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别这么矫情行不行?”
林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朱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笑,心里头刚才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便散了七七八八。
朱远深吸一口气,及时收敛住心神。
他这人有毛病,一激动就容易上头,刚才差点在东家面前失态了。
“对了,东家,最近商行的生意不错。”
接着,朱远深吸一口气,及时收敛住了情绪。
他这人有个毛病,一激动就容易上头,刚才差点在东家面前失态了。
“对了,东家,最近商行的生意不错。”
他稳了稳心神,开始向林默汇报工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干练。
“码头上那批货已经全部出手了,利润比预期高了将近两成。
另外,城西新开了两家铺子,也是做洋货生意的,但他们的渠道不如咱们,价格也比咱们高,所以没什么影响……”
朱远说得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把最近几个月的经营状况交代得明明白白。
林默听着,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朱远顿了顿,试探着问:“账本您要不要先看看?这几个月每一笔进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不落。”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那些账本他翻来覆去对了好几遍,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推敲。
林默却摆了摆手。
“下次吧。”
朱远一愣,随即笑了。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东家不信任他。
恰恰相反,这是信任他的表现。
那种信任不是挂在嘴上的客套,而是骨子里的笃定。
“行,那您什么时候想看,随时来。”
林默“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门口走去。
朱远连忙跟上。
“东家,您这就要走了?”
“时候不早了,得回家了。”
朱远三步并作两步,抢在前面推开了商行的大门。
此时,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西了。
暮春的黄昏来得慢,天边挂着一层薄薄的橘色。
林默踏出门槛,朱远便跟了出来,一直将他送到了街面上。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东家,您慢走。”
林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融入了街上的人流。
朱远站在商行门口,目送着林默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个身影不算高大,走路的姿态也很随意,和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没什么两样。
可朱远就是觉得不一样。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林默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
不是气势逼人,也不是锋芒毕露,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面不改色地顶住。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朱远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商行。
他走到柜台后面,伸手抚摸着林默送给他的那方砚台。
砚台的质地温润,触手生凉,上面还刻着几笔简淡的竹纹。
朱远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嘴里喃喃地念叨了一句。
“这个东家,我没跟错。”
……
……
夕阳西斜,暮色渐起。
林默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不紧不慢。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两侧的店铺开始上板关门。
炊烟从巷子深处袅袅升起,夹杂着饭菜的香气。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先前的一幕幕。
对于塔罗会的招揽,以及高塔所说的那些加入之后的好处。
对此完全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
这些东西,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有几分向往。
但林默更清楚,一旦踏进那个圈子,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纷扰和纠葛。
今天给他下发任务,明天又让他站队,后天又有人要来挑战他……
总会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也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因此,林默才拒绝了对方。
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至少吃穿不愁。
有自己的宅子在,住得舒坦。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管得着。
何必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把自己搅进一滩浑水里去?
林默想通了这一层,脚下便轻快了许多。
他沿着长街走了约莫两刻钟,就拐进了观前街。
街角的那家豆腐店,平日里生意火爆得不行。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一直排到晌午都散不尽。
他每次路过都看见门口围着一圈人。
当然,林默知道这些人买豆腐是假,看人是真。
可今天,豆腐店的店门却是紧闭了起来。
大门的两扇木板门合得严严实实,门板上贴着的红纸已经泛白。
边角都翘了起来,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林默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
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瞧见他的目光,以为他是来看豆腐西施的。
老汉叹了口气,搭话道:“小伙子,别看了,这店关了有几天了。”
“关了?”林默随口问道,“我记得生意不是挺好的么?干嘛关店?”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老汉把肩上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换了个肩膀。
摇了摇头,他一脸过来人的语气感慨道:“那豆腐西施也不知道是搬走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前几天开始闭店,到现在一直没开门。”
“可怜了那些后生。”
老汉朝街对面努了努嘴。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的茶摊上坐着三四个年轻人。
一个个无精打采的,面前摆着茶碗也不喝,就那么干坐着,眼神涣散,活像丢了魂似的。
“这些后生这几天每天都来,一坐就是一整天。”
老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好笑。
“说是买豆腐,其实就是来看人的。
现在人没了,他们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每天就这么坐着苦等,跟没头苍蝇似的。”
林默心想,清儿姑娘可能是回了圣灵教。
这时,他忽然想起佛母王赛儿对他说的那番话。
“你与她之间有一场姻缘。”
“这场姻缘是天定的,你逃不掉的。”
直到现在,林默都是不太相信这些的。
依然觉得这不过是王赛儿用来蛊惑人心的把戏罢了。
收回目光,林默没再说什么,抬脚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