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30日，波士顿北岸花园球馆。
东部决赛第六场，赛前两小时。
客队更衣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听音乐，没有人玩手机。十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盯着墙壁，盯着地板，盯着天花板，唯独不敢看彼此的眼睛。
因为1比3落后。
因为再输一场，赛季结束。
吴道坐在角落，戴着耳机。没有音乐，只有系统空间里调出来的白噪音——北岸花园的嘘声模拟版。他要提前适应。
眉骨的疤痕在隐隐发烫。不是伤口复发，是神经记住了两件事：皮尔斯那记高难度后仰，和终场哨响时北岸花园的狂欢。
手机震动。勒布朗的短信：“别输。”
只有两个字。但吴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勒布朗希望骑士晋级，希望在东决和热火再战。不是因为友谊，是因为尊重。他不想赢一支残血的球队。
吴道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回柜子，摘下耳机。
锡伯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他的眼袋更深了，头发似乎又白了几根。
“昨晚我看了四遍录像。”锡伯杜开口，声音沙哑，“凯尔特人今天一定会包夹吴。皮尔斯主防，隆多协防，加内特随时准备补位。”
他看向吴道：“你准备好被包夹了吗？”
吴道点头。
“不止是准备好。”他说，“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球员通道里，灯光昏暗。尽头是光明的出口，那里的嘘声已经震耳欲聋。
吴道走在最前面。黑色发带，透明面罩，手腕上戴着瓦莱乔的巴西手链。
欧文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特里斯坦捶了捶胸口。
瓦莱乔闭上眼睛，最后一次祈祷。
迈尔斯活动着肩膀。
灯光亮起，球员入场。
当吴道最后一个从球员通道跑出时，北岸花园的嘘声达到了顶峰。两万波士顿球迷同时发出刺耳的噪音，绿色的海洋翻涌沸腾。
大屏幕上打出双方大比分：骑士1比3落后。那刺眼的数字，像一把刀，插在每个人心上。
但没有人退缩。
对面半场，凯尔特人球员正在热身。皮尔斯面无表情地练习中投，连续命中20球。加内特在禁区咆哮，捶胸顿足。雷·阿伦在底角练习三分，球网纹丝不动。隆多和裁判交流着什么，表情专注。
他们强大、冷静、自信。这是他们的地盘，这是他们的赛点。
吴道收回目光，开始自己的热身。
中距离，三分，突破上篮——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赛前最后五分钟，双方球员回到替补席。里弗斯和锡伯杜都在做着最后的部署。
裁判哨响，双方首发登场。
骑士：欧文、迈尔斯、吴道、特里斯坦、瓦莱乔。
凯尔特人：隆多、雷·阿伦、皮尔斯、加内特、巴斯。
跳球。加内特再次赢过特里斯坦——这是他系列赛第四次赢下跳球。
隆多接球，没有压节奏，直接突破！欧文横移，隆多急停，背后运球拉回，欧文重心被晃开！
隆多杀入禁区！瓦莱乔补防！隆多分球给底角的雷·阿伦！
雷·阿伦接球，起跳——迈尔斯扑防！
球进！
2比0！
北岸花园瞬间沸腾。
骑士进攻，欧文快速推进。隆多贴防，欧文连续变向，急停跳投——
命中！
2比2！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在低位要球。防守他的是吴道。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皮尔斯背身，靠一下，感受防守重心。他向右转，假动作，吴道没动。他转回左侧，后仰跳投！
吴道全力封盖！指尖碰到球！
球弹框而出！
特里斯坦抢下篮板！骑士快攻！欧文一条龙上篮得分！
2比4！骑士反超！
皮尔斯落地后看着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进步了。”他说。
“镜像空间里练的。”吴道说。
皮尔斯皱眉：“什么空间？”
“秘密。”
第一节比赛，凯尔特人严格执行了里弗斯的战术——包夹吴道。
每次吴道持球，皮尔斯贴身紧逼，隆多立刻放弃欧文扑过来协防。两人像两堵墙，死死封住吴道的突破路线和传球视野。
骑士进攻，吴道在弧顶持球。皮尔斯贴防，隆多站在侧翼三步远的位置，随时准备扑过来。
吴道没有叫掩护。他观察着隆多的站位，计算着那个距离。
皮尔斯开口：“小子，今晚你过不了我。”
吴道没理他。他突然启动！向右突破！皮尔斯横移！隆多也扑了过来！
两人包夹！
但吴道没有停球！他在两人缝隙中强行穿过，杀入禁区！
加内特补防！三人包夹！
吴道起跳！在空中扭腰，从三人手臂之间找到空隙，反手上篮！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
掉进网窝！
4比6！
北岸花园安静了一瞬。
皮尔斯落地后看着吴道，眼神变了。
“你疯了。”他说。
“没疯。”吴道回防，“只是不想输。”
第一节结束，比分是24比22，骑士领先2分。吴道单节10分，面对包夹依然高效。
节间休息，锡伯杜拍着吴道的肩：“打得好，继续这么打。”
