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听到孙晚星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可控制的去看王桂珍,王桂珍就在她的不远处,担忧地看着她.
王桂香出走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回笼,她拿着柴刀的手已经卸了力,孙晚星很轻易地就把柴刀夺了。
一股骚臭味在此时弥漫,孙晚星下意识地去寻找源头,然后就看到了李卫民面前,落在地上的那一滩水迹。
王桂香也看到了,她嗤笑一声,原来李卫民和李卫兵一样,是一个纸老虎,只要她们比他们更加凶狠,他们就知道怕了。
王桂香松开了何招娣的头发,何招娣没防备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而后她连滚带爬的逃离王桂香的身边,躲在李双柱的身后,但还不等她安心,李双柱就把她推到了面前。
王桂香和赵青青看到这一幕,实在是没有忍住,笑了。
她们早就知道何招娣这个女人爱演戏,平时表现得多爱她的几个孩子似的,但是除了正常的老大李卫国得到了她真心的关爱以外,包括被她视为养老保障的李卫强都被她从内心深处厌恶着。
这一点从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先跑掉,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一眼流血流尿的李卫民,还在被赵青青殴打的李卫强就能看出来。
更让她们觉得可笑的是李双柱,平时那矮陀螺跟个座山猪似的在家里摆着老大爷的谱子,给人一种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上的感觉。
但在危急时刻,他只会遵从本心,躲在女人的身后。
这一家子真的是太好笑了。
王桂香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上辈子的她在被骗到李家之后,怎么就一点都豁不出去。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多的顾虑。
什么为了底下的弟弟妹妹着想,不能让她们有个离婚的姐姐,怕被人看不起,不能让娘家爹妈蒙羞,他们把她养大不容易。
她一直忍着,一直忍着,可她的隐忍并没有换来什么好的结果。在她被骗进来没多久,她妹妹也被她父母嫁到了李家。
她的那些隐忍,那些顾虑没有换来好的结果。可她还是放不开,她也怕离了婚被人看不起,被人笑话。
因为她的那么多顾虑,造成了那么惨烈的后果。
王桂香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到了赵青青的身上。跟她相比,赵青青好多了,她记得,在她到李家的第二个月的一天早晨,赵青青就不见了。
她偷了大队部盖了公章的证明,跑了。
后来,她在城里遇到了赵青青,那时候的赵青青经营着一个小小的面摊,一个人独自过活。日子虽然辛苦,但精神状态却很好。
她说,她已经靠着那样的一个小摊子,在城里买了一个小小的房子,往后余生,她自己一个人过。
在她出去的那么多年里,她一次都没有回去看过跟李卫强生的那个女儿,她也直言她不会去看她,那个孩子不是在她的期盼中生出来的。
她做不到用真心对待她,尤其是在发现那个姑娘长相完全就是李卫强的翻版以后。
和赵青青的那次见面,和赵青青的那次谈话,直到现在,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清楚的记得赵青青的表情那样的柔和,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从赵青青的面摊离开,赵青青给了她一百三十二块五毛八分钱,那是她的面摊里全部的流动现金,她知道了王桂珍的遭遇,她没有办法跟着王桂香一直到处奔波给王桂珍讨公道。
给王桂香点资金资助,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时候的王桂香已经身无分文,赵青青给她的那一百三十二块五毛八分钱让她坐车到了沪市,又坚持了很长一段的时间,可惜那些钱还没用完,她就死了。
回想上辈子,王桂香是感激赵青青的,但也是羡慕赵青青的。重生再来一次,她也想像赵青青这样生活,带着珍珍。
王桂香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变了。
她的笑容刺痛了何招娣,何招娣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为了挽回自己丢掉的脸面,她便大声地道:“你们不是领导吗?你们还不把王桂香和赵青青抓起来吗?我儿子都被她砍伤了!”
何招娣的声音很尖利,她的声音落下,刚刚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也逊色了三分。
赵青青一脚踹在李卫强的肚脐下三寸的地方,李卫强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尖叫,赵青青踩在他的嘴上:“别喊了,难听死了。跟那发了情的公鸭子似的。”
赵青青嫌弃得不行,孙晚星听着这格外贴切的形容词,忍不住笑了起来。
该说不说,李卫强的声音跟变声期的青春期男孩儿相比,还要更难听三分,这会儿喊起来真的就跟公鸭子在哀嚎似的,真的很难听。
李卫强疼得要死,但是在听到赵青青嫌弃他的声音难听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经过这么一打岔,何招娣喊得那句话又理所当然的被大家忽视了,何招娣的脸也因为大家的忽视变得扭曲了起来。
赵青青看李卫强闭嘴了,也就没管他了,跨过他像蛆一样在地上扭的身体,她走到王桂香身边,和她站在一处, 看着孙晚星等人。
“你们是妇联部的领导?专门给我们这些妇女做主的?”在蒋主任点头以后,她才继续道:“那我想和李卫强离婚可以吗?”
“我实在是忍不了这样一个丑东西在我的身上爬上爬下了。”赵青青在李家待了三年,这三年的时间,已经把她逼得快疯掉了。
她也越来越无法忍受李卫强这一家子的丑东西了。
她的形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孙晚星实在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她的笑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很快这个笑声变得此起彼伏。
刚刚王桂香拿刀砍人的那一幕的恐惧都被这些笑声冲淡了。
只有李卫民捂着被砍伤的手在边上哀嚎,裤子还尿湿了。
“可以。离婚是你该有的权益,你们是因为被骗离的婚,我们会帮助你。”蒋主任给出了承诺。
王桂香和赵青青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赵青青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自己裤兜里的叠起来的纸张。她实在是无法忍受李卫强了。
她娘家妈在半个月前也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她一直留在李家,是因为不想让她妈在最后的日子还为她挂心。
现在她妈没了,套在她身上的枷锁没了,剩下的她爹她弟她姐妹和她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她不可能为了他们委曲求全。
她原本的打算是偷了大队的证明,先跑到城里,躲着做一点点的小生意,慢慢的再谋划其它的出路的。
但能光明正大的从李家离开,她也不想做一个东躲西藏的老鼠。
李家村大队的干部姗姗来迟,李双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从何招娣的身后跑了出来,跑到大队长李双明的边上,跟他告起了状。
李双明的目光在孙晚星这一群人的身上略过,最后定格在正在和蒋主任交谈的孙晚星的脸上。
片刻后,他看向李双柱:“大柱哥,没有办法了,放她们离开吧。”
李双柱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着实是想不到受了他家无数恩惠的李双明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双绿豆眼中满是愤怒,那句白眼狼几乎要脱口而出,李双明再次开口:“就那个穿着天青色衬衣的女人,她斗倒了两任县领导了。你如果还想家保叔好好的在沪市待着,你就同意让她们走。女人不是多得是?放低点要求,以你们家的条件,要几个媳妇找不到?”
李双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头。李双明上前去交涉。
半个小时后,王桂香和赵青青提着自己的行李,坐上了孙晚星她们开来的班车。
透过车窗,孙晚星看到李双柱一家子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她们的车子,何招娣跑到王富贵王富才两兄弟的边上,指着她们破口大骂。
胡三英一边往后躲,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车里的王桂香姐妹。
孙晚星对身边的蒋主任说道:“蒋姨,你觉不觉得好奇怪,李双柱一家放王桂香她们走放得太干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