魄剑的右手,轻轻一挥。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耀眼的剑光,却暗合了峨眉九阳功生生不息的至理,带着身后百余人的守护之志,带着整个襄阳城的护生之意,轻轻迎上了那柄开山巨斧。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冰魄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开山巨斧的斧刃之上。
那千夫长只觉得,一股看似温润却无比磅礴的力量,顺着巨斧,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他毕生凝聚的蛮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消散殆尽。他的双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不断滴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清璃的手腕轻轻一转,冰魄剑顺着斧柄,如同游蛇般向前一送,剑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那千夫长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中的巨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形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当场毙命。
一剑,斩杀蒙元千夫长。
身后的蒙元骑兵,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油尽灯枯的小道姑,竟然一剑就斩杀了他们勇冠三军的千夫长。
而清璃,没有停下脚步。她的身形,如同风中的白莲,在骑兵之中穿梭,手中的冰魄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生生不息的剑意,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要害。她的剑法,不再是之前那种凌厉霸道的搏杀之术,而是变得圆转如意,刚柔并济,每一剑都借力打力,顺着敌人的力道,取其性命,不浪费半分力气。
这,才是峨眉剑法的真谛,是郭襄祖师从杨过的黯然销魂掌、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之中,化出的剑法,藏着江湖百年的侠气,藏着护道护生的初心。
身后的守军和百姓,看着清璃一剑斩杀千夫长,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般,在蒙元骑兵之中穿梭,瞬间士气大振,纷纷嘶吼着,跟着清璃,朝着蒙元大军冲了上去。
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十几岁的少年,有手无寸铁的妇人,可此刻,他们的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豁出一切的战意。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的身后,是整个襄阳城,是数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志。
蒙元的骑兵,看着眼前这群如同疯了一般的南人,看着那个白衣染血,却依旧锐不可当的小道姑,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恐惧。他们冲锋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前面的骑兵想要后退,后面的步兵却还在往前冲,整个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清璃握着冰魄剑,站在裂缝之前,周身的剑意,依旧稳稳地笼罩着整个南门。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体内的峨眉九阳功,在天地众生的力量加持之下,源源不断地流转着,再也没有了之前油尽灯枯的迹象。
她知道,她终于勘破了峨眉武学的真谛,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护生之道。
旷野之上,孤鸿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玄衣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
水门的危机,玉衡已经彻底化解;城头的豁口,杨逍勘破武道,逼退了玄冥二老;南门的裂缝,清璃领悟峨眉真谛,斩杀千夫长,稳住了防线。
三处绝境,尽数化解。
城头的襄阳守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襄阳必胜!孤道长神威!”的呐喊声,如同滚滚惊雷,响彻云霄,盖过了漫天的喊杀声。城内的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地,朝着旷野之上那道玄衣身影,叩拜下去,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
而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元大军,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明明布下了天罗地网,四面夹击,明明已经把襄阳守军逼入了绝境,可为什么,转眼之间,所有的绝境,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那个玄衣的妖道,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真的是天神下凡不成?
阿术握着马刀的手,青筋暴起,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与不甘。他猛地一挥马刀,嘶吼道:“冲!都给我冲!他只有一个人!就算是耗,也要把他耗死!给我冲!”
可他身后的怯薛军,却纷纷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看向孤鸿子的眼神,满是畏惧。之前无数次的冲锋,都被那道无形的壁垒挡了下来,连百丈之内都无法靠近,现在,他们更是亲眼看到,孤鸿子连动都没动,就化解了四面的绝境,他们哪里还敢往前冲?
主战船的船头,刘整看着眼前的一幕,三角眼中的阴狠,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算准了孤鸿子的所有软肋,布下了这四面死局,他以为,这一次,孤鸿子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分身乏术,必败无疑。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孤鸿子不仅没有分神,反而让三处绝境的人,都爆发出了更强大的力量,彻底化解了他的算计。
“不可能……这不可能……”刘整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我不信!我不信我斗不过一个妖道!”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传令兵,嘶吼道:“传我命令!让城内的死士,立刻动手!放火!给我把襄阳城烧了!我要让他顾此失彼!我要让这满城的百姓,都给他陪葬!”
“是!”传令兵立刻躬身领命,转身拿起了腰间的号角,猛地吹了起来。
低沉而诡异的号角声,顺着风,传到了襄阳城内。
几乎是号角声响起的同一瞬,襄阳城内的四个方向,同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瞬间便蔓延开来,朝着周围的民居烧去。
“着火了!着火了!”
“鞑子的奸细放火了!快救火啊!”
