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人相比,戴丽的比赛则显得几乎有些……无聊。
她的对手是一名敏捷型选手,动作迅捷如同疾风凛掠,据说在当地有着“流风之子”的称号。他的异兽是一只能够在空中御风游动的气翼鲶,这种异兽也不多见,能够随心操控低空中的气流,配合主人的行动形成完美的协同攻击。
比赛开始的一瞬间,对手立即进入高速移动状态,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擂台四周游走。他和气翼鲶迅速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位置互换,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出现在半空中,时而贴地滑行。这种战术的意图很明显——以极致的速度和频繁的换位迷惑对手的感知,制造破绽后发动致命一击。
普通选手面对这种攻势,往往会因为跟不上节奏而陷入被动,被迫跟着对手的步调走,最终被拖垮。然而戴丽的表现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姿势都没有摆出。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甚至没有召唤极乐鸟辅助作战,就那么孤身一人站在擂台中央,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她的对手显然也被这种反应弄得有些困惑,但他没有犹豫太久,继续加快移动速度,试图用更加频繁的变向打乱戴丽的判断节奏。
观众席上则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认为戴丽是被对手的速度吓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戴丽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那光芒转瞬即逝,若非刻意观察她的眼瞳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紧接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那名刚才还在高速移动的敏捷型选手,动作突然变得极不协调起来。他的脚步开始踉跄,原本流畅的移动轨迹变得支离破碎,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迷惑状态之中。气翼鲶也失去了与主人的配合节奏,在空中胡乱游动,几次差点撞上擂台边缘的能量护罩。
在普通观众看来,那名选手开始莫名其妙地左右摇摆,时而向前冲刺又突然急停转向,仿佛在跟看不见的敌人作着莫名其妙的战术机动。他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时而惊恐,时而困惑,嘴巴张合着像是在说些什么,却听不清内容。
最后,他竟然自己连续几个直线大跨步,直接跨出了擂台界线,一脚踩空,狼狈地摔倒在地面上。
整个过程中,戴丽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紧接着,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错吧?他自己跳下了擂台?”
“是不是在演戏?这也太假了!”
“胜者,戴丽!”不过裁判明确宣布结果的声音在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有一小部分有足够眼力的观众看出了端倪。在贵宾观战区,几位老一辈的修行者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观众席上,也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显然是看出了戴丽使用了某种基于精神力的幻术。但对于大多数普通观众来说,他们甚至还没明白比赛是怎么结束的。
戴丽向裁判微微点头致意,表情始终平静如水。她转身走下擂台,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背影消失在选手通道的阴影中,留下满场的疑惑和惊叹。
在观众席上,兰德斯微微眯起眼睛。他能够感知到戴丽刚才动用的精神力波动——那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控制,精准地干扰了对手的感知系统,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这种控制力,比起单纯的精神攻击要难得多。
“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低声自语。
接下来的比赛,几位备受关注的强力人物也相继登场。这些选手虽然都非种子,但凭借之前在预选赛中的惊艳表现,早已成为观众们关注的焦点。他们各自以独特的方式取得了胜利,每一场都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莱尔·达尔瓦的比赛安排在第二场。
他的对手是一名使用重剑的佣兵战士,从站姿和眼神就能看出经验相当丰富。那人身材魁梧,双臂肌肉虬结,手中那柄重剑少说也有百来斤重,但在他的手中却显得举重若轻。一上台,他就摆出了稳健的防守姿态,重剑横在身前,脚步沉稳,显然打算以守待攻。
可是,莱尔的攻势之强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比赛刚开始的瞬间,莱尔就发动了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他甚至没有给对手召唤异兽或进入融合模式的机会,甚至连让对方调整姿态的时间都没有留。双手连续挥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数道赤红色的火花沿着诡异的弧线飞射而出。
这些火花与之前兰德斯在预选赛中见过的有所不同。它们更加凝练,颜色更加纯粹,从赤红向着深红转变,显示出能量压缩程度的提升。轨迹的变动更加难以预测,时而直线,时而弧线,时而呈现出更诡异的折线运动。更可怕的是,这些火球在飞行过程中还会突然分裂或合并,从一个变成三四个,或者几个合并成一个更大的火球,轨迹变化更加复杂难测。
这一切都显示出莱尔对能量控制的显着进境。显然,在预选赛之后,他也并没有闲着。
在莱尔刚出手时,对手便已脸色骤变,勉强用重剑挡开最先抵达的几道火花。
重剑与火球碰撞时爆发出刺耳的金属轰鸣,火花四溅中,那人的手臂明显一连数震,步伐微微后退。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火花从各个方向袭来,有的正面直击,有的绕向侧面,还有的竟然从上方俯冲而下。
那人拼命挥舞重剑,尽力拦截,但火球的数量太多,轨迹太诡异,他很快就被数道火花击中四肢和躯干。每次命中都引发小规模的爆炸,冲击力虽然被莱尔刻意控制在不会造成重伤的程度,却足以让对手被震得连连后退,防御姿态逐渐崩溃。
