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真相与规矩

银城空吾跪在积水里，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扭曲的倒影，还有倒影中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他输了，彻底输了。

他甚至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输的，只记得那些简简单单的刀，那些看似随意的步伐，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就像一场噩梦。

“抬头！”

小林时雨眼神冷冽的看着银城空吾。

银城空吾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还红着，但癫狂已经褪去，只剩下疲惫和茫然。

“这个确实有监控功能。”

小林时雨把擦干净的十字吊坠递到他面前。

银城空吾一愣，他以为对方会辩解，会解释，会说“那不是监控是保护”之类的漂亮话。

但这个人，直接承认了？

“监管是必要的。”

小林时雨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是一个拥有副队长级力量的混血儿，在现世自由活动。

如果不对你进行监控，万一你失控，对现世造成的破坏将是灾难性的。这是规矩，没有例外。”

银城空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对方说得对。

如果他失控，如果他像现在这样开始攻击完现术者和死神，确实需要有人能及时阻止。

“但那不是我同伴被杀的借口！”

他咬着牙说，“那些死神他们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动手！我问为什么，他们说‘上级命令’！上级？谁的上级？浮竹队长吗？还是你？！”

小林时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不是浮竹，也不是我。”

“那是谁？”

“纲弥代家。”

银城空吾愣住了。

纲弥代家？尸魂界五大贵族之一？他听说过这个家族的名字，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的四个完现术者同伴，”小林时雨缓缓道，“其中两人的完现术能力很特别。一个是‘记忆读取’，可以读取接触对象的记忆片段；一个是‘灵子追溯’，可以追溯灵压的源头。”

他顿了顿：“他们最近是不是在调查什么？”

银城空吾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来了，大概半年前，他们在空座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灵压残留。

那种灵压既不像死神，也不像虚，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的气息。

“你的同伴在调查纲弥代家在现世的一些……‘小动作’。”

小林时雨说得很委婉，“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纲弥代家发现了，所以派人灭口。那些死神是纲弥代家的私兵，用的是伪造的十三番队命令。”

银城空吾的眼睛瞪大了。

“所以……所以不是尸魂界要杀我们？是纲弥代家？”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银城空吾猛地站起来，但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就可以……”

“可以什么？”小林时雨打断他，“去找纲弥代家报仇？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吗？”

银城空吾僵住了。

纲弥代家，五大贵族之一，在尸魂界屹立了数千年。

家族里高手如云，底蕴深不可测。别说他一个代理死神，就算是队长级，也不敢轻易招惹。

“我……”

“而且，”小林时雨看着他，“就算我告诉你，你会信吗？在你已经认定‘所有死神都是敌人’的情况下，你会相信一个死神的话吗？”

银城空吾沉默了。

他不会。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被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

任何解释在他听来都是辩解，任何真相在他眼里都是谎言。

“所以你就直接动手？”他苦笑，“先打服，再讲理？”

“这是最有效的方法。”小林时雨点头，“在你听不进话的时候，拳头比道理管用。”

银城空吾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人真是直接得可怕。

“那现在呢？”他问，“你知道真相了，我也被你打服了。接下来怎么办？杀了我？还是把我抓回尸魂界？”

小林时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厂房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夜。雨小了些，但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永远也下不完。

“你的罪，很大。”他背对着银城空吾说，“袭杀死神，按照尸魂界的律法，当处以极刑。”

银城空吾闭上眼睛。

他早就料到了。

小林时雨转过身，“但是鉴于你有被陷害的因，也有被监控的怨恨，这些在审判时会考虑。”

“审判？”银城空吾睁开眼睛，“我还有资格接受审判？”

“有。”小林时雨说，“因为你是代理死神，是尸魂界承认的身份。你有罪，但罪不至死，至少不该由我来判定。”

他走回来，在银城空吾面前站定。

“所以我的处置是：毁灭你的肉身，将你的灵体押回尸魂界，接受中央四十六室的审判。”

银城空吾愣住了。

斩灭肉身，但保留灵体？

这意味着他不是“死亡”，而是“回归尸魂界”。

虽然会失去肉身，但至少灵体还在，还有转生的可能。

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那样更简单，也更符合‘任务’的要求。”

“因为规矩。”小林时雨说，“规矩是：代理死神犯罪，由授予其身份的人处理，处理结果需上报中央四十六室核准。我只负责执行，不负责判决。”

他顿了顿：“而且你父亲泽木次吉队士，是个英雄。他不该有一个‘被当场格杀’的儿子。”

银城空吾的眼睛红了。

父亲。

那个他只在照片里见过的人。

银城空吾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他轻声说：“动手吧。”

小林时雨拔出斩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银城空吾抬起头，看着他，“如果……如果当年你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你还会把代理死神凭证交给我吗？”

小林时雨想了想。

“会。”他说，“因为那是你应得的。你继承了父亲的力量，也继承了他的意志。你走错了路，但错的不只是你，还有这个扭曲的世道。”

他举起刀。

“闭上眼睛。很快，不会痛。”

银城空吾闭上眼睛。

刀光落下。

很轻，很快，像一阵风拂过。

银城空吾感觉身体一轻，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肉体还跪在那里，但已经失去了生机，而他自己彻底变成了灵体。

“走吧。”小林时雨收起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灵子收容装置，“我带你去尸魂界。”

银城空吾的灵体点点头，飘进装置里。

小林时雨收起装置，看了一眼地上银城空吾的遗体，他蹲下身，合上那双还睁着的眼睛，然后释放了一个低级鬼道。

鬼道燃起的灵子火焰很快将遗体净化，化作光点消散。

有始有终。

他站起身，走出厂房。

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轮残月。

小林时雨撑着伞，走在回程的路上。他的任务完成了，但心情并不轻松。

纲弥代家啊。

尸魂界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已经开始行动了。

银城空吾，只是他们随意牺牲的一枚棋子。

“这就是贵族啊……”他轻声自语。

腰间的千古刹那微微鸣响，仿佛在回应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尸魂界的方向，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更多的棋要下，更多的账，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