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银杏树下的受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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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平五年八月十六,辰时,京都法皇御所。

  白河法皇坐在御所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叶子还没黄,绿得发亮,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法服,没有戴乌帽子,也没有带侍从。一个人坐着,像一尊落满灰尘的佛像。

  “法皇。”身后传来脚步声,鸟羽上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岳元帅快到了。”

  白河点点头,没说话。

  鸟羽看了他一眼,又说:“听说岳元帅把受降大典办得很简单。不进城,不阅兵,就在咱们这院子里,签个字就行。”

  白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他不想让百姓觉得丢人。”

  鸟羽愣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岳飞走进来,身后只跟着吴玠和一个书记官。他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件青色的常服,腰间挂着一把普通的刀,刀鞘上连花纹都没有。

  白河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迎上前去。两人在院中站定,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先开口。银杏树的影子落在他们中间,风一吹,碎金般的光斑晃了晃。

  岳飞微微侧身,抬手示意:“法皇请。”

  白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引路。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在地上踩出一个印子来。

  殿门大开。阳光从门外涌进去,照亮了深色的木地板和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岳飞跟随白河法皇步入殿内,脚步很轻,青色的常服在殿中的光线里显得素净。他目光扫过两侧,白河已走到天皇的左侧跪下,右侧是鸟羽,最后落在正中蒲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七岁的天皇坐在蒲团上,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他穿着正式的束带,帽子太大,往后歪着,露出额头。一个年老的侍从跪在身后,不时伸手扶一下那顶帽子。他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只知道昨晚侍从给他洗了三遍澡,换了五身衣服,折腾到半夜。

  “陛下,”白河侧过身,轻声说,“等会儿在那个纸上写名字。写你练了好几天那个。”

  天皇点点头,小手攥着笔,指节发白。

  岳飞走到天皇对面跪坐下来,吴玠和书记官跪坐在他身后。殿外,神机营的火铳手列成两排,从殿门一直排到庭院尽头,甲胄鲜明,铳刺如林。

  觉空和尚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三只粗陶碗。

  白河法皇开口,声音沙哑:“岳元帅,可以开始了。”

  “开始吧。”岳飞说。

  白河把降书推到天皇面前。天皇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他大部分不认识,但最底下那个位置他认识,那里要写他的名字。他练了好几天,写了满地的纸,手都酸了。

  他提起笔,蘸墨,一笔一画地写下去。笔画有些歪,但很清楚。写完,白河把册封诏书推过来。天皇又写了一遍,这次快了些,最后一笔还带了个小钩。

  白河把两份文书捧起来,递给岳飞。岳飞接过,看了一眼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站起来。

  “大宋皇帝诏曰:

  门下:王者无外,六合一家。朕嗣守丕图,夙夜寅畏,惟恐一物不得其所。

  日本国自唐季以来,隔越沧溟,然朝贡不绝,慕义有素。今其国主悔祸归诚,请为内附。朕嘉其忠顺,俯从所请。

  其废旧号,列为藩服。析其故疆,置九州、西海、南海、山阳、山阴、东海六路,一依诸路条例,设监司守令,俾沾王化。

  原日本国国主,赐号归义王,食邑三千户,位郡王上。岁给俸禄如式,赐第京师,世袭降封。

  原倭国百姓,与宋人一视同仁。

  於戏!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其祗服宠命,永为东藩。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靖平五年八月十六 敕”他顿了顿,把诏书合上,“完了。”

  白河愣住了。他精心准备的仪式,写了上万字的奏章,排练了十几遍,就这么——完了?

  “岳帅,”他忍不住问,“不宣读册封旨意吗?”

  岳飞看了他一眼:“刚才念的就是。”

  白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法皇,”岳飞说,“大宋不兴那些虚的。签字画押,就算完了。剩下的,该干嘛干嘛。”

  白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院子里的桂花瓣落在水面上。

  “岳帅说得对。”他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案几站稳,“该干嘛干嘛。”

  鸟羽也站起来,看了一眼天皇。天皇正低着头玩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墨汁弄到袖子上了,白袍上黑了一块。

  “陛下,”鸟羽蹲下身,用袖子给他擦手,“该回去了。”

  天皇抬起头,看着岳飞,忽然问:“你是大将军吗?”

  岳飞愣了一下,点点头:“算是。”

  天皇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岳飞。是一块糖,用纸包着,纸上有菊花纹。

  “给你。”他说,“你昨天没吃。”

  岳飞接过糖,看着这个孩子,忽然笑了。他把糖放进怀里,和那份降书放在一起。

  “谢谢。”他说。

  天皇被鸟羽牵着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岳飞,挥了挥手。岳飞也挥了挥手。

  白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活了六十三年,见过太多仪式,太多规矩,太多繁文缛节。今天这个,是他见过最短的,也是最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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