莱尔的表情冷峻如铁,眼神专注得可怕。他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常见的讥诮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专注和冷静。每一个动作都高效而精准,每一道火花的轨迹都经过精确计算,整个人仿佛一台为战斗而设计的精密机器,基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多少浪费的能量。
最后,他一记精准的多轨火花结合一簇火舌喷发,数道攻击如同凌空炸开的花序般同时从不同方向集中轰击在对手的重剑上。
那人虽然始终咬牙硬撑,拼尽全力维持防御,但冲击力实在太强,他整个人连同重剑一起被推动得快速向后滑退,双脚在擂台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最后退到尽头,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出了擂台界线,重重摔在场外的防护垫上。
“胜者,莱尔·达尔瓦!”
裁判的声音刚落,观众席上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这一场比赛的过程清晰明了,攻势凌厉,观赏性极强,普通观众也能看得热血沸腾。
莱尔没有庆祝胜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裁判的宣布。然后,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观战区,似乎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当他的视线与兰德斯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挑战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战意。
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莱尔转身走下擂台,消失在选手通道中。
兰德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莱尔的进步确实明显,但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份专注和冷静——那是真正强者的心态。这个人,未来绝对会成为劲敌。
接下来登场的是怒格斯·赛尔特。
怒格斯的比赛,展现了纯粹肉体力量的可怖之处。他一走上擂台,那种压迫感就扑面而来。身高接近两米,肩宽背厚,肌肉虬结如同精钢铸就,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仿佛一座移动的人形堡垒。
他的对手是一名能量操控型的战士,身材精瘦,眼神锐利。这种类型的选手通常擅长中远距离作战,能够在手脚上凝聚能量形成能量刃进行近战,也能远距离发射强力的能量波进行压制。除此之外,他还召唤出了自己的异兽——一只敏捷型的闪影猫。这种异兽以速度着称,能够在阴影中潜行,发动致命的突袭。
比赛开始的口令刚刚落下,那名能量操控者便立即向后跳跃,迅速拉开距离。他的双手连续挥动,耀眼的能量波如同雨点般向怒格斯射去。每一道能量波都蕴含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威力,在空中划过明亮的轨迹。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怒格斯眼看着能量波袭来,竟然不闪不避,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能量波直接轰击在他的胸膛上。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有人甚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预想着即将出现的重伤场面。
然而,预期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
能量波撞击在怒格斯的身体上,竟然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般四散飞溅,发出“嘭嘭”的闷响。那些足以击穿普通护甲的能量,只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略呈暗淡的红印,转眼就消失不见。
显然,怒格斯在那短短一瞬间已经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对手的能量波强度,根本没法给他的身体造成可观的伤害。他甚至懒得浪费力气去躲避,就那么硬扛了下来。
“这不可能!”对手震惊地叫道,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闪影猫出现了。这只敏捷型的异兽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的一处地砖缝隙里钻出,身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利爪直取怒格斯的咽喉。这一击若是命中,普通人的喉咙早就被撕碎了。
怒格斯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动作漫不经心,却精准得可怕——那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闪影猫的脖子。闪影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四肢在空中乱蹬,却完全无法挣脱。
怒格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东西,面无表情,然后轻轻一甩,就像扔一个没用的垃圾袋一样,将闪影猫直接扔出了擂台。那只可怜的异兽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场外,打了个滚,然后茫然地站起来,完全搞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手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对手,但身为战士的尊严让他不能直接认输。他咬紧牙关,双手疯狂挥动,能量波如同不要钱一般连续发射,每一道都比之前更加耀眼,威力更大。
怒格斯依然没有躲避。他大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有力,踩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能量波不断轰击在他身上,却只能稍稍延缓他的步伐,无法真正阻止他前进。
最终,怒格斯走到对手面前,面对着他惊恐的眼神,只是一记简单的直拳崩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能量的加持,纯粹是肉体力量的一击。但就是这一拳,直接击碎了对手匆忙布下的能量护盾。护盾如同玻璃般碎裂成无数光点,拳风的余波竟然直接将对手震翻在地。那人在地上滚了几滚,一直滚到了擂台边缘,然后毫无意外地掉了下去。
“胜者,怒格斯·赛尔特!”
