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昆看着赵文东，烟夹在指间，烟雾慢慢升起来，在两人之间飘散，吸了一口，又吐出来，声音很平的说道！
“那武器呢？给多少？”
赵文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想了想，说道！
“先给一批，够他们用的，后面看情况再补！”
成昆闻言就点点头，也没有再问，而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赵文东！
“老总，这事要是成了，鬼子后方可就真乱了！”
赵文东笑了，“乱了才好，不乱咱们怎么打？”
此时，俘虏营的空地上，几千个俘虏站成几排，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破军装，有的脸上还带着泥！
太阳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眼睛都在盯着前面那个矮胖子！
佐藤站在一个木箱上，背着手，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挑牲口，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尖又亮就喊了起来！
“都听好了！你们在这里吃了解放军多久的粮食，心里没数吗？一天三顿，干的稀的，哪顿少过你们的？”
佐藤语气顿了顿，然后手指点着前排几个人！
“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还热不热？”
然而话音一落，下面却没人吭声，佐藤的嗓门更大了！
“现在到了你们回报的时候了！日本那些高层，把你们当什么？当炮灰！当牲口！你们在前面拼命，他们在后面吃香喝辣！你们的家眷呢？谁管过？”
佐藤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们的妻儿老小，现在过得什么日子，你们想过没有？”
此时，有人开始低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发红！
佐藤指着东边，声音又高起来！
“那些当官的，把你们扔在这里，自己跑了！你们算什么？算弃子！算垃圾！”
说到这里，喘了口气，佐藤的声音放平了，但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现在有一条路，让你们回去，让你们讨回公道，想不想干？”
下面有人喊了一声“想”，稀稀拉拉的，佐藤不满意，又吼了一嗓子！
“想不想干！”
这次声音大了，连成一片，像闷雷滚过一般！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佐藤，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声音又尖又响，像是刀子划玻璃，佐藤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眼睛像要吃人一样！
然后就朝旁边看了一眼，小鹿一郎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枪，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石头！
抬起枪口，对准那个人，连瞄都没瞄，就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空地上炸开，那鬼子俘虏捂着胸口就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身体抽了几下，不动了！
人群骚动了一下，又安静了，没人再看那具尸体，都在盯着佐藤！
佐藤站在木箱上，脸上又堆起了笑，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然后拍了拍手，声音又轻又滑！
“还有谁不想干的？站出来！”
此时，再没人敢动了，一阵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在人群里飘散！
有几个俘虏低着头，脚步往后挪，佐藤的眼睛尖，立刻指着那几个人喊！
“你们几个，站出来！”
那几个人却是不动，小鹿一郎一挥手，骑兵队的几个士兵冲上去，把那几个鬼子从人群里拖出来，按在地上，枪口抵住后脑勺上！
佐藤的声音突然冷下来，“还有谁想跟他们一起？”
仍旧没有人动，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俘虏浑身发抖，嘴里不停的喊着“不敢了”！
佐藤看都没看他们，朝小鹿一郎点了点头，枪声响了，那几个人趴在地上，这回是彻底不动了！
剩下的俘虏脸色发白，腿在抖，但就是没人敢动！
这时，佐藤又换上笑脸，声音放软了，像在哄孩子一样！
“好好练，练好了有肉吃，有酒喝，练不好，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便转过身，朝空地边上的训练场走去，俘虏们跟在后面，脚步沉重，像是踩在棉花上了一样！
训练从那天下午正式开始，早上天还没亮，哨子声就把他们从床上拽起来！
绕着空地跑圈，一圈，两圈，三圈，跑到第十圈的时候，有人开始喘不上气，脚步慢下来！
佐藤骑着一匹矮脚马，跟在队伍后面，手里拿着鞭子，谁慢下来，鞭子就抽在谁背上！
跑完二十圈后，腿就软得像面条一样，没人说话，都在大口喘气！
接着是队列训练，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动作要整齐！
谁慢了，全排都要重新做，然后是射击训练，趴在地上，端着枪，瞄准远处的靶子！
一趴就是一个多小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下午是刺杀训练，拿着木枪，两人一组，对刺，刺到手腕发肿，虎口发麻！
一天练下来，浑身就像散了架，回到营房倒头就睡，打呼噜的声音连隔壁都能听见！
午饭是一天里最好的时候。伙房抬来几大桶饭菜，白面馒头堆得冒尖，菜里能看到肉片！
有时是猪肉炖粉条，有时是白菜炒肉丝，偶尔还有鸡蛋汤！
俘虏们端着碗排队打饭，没人插队，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有人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又去盛了一碗菜汤，喝得满头大汗！
佐藤蹲在旁边啃鸡腿，眯着眼看着那些人，时不时喊一嗓子！
“吃饱了下午好好练！”
然而却没人理他，都在低头扒饭，吃完饭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有人靠在墙根打盹，有人揉着酸痛的胳膊，有人望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训练强度一天比一天大。跑圈从二十圈加到三十圈！
射击训练从趴一个小时加到三个小时，刺杀训练从下午练到天黑！
有人累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被小鹿一郎一脚踢起来！
有人手掌磨出血泡，用布条缠一缠继续练，有人晚上发高烧，第二天早上照样爬起来跑圈！
却没人敢抱怨，因为比起搬石头，这日子好多了！
不用顶着大太阳砌墙，不用扛着石头铺路，不用被监工的战士呵斥！
虽然累，但累得有盼头，有人私下里说，等练好了，回去干一票大的，以后就不用受气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没说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佐藤每天站在空地边上的木箱上，叉着腰，看着那些汗流浃背的俘虏，嘴角挂着笑！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营房后面的仓库，那里堆着赵文东答应给他们的武器！
枪，子弹，手榴弹，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等着三个月后搬上船！
佐藤想着那些东西，想着赵文东画的那个饼，嘴角的笑容就收不住了！
小鹿一郎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是他的眼睛里却似乎有火在烧！那是复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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