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小林花音

时间如流水，一晃就是十年。

空座町高等中学的教职工们发现，小林老师的变化很大，变得更安稳了，就像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就像远行的旅人回到了家乡。

这一切变化的源头，自然是校医卯之花医生。

三年前，小林时雨和卯之花烈在空座町市政厅登记结婚，婚礼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双方的亲友在场，没有婚纱照，没有盛大宴席，只有交换戒指和一句“我愿意”。

婚礼后的聚会安排在平子真子等人开的酒吧，这才是真正的“亲友场”。

浦原喜助摇着扇子，脸上的表情介于“我早就知道”和“但没想到这么快”之间，“你们真把事办成了？”

卯之花穿着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这是她难得穿现代服饰，她平静地点头：“嗯。”

夜一也从黑猫形态变回人形，围着两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卯之花面前，“你每年回尸魂界述职，就没被发现什么异常？”

“我用了特殊的灵压遮掩术式。”卯之花面不改色，“而且述职时间很短，不会引起怀疑。”

“那孩子的事……”猿柿日世里忍不住插嘴，“是真的吗？上次我说看到你带着小孩，拳西他们都不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卯之花。

卯之花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是真的。是个女孩，两岁了，叫花音。”

地下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三秒钟后。

“噗！！！”六车拳西把刚喝进去的酒全喷了出来。

凤桥楼十郎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

爱川罗武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久南白眨了眨眼，转向平子真子：“真子，卯之花校医说的是‘有孩子’的意思吗？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平子真子手里的扇子停在半空，他缓缓转头看向小林时雨，后者正一脸幸福地点头：“嗯，花音很可爱，眼睛像烈，嘴巴像我。”

平子真子又缓缓转回头，看向卯之花，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卯之花校医，您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卯之花依然平静：“既然决定在一起，这些事情就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浦原重复这个词，扶了扶帽子，“卯之花校医，您知道这要是让尸魂界那边知道，会引起多大震动吗？”

“所以需要保密。”卯之花说，“花音的灵压很微弱，几乎和普通人类小孩无异。只要不被近距离探测，应该不会被发现。”

话虽如此，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事迟早瞒不住。

聚会结束后，众人走出酒吧，一个个表情恍惚。

“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六车拳西喃喃道，“卯之花队长，居然真的和时雨有了孩子……”

“而且孩子都两岁了！”猿柿日世里抓头发，“我们居然一直没发现！队长藏得太深了！”

凤桥楼十郎摸着下巴：“现在想想，这十年里卯之花队长确实有些地方不对劲。比如她从来不在现世喝酒，以前在尸魂界她偶尔会小酌。还有，她经常带一些小点心，说是学校发的，但包装明显是儿童食品……”

“全是破绽！”爱川罗武扶额，“但我们居然都没往那方面想！”

平子真子摇着扇子，表情复杂：“最让我佩服的是时雨那小子，失忆状态下还能让卯之花队长愿意为他生孩子……这什么逆天剧本？”

久南白小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平子真子叹气，“帮忙瞒着呗。总不能跑去尸魂界喊‘卯之花队长在现世有私生子’吧？”

十年间，小林时雨和卯之花的生活平淡得像一首轻柔的散文诗。

他们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带小院子的二层民居。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都是卯之花打理的。客厅的书架上，数学书籍和医学书籍并排而立，中间夹杂着儿童绘本。厨房里总飘着食物的香气，卯之花在现世十年，厨艺进步神速。

每天早晨，两人一起出门，送女儿花音去幼儿园。每天傍晚，一起接孩子回家，然后一个备课一个做饭。周末，去公园散步，或者在家陪孩子玩。

花音是个安静乖巧的孩子。她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眉眼间有卯之花的柔美，笑起来时有小林时雨的温和。灵压确实很微弱，如果不是特别探测，几乎感觉不到。

平子真子等人偶尔会来做客，每次来都带着玩具和零食。花音叫他们“叔叔阿姨”，虽然她不知道这些叔叔阿姨的年龄加起来可能超过五千岁。

浦原和夜一也来过几次，浦原还给花音做过“体检”，确认她的灵压特征。

“混合型灵压。”浦原看着检测报告，“死神血脉占主导，但有人类灵子的特征。很稳定，应该不会有暴走风险。”

“这样就好。”卯之花松了口气。

十年。

对于死神而言，十年不过弹指一挥。但对小林时雨来说，这十年重塑了他的人生。

他从一个单身教师，变成了丈夫，变成了父亲。有时深夜批改作业累了，抬起头，看到卯之花在客厅陪花音看绘本，灯光温柔地洒在母女俩身上，他会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在想什么？”某天晚上，卯之花问他。

“在想我是不是把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小林时雨老实说，“这么好的妻子，这么乖的女儿……”

卯之花靠在他肩上：“那就慢慢还，用一辈子来还。”

花音五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许多客人。假面军势全员到齐，浦原和夜一也来了，甚至连石田龙弦都来了，他已是医学院副教授，和卯之花有学术往来。

生日派对很热闹，花音被众人宠着，收了一堆礼物。小家伙很有礼貌，一一道谢。

派对中途，花音跑到小林时雨面前，举着新玩具：“爸爸，这个怎么玩？”

小林时雨耐心讲解，卯之花在旁边看着，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莉莎也来了，她送给花音一套英文绘本，蹲下身和孩子说话。十年过去，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也释然了许多。

派对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莉莎是最后一个走的。

“花音很可爱。”她微笑着说，“你们很幸福。”

“谢谢。”小林时雨顿了顿，“莉莎，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莉莎推了推眼镜：“也许吧。”

她离开后，小林时雨回到屋里，卯之花正在收拾，花音已经睡着了。

“烈，”小林时雨走过去帮忙，“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恢复记忆，想起以前的事会不会对现在的生活有影响？”

卯之花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总感觉，我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小林时雨说，“而且你们好像都在等我想起来。”

卯之花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看着他：“时雨，你相信我吗？”

“当然。”

“那就相信我说的，无论你想起什么，无论你变成谁，你都是花音的父亲，都是我的丈夫。”她伸手轻抚他的脸，“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小林时雨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十年光阴，把许多不可能变成了日常，有些秘密，也到了该被知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