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脸上的那一抹散漫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漆黑的眸子仿佛淬了冰的刀刃，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他转过身，一把揪住李默的战术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森冷的苍白。
“怎么丢的？护送的兄弟都是死人吗？”林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默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混过特种部队，太清楚队长露出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前兆。
“收费站人多眼杂，维克多教授借口去洗手间。兄弟们在外面守了三分钟没见人出来，冲进去一看，通风窗被人卸了，人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通风窗？”林铮松开手，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一个搞气动布局、连瓶盖都拧不开的老学究，能徒手卸掉高速服务区的防盗通风窗？这分明是预谋已久的专业绑架。
他立刻掏出备用手机，飞快拨通了夏晚晴的电话。那头刚接起，他便连珠炮似地下达了追踪指令，不给对方半点迟疑的机会。
“晚晴，让国安那边的暗线立刻接管汉东交界处的所有天网监控。查一辆从服务区后山小路开走的无牌车，越野或者面包车，时间范围卡在半小时内。”
挂断电话，林铮转身看向走廊尽头那群惊魂未定的乌克兰专家。他大步走到伊万教授面前，用流利的俄语快速安抚了几句，随后将一张黑金卡塞进李默手里。
“你带队把剩下的专家连夜送回天南省，安保级别拉到最高。到了荣城直接进军区基地，哪怕是天王老子拿着红头文件来要人，也得等我回去再说。”
李默一把攥住那张卡，看了一眼林铮单薄的风衣，急得直跺脚。“队长，那你呢？这帮人连雇佣兵都敢用，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去把维克多带回来。”林铮扯下有些碍事的领带，随手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眼底燃起一团嗜血的野火。“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偷天换日，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条命够填这笔账！”
夜雨中，林铮独自驾驶着一辆从陈少华保镖那里抢来的丰田霸道，在湿滑的国道上狂飙。手机屏幕上，夏晚晴发来的追踪坐标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找到了！他们没走大路，顺着乡道往临江的废弃砂石厂去了。那地方有个野码头，他们想走水路把人偷运出汉东省！”夏晚晴的声音从蓝牙音箱里传出，伴随着键盘急促的敲击声。
“走水路？想得倒美，老子今晚就让他们下河喂王八。”林铮猛打方向盘，宽大的越野轮胎在泥泞的乡道上甩出一片狂野的泥浆，车身如同一头咆哮的黑豹，直扑江边。
废弃砂石厂内，冰冷的江风裹挟着腥臭的泥沙味迎面扑来。一艘破旧的柴油快艇停靠在芦苇丛生的野码头边，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随时准备驶入茫茫夜色。
四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战术面罩的雇佣兵，正粗暴地推搡着一个戴眼镜的外国老头往甲板上走。维克多教授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眼镜碎了一块，嘴里不停地用俄语咒骂着这帮暴徒。
“老东西，给我闭嘴！动作快点！”领头的刀疤脸不耐烦地踹了维克多一脚，警惕地端着一把改装过的仿制五四手枪，眼神四下乱瞟。
“雇主加了五百万美金，只要把人带到公海的接应船上，咱们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他冲着手下挥了挥手，示意赶紧解开缆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两道刺目的疝气大灯骤然撕裂了江边的浓重黑暗。
丰田霸道像一头失控的犀牛，直接撞破了砂石厂生锈的铁丝网。车子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一个狂野的神龙摆尾，稳稳地横死在快艇和雇佣兵之间，截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林铮踩着满地浑浊的积水走了下来。江风吹起他黑色的风衣下摆，他冷眼看着这群亡命徒，就像一尊从夜色中降临的杀神。
“拿五百万美金买几口破铜烂铁的棺材，这笔买卖你们可是亏大发了。”林铮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在这空旷的江边听得人头皮发麻。
“点子扎手，干掉他！”刀疤脸眼底凶光毕露，根本不搭话，抬手就准备扣动扳机。
林铮的身形却比子弹更快。他猛地一脚踢飞地上的一块半截青砖，砖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刀疤脸的手腕上。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手枪脱手掉落在泥水里。林铮犹如虎入羊群，眨眼间便贴身靠进两个扑上来的雇佣兵。
他左手格挡住刺来的军刀，右手握拳，指节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太阳穴上。那名两百斤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便软倒在地。
顺势一记势大力沉的高扫腿，林铮将另一人直接踹飞出三米多远。那人重重砸在废弃的采砂机铁架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四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徒，全像死狗一样躺在江边的烂泥里抽搐。那套所谓的特种格斗术，在真正的龙牙兵王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维克多教授吓得瘫在甲板上，看到林铮走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一把抱住林铮的大腿，眼泪混合着雨水糊了满脸，不停地用生硬的中文喊着上帝保佑。
林铮弯腰把老教授扶起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转身走向那个捂着断腕在地上打滚的刀疤脸。
他抬起沾满泥浆的皮鞋，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口上，皮鞋底缓缓用力向下碾压，压得对方的肋骨发出危险的呻吟声。
“科林资本给了你们多少安家费，让你们连命都不要了敢来动我的人？”林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刀疤脸疼得五官扭曲，却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惨笑。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林铮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怨毒的疯狂。
“你以为……是老外雇的我们？林铮，你太小看京城那帮大老爷了！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怎么可能留着你过年！”
林铮脚下的力道猛地加重，踩得刀疤脸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少废话，雇主到底是谁？谁给你们提供的高速服务区图纸？”
刀疤脸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他一边咳着血水，一边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企图看到林铮崩溃的表情。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大飞机的盘子，你一个泥腿子吞不下。你的后院，已经起火了……”
话音未落，林铮兜里的加密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个死结，立刻滑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沐秋极度凝重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争吵声和文件散落的声响。
“林铮，立刻带人回省城！这边出大事了！”
林铮视线扫过江面上翻滚的波涛，声音沉得仿佛能结冰。“别慌，天塌不下来，有我在。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苏沐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峻与愤怒，一字一顿地砸进林铮的耳朵。
“发改委的高技术司刚刚下发了红头文件，以安全审查的名义，把大飞机项目的核心引擎研发，全面移交给京城的一家民营军工企业了！”
林铮的眼皮猛地一跳，捏着手机的指节泛起阵阵青白。“民营军工？带头查封我们实验室的人是谁？”
“是你认识的熟人。”苏沐秋咬着牙，吐出了一个让林铮怒火中烧的名字。
“孙志强！他不仅没进去，还成了那家军工企业的高级顾问，现在正带着人堵在咱们基地门口要图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