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春却稳立原地,气息沉凝如渊,刚吞噬完八岐大蛇皇的妖力精华,他周身灵力浑厚欲溢,威压远超从前。
冷眼扫过疯扑而来的妖族杂鱼,他抬手沉喝,语气掷地有声:“第八条龙刀法阵,变守为攻,横扫清场!”
话音未落,刀阵女子齐齐催动新生灵力,阵法光华暴涨,不再凝聚吞噬龙卷风,转而化作绝杀刀阵。
十数条刀龙盘旋嘶吼,环形刀气冲击波轰然扩散,摧枯拉朽般朝前碾压。
刚完成灵力蜕变的众女实力今非昔比,刀气所过之处,妖族小能与邪修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连妖力带神魂一同被绞成飞灰,根本无力抗衡。
空空道人身法鬼魅,游走乱战之中,抬手便破数道阴毒妖法,死死牵制敌方中能;
雪莲仙子素手扬冰,寒气所及之处,妖雾冻结、冲阵妖兵瞬间冰封,冰棱穿刺之下,敌军成片倒地。
众人配合默契,再加王小春一行的碾压战力,不过片刻便稳住阵脚,将妖族的疯狂攻势牢牢挡在防线外。
战场之上灵光与妖气轰鸣碰撞,漫天烟尘遮蔽视线,杀声震耳,所有人都埋头清剿眼前敌兵,全然没发觉,战场侧翼的烟尘死角里,一股远比八岐大蛇皇更恐怖的凶戾气息,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寒意一点点渗透虚空。
神皇大帝、天照大神、渊皇借着混战掩护,悄无声息退至山谷隐秘处,周身妖气尽数封印,连呼吸都压至最轻,半分气息都不敢外泄。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只剩兔死狐悲的惶恐与孤注一掷的狠绝——八岐大蛇皇尸骨无存的下场在前,他们深知单打独斗绝无胜算,唯有损耗本命修为,召唤血狱妖皇,才有一线翻盘之机。
三人即刻盘膝落座,三股顶阶妖力同时迸发,却被秘术压缩在丈许之内,凝成隔绝神识的黑色屏障。
这样的黑色屏障,直接将他们的所有行动,与气息全部掩盖住,不泄露半分。
但见这三位妖族顶级大能的指尖翻飞,掐动古老晦涩的召唤法诀,口中默念的妖文咒语低沉阴森,透着炼狱凶戾。
随着咒语声声,周身泛起血色黑芒,一股源自蛮荒的恐怖威压缓缓渗出,轻轻撕扯着虚空,全程不惊动主战场分毫,只在暗处默默积攒毁天灭地的力量。
须臾之间,三人面前虚空剧烈扭曲,细密的空间裂痕蔓延开来,一道窄而深的黑色缝隙被强行撕开,缝隙深处传来低沉蛮荒的兽吼,凶戾之气直刺灵魂,正是血狱妖皇的气息。
三位妖皇脸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袍,本命妖力飞速流逝,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咬牙催动全部修为,一点点扩大空间缝隙,加速召唤进程,每一分拓宽,都意味着浩劫近了一步。
主战场的厮杀依旧激烈,修真界众人全然不知暗处的危机已至关键节点,战局的天平,正朝着妖族缓缓倾斜,一场足以覆灭全场的灭顶之灾,已然近在眼前。
但见那空间缝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扩张,缝隙中喷涌而出的黑红色利芒愈发炽烈,如烧红的钢针般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妖力轰然爆发,如同凝结成实质的墨色水雾,自裂缝中狂涌而出,瞬间席卷周遭。
原本暗沉的黑红色缝隙,被这股妖力浸染得骤然亮堂,继而褪去浑浊,化作一种妖异到极致的艳红——那艳色水雾在半空急速流转、旋转,转速越来越快,渐渐变得如融化的红泥般稠黏厚重,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绯色。
就在这浓稠的艳红水雾中央,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实,轮廓渐显:
先是一双泛着血金色竖瞳的眼眸刺破水雾,瞳孔深处翻涌着千年禁锢的戾气,目光所及,周遭空气都似被灼烧得扭曲;
紧接着,棱角分明却布满暗血色纹路的下颌缓缓浮现,纹路间流淌着细碎的黑红色妖火,灼烧着周围的水雾,发出“滋滋”的轻响;
肩头与手臂的轮廓逐渐清晰,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血色鳞甲,鳞甲边缘泛着冷冽的黑芒,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古老而诡异的妖纹,隐隐透着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
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黑雾中夹杂着细碎的诡煞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却刚靠近便被他周身的妖力碾成飞灰。
那身影愈发清晰,周身的妖力也愈发厚重,连空间都被压得微微震颤,仿佛下一刻,便要破雾而出,降临世间。
与此同时,世俗界的上空,那悬挂了许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月,竟毫无征兆地四分五裂!
数十只粗壮的血色触角,自破碎的月片缝隙中猛地探伸而出,如巨型章鱼的腕足,瞬间暴涨至遮天蔽日的规模,绵长无尽,呈蛛网之势向四周天穹极速蔓延,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诡煞阴气被疯狂吞噬。
这诡煞阴气中,混杂着无数妖兽的凶戾之气、诡物的阴邪之气,还有各类妖族的妖煞本源,本是笼罩世间的浩劫之源,此刻却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些血色触角源源不断地吸噬殆尽。
地面上,原本翻涌的黑森森诡煞阴气,顺着触角的牵引,一缕缕、一股股被抽离地面,消散在天际,不留一丝痕迹。
不过片刻功夫,天空中弥漫已久的绯色阴霾竟被驱散了一角,露出了久违的清明。
地面上的人族抬头望去,只见那被血色遮蔽了不知多久的天空,重新绽放出澄澈的湛蓝色,棉絮般的白云悠然飘荡,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倾泻而下,灼热得让人下意识地眯起双眼——他们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久到几乎忘记了光明的模样。
陡然遭遇这般强光,所有人都无法适应,只能慌忙闭上双眼,再一点点掀开眼缝,小心翼翼地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明,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狂喜。
因为, 他们太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阳光了。
太久生活在那么单一的绯色当中,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根本无平安喜乐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