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却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稍微停歇,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池骋,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见不见他,删不删他。在于你心里是否真的把过去画上了句号,在于你是否真正明白,一段健康的关系里,双方都应该自觉筑起围墙,而不是让其中一个人不断地去修补漏洞。”
他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低的嗡鸣。
“至于保证和承诺……”温晁最后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了,我们分手吧。”
“不……谓谓,别走!”池骋用力拍打着车窗,眼眶彻底红了。
温晁却不再看他,目光直视前方,缓缓升起车窗,将池骋绝望的呼喊和哀求隔绝在外。
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驶入夜色,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回头。
池骋徒劳地追了两步,嘴里有些绝望的喊道:“谓谓,你别走……你别……不要我……”
可是最终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
冷冷的夜风卷着打在他身上,冰冷刺骨。
池骋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草地上,汪硕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池骋身边,看着温晁离开的方向,嗤笑一声:“看来你的‘吴总’,也没那么在乎你嘛。不过是看到一点误会,就迫不及待要甩开你了。”
池骋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里面再没有了刚才面对温晁时的慌乱和哀求,只剩下狂暴的怒意和毁灭一切的戾气。
“汪、硕。”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
汪硕被他眼中的狠厉惊得后退了半步,强笑道:“怎么?被甩了,就拿我出气?池骋,我可是在帮你认清现实,他根本就不……”
“闭嘴!”池骋低吼一声,一把揪住汪硕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旁边粗糙的树干上,“认清现实?我现在就让你认清现实!”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跳,那副样子,像是真的会下一秒就挥拳砸烂汪硕的脸。
汪硕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但他还是强撑着,嘶声道:“你打啊!打了我,你就更别想他原谅你!池骋,你永远都是这样!冲动、暴躁、控制不住自己!你以为吴所谓那种人,能永远忍受你吗?他今天能走,明天就能彻底离开你!”
池骋的拳头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汪硕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恐惧的地方。
是啊,谓谓今天走了。走得那么决绝,那么平静。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力气。
揪着汪硕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池骋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另一棵树,缓缓滑坐在地。
他双手插入发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宽阔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愤怒,而是铺天盖地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慌和绝望。
汪硕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的男人,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空洞和冰凉。
他赢了?不,他什么也没得到。池骋的眼里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叫吴所谓的男人。
他的算计、他的纠缠,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不仅毁了池骋,也彻底斩断了自己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他知道,他跟池骋再也不可能了,哪怕他拿出最后的底牌,也不可能了。
真可笑啊,他跟池骋在一起三年,却在分手七年之后才看到池骋爱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原来池骋也会卑微的求人,也会绝望,也会……哭啊。
太可笑了,三年啊,他都没做到,却让吴所谓两年的时间就做到了,让池骋彻彻底底的爱上他了。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萧瑟。两个男人,一个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一个面色惨白地靠在树边,同样狼狈,同样……一无所有。
而城市的另一端,温晁将车开进了市中心另一处不常住的公寓车库。
他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去,只是静静地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
001小声地问:“宿主,你还好吗?”
温晁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并没有疼痛,只是有些疲惫的紧绷。
“还好。”他淡淡回应,“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001警铃大作,不会是可惜池骋吧。
“可惜……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温晁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原本以为,能不一样的。”
他以为他能比吴所谓做的更好,让池骋更爱他,到汪硕出现的时候,池骋会有不一样的表现的。
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他,不会在对汪硕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说实话,温晁有些挫败,虽然感情上他是不拿手。
但是可能他从来都没有受过挫折,哪怕任务比较难。
但是他的运气很好,有001无条件的帮助,虽然用处不大,有家人的爱护,无论哪个世界。
还有坚定不移的爱人,无论是蓝湛的雅正端方,还是原随云的温文尔雅,两人难道没有爱慕者吗,有,但是两人从来都会第一时间解决好。
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或许是足够爱吧,又或者初恋总是不同的。
他是蓝湛和原随云的初恋,再加上足够爱,后来者便不会再有上位的机会,自然也不会有靠近的可能。
但是这个世界他才是后来者,初恋和现任,可能真的比较难断吧。
要是蓝湛出现在这个世界,他可能也会有摇摆吧。
不过摇摆应该不久,他会选蓝湛的,哪怕没有真正爱上蓝湛,但是初恋总是不同的。
其实男人都差不多,他也是,温晁突然就释然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电梯上行,镜面映出他清晰却疏淡的眉眼。
回到空荡安静的公寓,温晁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