吴道点头，大口喝水。透明面罩下，汗水顺着眉骨的疤痕流下。
“老大，”欧文凑过来，“他们包夹你，我这边空位很多。”
“我知道。”吴道放下水瓶，“第二节，我会多分球给你。”
第二节开始，凯尔特人继续包夹吴道。
骑士进攻，吴道在弧顶持球。皮尔斯贴防，隆多再次扑过来协防。
吴道没有强打。他击地传球给空切的欧文！
欧文接球，上篮得分！24比24平！
凯尔特人进攻，雷·阿伦三分命中！27比24！
骑士进攻，吴道再次持球。皮尔斯和隆多再次包夹！
吴道分球给底角的迈尔斯！迈尔斯三分出手——
命中！27比27！
北岸花园的嘘声越来越大。
凯尔特人进攻，加内特勾手命中！29比27！
骑士进攻，吴道第三次持球。这次皮尔斯和隆多包夹得更紧，几乎不给传球空间。
但吴道还是找到了缝隙！他击地传球给特里斯坦！特里斯坦暴扣！
29比29！
里弗斯在场边怒吼：“防传球！防传球！”
半场结束时，比分是48比48平。吴道半场18分5助攻，欧文12分。
更衣室里，锡伯杜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着。
“下半场，他们会继续包夹吴。”锡伯杜说，“但他们的体力会下降。凯里，你要多打，消耗隆多。”
欧文点头。
“还有，”锡伯杜看向所有人，“这是他们的主场，这是他们的赛点。他们会拼到最后一口气。但我们不是来交朋友的。”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眼神，叫不屈。
第三节开始，凯尔特人果然继续包夹吴道。
但这一次，包夹得更凶、更狠、更不留情面。
骑士进攻，吴道刚过半场，皮尔斯就贴了上来。隆多站在三分线内一步，虎视眈眈。
吴道传球给欧文。欧文单打隆多，急停跳投——
命中！50比48！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背打吴道，转身后仰——
也进！50比50！
骑士进攻，吴道再次被包夹。他分球给欧文，欧文突破分球给迈尔斯，迈尔斯三分不中！
加内特抢下篮板！凯尔特人快攻！隆多上篮得分！52比50！
骑士进攻，吴道第三次被包夹。这次他强行突破，在两人夹缝中起跳上篮！
皮尔斯犯规！隆多也犯规！
吴道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52比52！
第三节进行到4分钟时，比分是58比58平。
最精彩的一球发生在第三节第5分钟。
吴道持球，皮尔斯和隆多再次包夹。这一次，加内特也放弃了瓦莱乔，三人同时扑向吴道！
三人包夹！
吴道没有传球。他运球后撤，在三人手臂之间找到一丝缝隙，强行出手三分！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
空心入网！
61比58！
北岸花园彻底安静了。
皮尔斯落地后看着吴道，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吴道没有回答。他只是回防，准备下一攻。
第三节结束，比分是72比68，骑士领先4分。
吴道单节12分，三节30分。面对凯尔特人的疯狂包夹，他硬生生打出了超级巨星的表现。
第四节，决战时刻。
北岸花园两万人全部起立。他们知道，这是凯尔特人本赛季在主场的最后12分钟——要么赢，去克利夫兰打抢七；要么输，赛季结束。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单打吴道。他背身，靠一下，两下——第三下，转身后仰！
吴道全力封盖！指尖碰到球！
但皮尔斯再次调整了出手弧度！球从吴道手指上方划过——
命中！72比70！
皮尔斯落地后踉跄一步，但他没有倒下。他捶着胸口，仰天长啸。
骑士进攻，吴道持球。皮尔斯和隆多再次包夹。这一次，雷·阿伦也放弃了迈尔斯，三人同时扑向吴道！
三人包夹！
吴道分球给迈尔斯！迈尔斯三分出手——
隆多扑防！指尖碰到球！
球弹框而出！
加内特抢下篮板！凯尔特人快攻！雷·阿伦上篮得分！72比72平！
时间还剩5分11秒。
骑士请求暂停。暂停时，吴道蹲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肺在燃烧，双腿在颤抖。
“老大，”欧文走过来，“他们疯了。”
吴道抬头，看着对面半场的凯尔特人球员。皮尔斯扶着膝盖喘气，加内特弯着腰，雷·阿伦仰头喝水，隆多面无表情。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坐下。
“他们没疯。”吴道站起来，“他们只是不想输。”
暂停结束，骑士进攻。
吴道在弧顶持球。皮尔斯贴防，隆多协防，加内特随时准备补位，雷·阿伦虎视眈眈。
四双眼睛，盯着他一个人。
他没有叫掩护。他示意队友全部拉开。
单打。
他启动！向右突破！皮尔斯横移！隆多扑过来！
他急停，背后运球拉回！皮尔斯重心被晃开！隆多也被晃开！
他后仰跳投！
加内特从禁区扑了出来！雷·阿伦也放弃了底角！
四双手，同时封向那颗篮球！
但吴道的眼中，只有篮筐。
球在空中划过弧线——
时间凝固。
全场安静。
球，空心入网。
74比72！
时间还剩4分44秒！
北岸花园鸦雀无声。
皮尔斯看着吴道，眼神里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尊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