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元河洛大阵……果然凶悍!”
帝江不得不承认,纵然他神力尽复,掌御空间本源,可面对这混元河洛大阵,脊背仍泛起一阵刺骨寒意。
此阵非寻常杀局——百位大罗金仙镇守四方,山岳为骨、江河为脉、星斗为眼,整片天地皆被炼成一座活的杀伐道场。
“混元河洛?莫非……”
姜辰眉峰骤压,心头猛地一沉。
远古洪荒,妖族布此阵,不是为了镇守山河,而是为了绞杀巫族,顺手将人族屠戮殆尽。
而今,他携人族残存之火,踏进魔界腹地。
可他竟忘了问一句:当年那柄染血千万载的屠巫剑,人族,究竟交没交给他们?
倘若这座大阵,压根就不是为重演混沌、再造乾坤,而是以亿万生灵为薪柴,熔铸一柄专斩巫神的绝命凶刃——
!!!
念头掠过,姜辰瞳孔骤缩,脸色阴得能滴下墨来。
他抬眼望去——前方是浩荡如海的人族大军,是密密麻麻、顶天立地的巫族战躯。
无边无际,望不到头;无声无息,却杀气冲霄。
“杀——!!!”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云层炸裂,苍穹崩痕,连虚空都寸寸剥落。
一道炽烈刀光横贯天宇,碾碎漫天符箓,崩断无数秩序锁链——那是一柄吞纳天地伟力、堪比先天至宝的战兵!
人族亿万子民,巫族百万悍卒,等这一天,已等了太久。
今日,不问前路是刀山火海,不计结局是生是死,
他们心中只燃着一念:铸一柄最锋利的战刀,劈开魔庭大门!
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在此刻轰然落幕!
“大哥!来者是位大帝!局势彻底失控了!万族联军已调转矛头,直指我巫、妖、人三大族!光大罗金仙就来了几百尊!”
圣人一念扫尽鸿蒙,准圣却只能困于方寸战场。
他们连喘息都来不及,更遑论纵观全局。
“天吴!烛九阴!祝融!随我杀上三十三重天,直捣魔庭!”帝江声震九霄,气息如渊似狱,决断如电。
旋即他转向玄冥,沉声道:“玄冥,你眼力最锐,心最静,盯紧战场变化,随他并肩厮杀!”
“切记——三十三重天之上,未必只有我们熟悉的妖族准圣!”
“不错!三百载参悟,足够我们重回巅峰!”
帝江不再迟疑,转身直视江尘:“人皇!这混元河洛大阵,全靠你了!”
“明白!”陈小北颔首。姜辰也点头应下——不用帝江开口,他也绝不会让此阵全然启动。人族存亡系于一线,半点差池,便是灭族之灾。
而放眼巫、人两族,能真正扛住河图洛书所载那股毁天灭地之力的,唯他一人。
禁仙九封的源天道法早已昭示——破阵之责,非他莫属。
他迟迟未登圣境,并非无力,而是不愿——若真一掌拍碎魔族,反倒会惊动那位沉睡已久的主宰。
姜辰心底隐隐发紧。
混沌深处,她曾亲口说过:天下没有她进不去的地方。
可如今,万族齐出,巫妖大战再掀滔天巨浪,她却迟迟未现。
他不信,真到了生死关头,她还能袖手旁观。
但真正让他彻夜难安的,从来不是她。
三百年前,道祖鸿钧亲口点破——这才是整场劫数的根由。
这才是巫妖两族注定的终局。
以圣人之身,行诛妖斩巫之事?
鸿钧早有禁令:女娲、三清、二佛子等天道巨头,一律不得擅自出入洪荒。
他堂堂人道共主,竟能越阶而战,轻易屠戮天道所立之族?
鸿钧必出面阻拦。
碍于人道之尊,他不能下死手,却足以召六圣归位,断我后援。
若真如此,他不敢说,定能护住巫族与人族周全。
对抗鸿钧?以他如今修为,挑战一位合天境圣者?