裁判宣布结果时,全场再次爆发出惊叹声。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虽然简单粗暴,却有着一种原始而震撼的美感。
怒格斯却只是摇了摇头,表情中带着一丝失望,仿佛觉得这场胜利来得太轻易,太缺乏挑战性了。他甚至没有多看对手一眼,转身走下擂台,魁梧的背影在通道中渐行渐远。
台下,他的兄弟古拉塔沉稳地站在选手休息区,目光始终追随着哥哥的身影。只有在怒格斯获胜的那一刻,他才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中包含着骄傲,也包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情感——一种只有兄弟之间才能理解的默契。
最神秘的还要数义体强者加里·伯雷。
哪怕是到了现在正赛阶段,他依旧笼罩在那件厚实的灰色斗篷下。那斗篷的材质特殊,垂感极佳,将他的整个身体身形完全遮蔽,就连面部也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中。整个比赛过程中,都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真实面貌。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擂台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他的对手是一名使用双刀的速度型选手。那人身材匀称,动作轻盈,一看就是长期修炼速度流的修行者。比赛一开始,他就立即与自己的异兽晶鼻跳鼠融合。
这种异兽不算少见,但他们的融合方式就不那么常见了。融合之后,他的双臂连同掌中双刀一体形成了两柄晶石巨刃。晶石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部隐约有光芒流动,显然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和破坏力。
融合完成后,那位双刀客的两臂双刃舞动,迅速发起疾风骤雨般的斩击。按理说,那种大小的晶石巨刃应该相当沉重,但在他的手中却完全感受不到那种沉重感,灵活性丝毫不受影响。双刃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从各个角度向加里·伯雷斩去,每一刀都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可是,就算双刃速度再快,加里·伯雷依旧能够从容应对。
他在双刃之间游走,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总是在巨刃及身之前以差之毫厘的差距躲过。那躲避的姿态极为诡异——身体的摆动幅度极小,却总能准确避开攻击,仿佛能够预判到对手的每一个动作,显然战斗经验相当丰富。
而且,他的行动隐约给旁观的人们一种微妙的感觉:他其实并不是不能更快一些,而是故意在这个距离躲过攻击。仿佛他是在限制了自我出力的情况下,借此机会锻炼自己的判断力和精准行动能力,将这场比赛当成了一场训练。
在双刃之间闪避了一阵之后,加里·伯雷似乎已经确信看破了对方的全部行动规律,再“练习”下去也不会有更大收获。
于是,他的斗篷下摆突然一动,一道金属光泽闪过。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脚的。
只见他的机械义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就那么凭空出现,那轨迹也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的常识,仿佛那条腿可以随意弯曲成任何形状。脚尖精准地击中对手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晶石纷飞间,一柄刀刃断裂飞出,插在了远处的擂台地面上。
对手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重整姿态,但加里·伯雷根本不给他机会。那条义腿收回的瞬间,末端的结构突然变形重组,金属构件滑动组合,眨眼间就变得如同钳子一般。回脚之间,那钳子般的末端准确夹住了另一柄刀刃,轻轻一扭。
又是“咔嚓”一声,晶石层被破开,那柄刀刃被强行扭断,然后被随意地插在地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出腿到夺刀,总共不过一秒多钟。等观众反应过来,对手已经武器尽失,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而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已经被加里·伯雷的另一条义腿紧紧箍住。那条腿从斗篷的另一侧伸出,末端的结构同样变形,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禁锢装置,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能瞬间勒紧。
看到继续战斗显然不再有任何意义,加里·伯雷的对手犹豫片刻,最终苦笑一声,举起光秃秃的双手,表示认输。
“胜者,加里·伯雷!”