城内的百姓,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救火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刚刚稳定下来的军心民心,瞬间再次动荡起来。
城头的守军,看着城内燃起的熊熊烈火,瞬间慌了神。他们的家人,都在城内,看着烈火燃起,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守城,纷纷想要冲下城去,救火救人。
旷野之上,孤鸿子的眉头,猛地一蹙。
他的感知之中,城内足足有上百名蒙元死士,分散在各个角落,不仅放了火,还在四处砍杀百姓,制造混乱。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些死士之中,竟然有十几名密宗的高手,他们的目标,不是放火,是襄阳城内的粮仓,还有军械库。
刘整这一手,不可谓不阴狠。
他知道,正面攻破襄阳城,已经不可能了,便用城内的奸细,制造混乱,动摇军心民心,逼孤鸿子分神入城,只要孤鸿子离开旷野,他的壁垒便会消失,数十万蒙元大军,便会瞬间冲破防线,涌入襄阳城。
而如果孤鸿子不入城,城内的大火便会越烧越旺,粮仓和军械库一旦被烧毁,就算是守住了城墙,襄阳城也撑不了几天,最终还是会破城。
又是一道两难的死局。
阿术看着城内燃起的熊熊烈火,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猛地挥舞着马刀,嘶吼道:“兄弟们!南人的老窝着火了!他们军心已乱!给我冲!冲破这道壁垒,屠城三日!”
原本已经心生畏惧的蒙元大军,看着城内的烈火,瞬间再次燃起了凶性,纷纷嘶吼着,挥舞着兵器,朝着孤鸿子身前的无形壁垒,狠狠冲了过来。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喊杀声震耳欲聋,数十万大军的冲锋,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城头的守军,看着冲来的蒙元大军,又看着城内的烈火,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手中的兵器,都开始微微颤抖。
水门之上,玉衡看着城内的烈火,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她知道,这一次,刘整是真的豁出去了,城内的混乱,若是不尽快平息,后果不堪设想。
城头豁口处,杨逍看着城内的烈火,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想要带人入城平乱,可玄冥二老依旧虎视眈眈,他一旦离开,城头的豁口,便会瞬间被攻破。
南门裂缝之前,清璃也看着城内燃起的烈火,握着冰魄剑的手,瞬间收紧。南门之外的蒙元援军,依旧没有退去,她一旦离开,南门的防线,便会瞬间崩溃。
四面,再次陷入了新的绝境。
旷野之上,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缓缓收紧。玄衣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扫过冲来的数十万蒙元大军,扫过城内熊熊的烈火,眸中的护生意志,没有半分动摇,反而如同燎原的烈火,愈发坚定。
他缓缓抬起了莲心剑,剑尖指向了汉水之上那艘主战船,指向了船头的刘整。
擒贼先擒王。
他知道,想要彻底化解这场死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掉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刘整。
只要杀了刘整,蒙元大军的指挥便会彻底混乱,城内的死士,也会失去指挥,不攻自破。
可他一旦离开旷野,朝着汉水而去,身前的壁垒便会失去他的道力支撑,哪怕有众生念力加持,也撑不了太久。数十万蒙元大军,便会瞬间冲破防线,涌入襄阳城。
这,是一场豪赌。
赌他能在蒙元大军冲破防线之前,斩杀刘整,然后返回。
赌襄阳城的军民,能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守住防线,守住这座城。
孤鸿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相信,他护了这么久的襄阳城,他唤醒的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志,绝不会在这一刻,轻易崩塌。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纯阳剑意,顺着地脉水脉的阴阳循环,彻底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的气机,与整个襄阳城,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45%,剑意可离体千里,瞬杀目标,护生壁垒可在宿主离开后,依托众生念力,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孤鸿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了。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数十万蒙元大军的眼前,瞬间化作一道玄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长空的惊鸿,朝着汉水之上那艘主战船,电射而去。
莲心剑的剑尖,第一次泛起了耀眼的剑光,如同九天之上的骄阳,带着斩破一切虚妄的鸿蒙剑意,直指船头的刘整。
刘整看着那道电射而来的玄色流光,看着那道耀眼的剑光,三角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填满。
他怎么也想不到,孤鸿子竟然敢离开旷野,朝着他杀来。
他猛地嘶吼道:“快!快挡下他!放箭!给我放箭!杀了他!快杀了他!”
战船之上的蒙元弓箭手,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挽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云一般,朝着孤鸿子覆盖而去。战船周围的数十艘战船,也纷纷调转船头,朝着孤鸿子围了过来,想要挡住他的去路。
可孤鸿子的身形,如同流光一般,在箭雨之中穿梭,所有的箭矢,都无法触碰到他的分毫。围过来的战船,在他的剑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转眼之间,他便已经到了主战船的船头之前。
莲心剑的剑光,已经笼罩了刘整的全身。
而旷野之上,随着孤鸿子的离开,那道无形的壁垒,虽然依旧存在,可上面的光芒,却已经开始微微闪烁。数十万蒙元大军,看着壁垒的变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阿术猛地挥舞着马刀,嘶吼道:“壁垒快破了!给我冲!冲进去!屠城!”
数十万蒙元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壁垒,狠狠冲了过来。
城头的守军,看着冲来的蒙元大军,又看着朝着战船杀去的孤鸿子,瞬间红了眼睛,纷纷嘶吼着,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知道,现在,轮到他们,来守护这座城,来守护他们的道长了。
襄阳城的死战,远没有结束。
而真正的绝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