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姜辰心如明镜——哪怕对方是人道之主,鸿钧也绝不敢轻易动手。
可他同样不敢断言:那些高坐云台的圣人,会不会把刀尖,悄悄对准人族。
尤其是二师兄——那两个败德失节之徒,早已丧尽良知。
若非圣人之身,鸿钧便永不可能扭转既定天命。
所以,哪怕在圣人眼皮底下掀起惊雷狂澜,命运之轮也不会因此偏转半分。
唯有他亲自化圣,才能撬动这盘死局。
若非女娲悄然拨动命运之弦,他亦不会倾尽所有,浴血一搏。
而妖帝帝俊,竟将混元河洛大阵碾入了这片洪荒腹地。
纵然比不得三百六十五周天星斗大阵那般吞吐日月,却也足以撕裂乾坤、镇压万古。
念头刚落,姜辰已动!
呼——!
一杆上古天庭战旗破空而出,横贯九霄,旗面猎猎如雷鸣。
他立于混沌气流中央,头顶三十三重天穹垂落金光,足下踩着翻涌不息的太初雾霭。
以大罗真意催动此旗,整片虚空骤然凝滞,仿佛天地屏息。
刹那间,混沌核心处赫然悬起一面洪荒天地旗,旗杆如龙脊,旗面似血海!
天河瞬间暴怒,浪涌千丈,水柱如剑,一击便能洞穿神躯、崩碎道基!
“以苍穹为局,以山河为纹,以众生为引——无上杀阵,启!”
他一声断喝,震得星斗摇曳!
这便是源天道法的本源之力!
乾坤杀阵!
借天势布棋,化地脉为图。
此阵与昔日混元河洛遥相呼应,却又针锋相对——同根而异路,同源而殊途。
两大绝世阵势,正在洪荒命脉之上激烈角力,争夺万物之始、万灵之根!
这意味着什么?
一边,是以先天至宝为阵眼,稳扎稳打,牢不可破;
另一边,却是一杆斩过混沌、劈开鸿蒙的洪荒战旗,旗锋所向,法则尽折!
一边,是百位大罗盘踞四方,镇守峰峦、锁住江河、控御草木,如铜墙铁壁;
另一边,则是天道意志奔涌而至,牵引地脉走向,重塑山川骨骼,改写大地筋络!
孰强孰弱?实难断言。
可偏偏——
混元河洛,本是镇压诸天、封禁万劫的至高守御之阵,堪称妖族最后的脊梁!
如今,却被姜辰手中一杆洪荒大旗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生生截断阵势流转!
三十三重天!
帝俊瞳孔骤缩,浑身妖气翻腾如沸。
他猛地抬手,将黄金御座轰成齑粉,金屑纷飞如雨!
满殿妖将皆怔在原地,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脸上。
帝俊冷笑一声,声如寒铁:“混元河洛……被一股诡谲之力死死压制!我连混沌纹路都窥不透半分!”
“什么?!”陈小北脱口而出。
妖庭诸将面面相觑,脸色发白。
这可是笼罩上古纪元的混元河洛大阵!帝俊正是凭此阵执掌战局、号令群妖!
眼下,竟被人凿穿一道缺口,硬生生搅出一片紊乱死域?
人族与巫族……真有这般翻天覆地之能?
细想之下,倒也不算离谱。
“若真有如此大阵,我血炼人族的宏图,怕是要被困死在这河洛迷阵之中了!”
群妖心头一沉,默然不语。
正此时,殿外忽传急报——
“报!!!”
声音穿透殿门,字字如锤,砸进每个人耳中。
“何事!”帝俊厉声喝问,袖袍翻卷似烈火升腾。
“陛下!三十三界防线突遭围攻!就在混元河洛异变之际,四方人马同时杀入!其中……有一位老祖亲临!”
话音未落,满殿杀机凛冽,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凝住了。
驻守三十三重天的,尽是大罗金仙级妖圣,布阵如铸神铁,守关似镇幽狱——此乃整个大阵最坚不可摧的咽喉!
可如今,竟被一举击溃?
更骇人的是——与混元河洛争夺鸿蒙权柄的,不止一角,而是整座上古世界都在剧烈震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