裁判宣布结果时,全场再次爆发出议论声。这位神秘的义体强者,直到现在都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但每一场比赛都能以绝对优势获胜。他的真实面目,他的真实实力,他的来历背景,全部都是谜。
加里·伯雷一甩斗篷,那宽大的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将他的全身严严实实地盖住。他迅速走下擂台,步伐无声无息,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选手通道的阴影中,只留给观众无尽的猜测和议论。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应该是从大都市来的吧,义体技术那么发达的地方可不多。”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观众席间流传,但没有一个能够确认。
随着比赛一场场进行,坐在观众席上视野最好位置的兰德斯,表情却越来越凝重。他一直在观察那些被他标记过的“异常选手”的比赛。这些人在预选赛中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而到了正赛阶段,他们的表现更加印证了他的怀疑。
而接下来,就到了其中一人登场的时候。
终于,广播中念出了一个名字:“c赛区第一轮第七场,科尔·库珀对阵雷克斯·菲恩。”
兰德斯立即坐直了身体,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绷得笔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双眼紧紧盯着即将登场的擂台入口。那个名叫科尔的选手,正是他之前注意到的“异常之人”之一,也是他最在意的一个。
科尔·库珀从选手通道中走出,走上擂台。
他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中等身高,中等体型,穿着毫无特色的灰色训练服,面容平凡到几乎转眼就会忘记。如果把他扔进人群里,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是他的表情——平静到近乎空洞,眼神缺乏焦点,仿佛对自身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又仿佛他的意识根本就不在这个擂台上。
他的对手雷克斯·菲恩则截然不同。
那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壮汉,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一上台就向四周的观众挥手致意,还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肌肉,做了几个健美的姿势。这种夸张的表现引来观众席上一阵笑声和善意的喝彩。
“别担心,伙计,我会手下留情的!”雷克斯大笑着对科尔说,语气中充满了友善和自信。
然而科尔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这种反应让雷克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也没有太在意。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雷克斯立即收起玩笑的表情,进入战斗状态。他迅速召唤出自己的异兽——一头威猛的战吼狮。那狮子体型庞大,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雷克斯甚至还夸张地与战吼狮同时张嘴,人与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道声波交织在一起,几乎肉眼可见,形成一道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这是战吼狮的招牌能力“震胆怒吼”,能够直接震慑对手的心神,让敌人陷入短暂的恐惧和混乱之中。开场就用这一招,是雷克斯惯用的战术,往往能迅速占据上风。
声波冲击在科尔身上,如同海浪拍击礁石。
然而科尔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也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足以震晕普通人的怒吼,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微风。
雷克斯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一招有着物理和精神双重层面的效果,即使不能完全震慑对手,也能让对方露出破绽或者至少表现出一些不适。但眼前这个人,居然毫无反应,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毕竟能在这种规模的预选赛中杀出重围的必然都不会是普通人。他与战吼狮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人一狮同时发动攻击。
雷克斯的拳套上凝聚起炽热的能量火光,从左面向科尔发动猛攻。他的拳法刚猛有力,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破风声,能量波动强烈到肉眼可见,足以击碎普通岩石。战吼狮则张开血盆大口,从右侧扑向科尔,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一左一右的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无论对手防御哪一边,另一边都会得手。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科尔的应对方式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他并没有做出防御,而只是微微侧身,身体移动的幅度极小,几乎只有数公分,却恰好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雷克斯的拳头。那拳头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掠过,却没有碰到他分毫。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随意地一挥,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但就是这随意的一挥,恰好拍在战吼狮的鼻子上。
这个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让庞大的战吼狮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猛地后退,四肢在地上划出几道抓痕,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狮子的鼻子本来就是最敏感脆弱的地方,但能一掌就让战吼狮这种级别的异兽暂时失去战斗力,也绝不是一般修行者能做到的。
雷克斯震惊之余,立即发动更加猛烈的连续攻击。他的双拳如同暴雨般连续轰出,能量火光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拳都足以击碎岩石。他的动作已经超出了平时的水平,在压力之下发挥出了十二成的实力。
但科尔的闪避动作精准得不像人类。
他总是在最小的范围内移动,身体的摆动幅度永远控制在必要的程度,总是能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攻击。这种闪避方式比先前加里·伯雷刻意在攻击边缘游走更加精准,仿佛他能够提前预判雷克斯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能够预知能量火花的溅射轨迹。
更令人不安的是,科尔自始至终没有使用任何明显的能力和技巧。他没有召唤异兽,没有进入融合模式,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和情绪波动。他的动作效率高得可怕,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或表现欲,整个人就像一台严格执行程序的机器,冰冷,精确,毫无感情。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坐在兰德斯旁边的拉格夫皱起眉头,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打起来一点激情都没有,无聊死了。这种战斗有什么看头?”
