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失意者的通讯

尸魂界历1919年秋，真央灵术院年度招生考试放榜日。

桧佐木修兵站在公告栏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从最上面一行，一直看到最下面一行，然后又从下往上再看了一遍。

没有。

没有他的名字。

第二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报考真央灵术院，第二次落榜。

周围是喧嚣的人潮，被录取的考生欢呼雀跃，落榜的垂头丧气，家人和朋友们安慰或祝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场嘈杂的交响乐。

修兵什么都听不到，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榜单，仿佛多看几遍，他的名字就会奇迹般出现一样。

但奇迹没有发生。

“修兵……”一个同来考试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但看到修兵脸上那道“69”刺青下紧抿的嘴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明年……明年再考吧。”

明年？修兵苦笑。他已经十九岁了，在流魂街，这个年纪的魂魄要么找到了谋生的路子，要么逐渐消散。他没有太多“明年”可以浪费。

但他还能怎么办？灵压测试勉强及格，笔试成绩中等偏下，实战演示……他只会一些粗浅的格斗技巧，根本比不上那些受过正规训练或天赋异禀的考生。

难道真的要放弃，回流魂街，继续过那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虚吞噬的生活？

修兵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不甘心。

他还记得四年前，第一次在真央灵术院门口遇到那个四番队死神时，对方说的话：“死神之路不止力量，更要看清身边是同伴还是伪善者。”他还记得那个死神给他的通讯符，说“若遇危机或困惑时可尝试联系”。

当时他觉得这只是客套话，一个死神怎么会真的在意一个流魂街出身的考生？所以他把通讯符收了起来，四年间从未用过。

但现在……

修兵从怀里掏出那枚小小的木制符牌，四年过去，符牌依旧如新，上面的四番队队徽清晰可见。

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向符牌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压。

符牌亮起了柔和的青光，持续了三秒，然后黯淡下去。

讯号发送出去了。

修兵握着符牌，心里七上八下。对方会回应吗？会记得他吗？还是根本忘了这回事？

他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应。

又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

“果然……”修兵苦笑，准备把符牌收起来。

就在这时，符牌忽然震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嗡鸣。紧接着，一段信息直接传入他的意识。

“西流魂街第三区，废弃神社，明天下午三点。一个人来。”

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修兵愣住了。对方不仅回应了，还约他见面？

他握紧符牌，看着上面重新黯淡下去的光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希望？是紧张？还是不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第二天下午，西流魂街第三区，废弃神社。

这里远离闹市，周围是一片荒芜的树林，神社本身也破败不堪，鸟居的柱子已经腐朽倾斜，主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蜘蛛网和灰尘。

修兵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他坐在神社前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树林，心里排练着一会儿要说的话。该怎么说？说自己两次落榜？说自己不甘心？还是直接问“你能帮我吗”？

太直白会不会显得厚脸皮？太委婉会不会让对方不耐烦？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来得挺早啊。”

修兵猛地转身。

小林时雨站在神社的鸟居下，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很普通，就像任何一个在瀞灵廷工作的死神。

但修兵能感觉到，那种“普通”只是表象。这个死神身上有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就像平静的海面下是万丈深渊。

“小林……先生。”修兵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坐。”小林时雨走到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把布袋放在一边，“听说你又落榜了？”

直截了当，没有任何铺垫。

修兵脸一红，点点头：“是……灵压测试勉强及格，但笔试和实战都不行。我……我没有受过正规训练。”

“看得出来。”小林时雨说，“你的灵压很扎实，但运用起来像抡大锤，毫无技巧。笔试考的是什么内容？”

“尸魂界历史、鬼道原理、灵子学基础……”修兵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这些他都学得一知半解。流魂街没有正规的教育资源，他能靠自学达到“一知半解”的水平，已经算是很努力了。

小林时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为什么想当死神？”

这个问题，修兵被问过很多次。真央灵术院的面试官问过，流魂街的朋友问过，他自己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因为……”他摸了摸脸上的刺青，“因为我不想再有人像我一样，被虚伤害，却无力反抗。我想保护弱者，想让流魂街变得更安全。”

很朴素的理由，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小林时雨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些复杂的东西。他记得原着里的桧佐木修兵，那个总是严肃认真、背负着责任感、最终成为九番队副队长的男人。

但现在眼前这个修兵，还只是个两次落榜、迷茫不甘的少年。

小林时雨缓缓开口，“我说我可以指导你修行，让你明年考上真央灵术院，甚至走得更远……你愿意吗？”

修兵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指……指导我？”

“对。”小林时雨点头，“但我有条件。第一，会很苦，比真央灵术院的训练苦十倍。第二，我教你的东西，不能外传。第三，你要完全信任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质疑。”

条件很苛刻，几乎是不平等的条约。

但修兵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

他太渴望这个机会了。苦？流魂街的生活本来就苦。保密？他本来就没有可以分享秘密的人。信任？眼前这个死神是四年来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的人，他凭什么不信任？

小林时雨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点了点头。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每周六下午，在这里见面。我会教你灵压控制、基础斩术、白打步法，以及如何看清人心。”

他从布袋里拿出两样东西：一本手抄的笔记，和一把木刀。

“笔记是我整理的《死神基础能力精要》，里面有一些真央灵术院不教的‘窍门’。木刀是用来练习的，真刀等你有了资格再用。”

修兵接过笔记和木刀，手有些颤抖。笔记很厚，封面上是娟秀的字迹；木刀做工粗糙，但握感扎实。

“小林先生……”他抬起头，眼睛有些湿润，“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小林时雨自己也想过。

是因为同情？是因为知道修兵未来的潜力？还是因为他想在蓝染的棋盘上，多放一颗自己的棋子？

可能都有。

他给修兵的回答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一个机会。至于这个机会你能抓住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今天先到这里。回去把笔记前三章看完，下周我会检查。还有……”

“你脸上的刺青，不用刻意隐藏。那是你战斗过的证明，是你的勋章，不是耻辱。”

修兵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69”。

四年了，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是勋章，不是耻辱。

他看着小林时雨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木刀和笔记。

这一刻，十九岁的桧佐木修兵做出了他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将在未来，改变许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