戴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紧盯着擂台上的科尔,声音低沉:“他的战斗方式……太过于精确了。每一个动作都是计算过后的最优解,没有任何浪费,没有任何多余。但是,现实中决不可能有人完全排除所有情绪和感官的干扰,做到这种‘绝对精确’。”
她顿了顿,继续道:“毕竟,人类本身就是情绪驱动的生物。我们的每一个动作,即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选手,也会受到情绪、本能、直觉的影响。这些影响有时会降低效率,但有时反而会带来超越极限的表现。但这个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兰德斯悄然运转“源脉奇眼”,试图更深层次地观察科尔体内的能量流动。他的双眼深处泛起淡淡的光芒,视野穿透表层的阻碍,试图深入到科尔体内的能量体系。
然而,先前那层“薄雾”般的屏障依然存在,阻挡着他的深入探查。他仅仅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三种不同源脉力量的痕迹,始终以一种冰冷而精确的方式相互嵌合,就像精密咬合的齿轮,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但这种嵌合方式缺乏生命应有的活力和波动。正常的生命体,即使是最平稳的能量运行,也会存在微小的波动和变化,那是生命本身的特征。但科尔体内的能量运行,始终平稳得如同死水,精确得如同机械。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雷克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竭尽全力的连续攻击全部落空,体力和能量都消耗巨大。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变慢,拳头的威力也在减弱。战吼狮略微恢复过来,试图掩护主人而再次扑向科尔,却又一次被轻描淡写地击退。这次击退甚至比上次更加随意,科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战吼狮试图避开的鼻尖上,那只庞大的异兽就再次呜咽着后退。
突然,科尔的身形动了。
这是整场比赛中他第一次主动进攻。他的动作简单直接——一记直拳指向雷克斯的肚腹,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基础的突进直拳。
雷克斯急忙试图交叉双臂,集中剩余的能量在手臂上形成一道防御屏障。他的防御姿势也很标准,看上去是足以抵挡绝大部分同级别选手的攻击的。
但科尔的拳头在最后瞬间略微加速的同时也微妙地改变了角度。那变化极小,只有不到一公分的偏移,却恰好擦过雷克斯的防御位置,从双臂之间的缝隙穿过,精准地在雷克斯的胸腹交界处来了一记实打实的重击。
“噗!”
雷克斯的眼睛猛地瞪大,一口酸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整个人软倒在地,四肢抽搐,一时爬不起来。
“胜者,科尔·库珀!”裁判宣布。
科尔·库珀没有任何庆祝动作,甚至都没有多看倒地的对手一眼。他平静地转身走下擂台,步伐和登台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节奏恒定。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不是赢得了一场激烈的比赛,而是完成了一项无聊的日常任务,就像洗衣服或者扫地一样。
兰德斯紧紧地盯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那种非人的“完美”和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协调感”,让他背脊发凉,寒意更深。他已经能够确信,这个人绝不是正常的修行者。他的出场形式,他的战斗方式,他的一切表现,背后必然隐藏着某个阴谋的一角污秽。
“怎么了?”戴丽注意到他的异常,轻声问道,眼中带着关切。
兰德斯摇了摇头,目光仍追随着那个消失在通道深处的身影,良久才收回视线:“只是……稍微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兽豪演武才刚刚开始,第一轮比赛都还没有结束,但兰德斯已经清晰地感觉到,暗处的异动正在悄然逼近。那些“异常之人”的出现,那些非自然的战斗方式,那些冰冷精确的动作,都在暗示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存在正在暗中活动。
这场大赛,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隐藏在欢呼和喝彩之下的,可能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兽豪城的巨大风暴。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到来之前,帮这场大赛的组织者和学院的教授们做好万全的准备。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但兰德斯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擂台上了。他的思绪飘向远方,飘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