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跑!拦住!”
队长的声音被淹没。
十七道回路的雷系灵力集中爆发,白光击中墙体。
五阶残阵的回路即便只剩残余,其能量品阶依然远超四阶防御的承受极限。
玄铁砖在雷光的轰击下层层剥离,整面墙壁从中间向两侧被犁开一道三丈宽的豁口。
碎裂的砖石夹杂着电弧向外飞溅,将墙外的货摊掀翻一片。
苏晚身形窜出。
队长反应极快,长枪化虹追来,枪尖距苏晚后背不足一尺。
苏晚没有回头。
她左手捏碎一枚震荡刃盘,向后方扬手一洒。
上万次的超高频震荡在身后炸开,空气中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切割面。
队长的长枪前半截直接在震荡中断裂,枪身碎成铁屑纷飞。
他被震荡余波推出数丈,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追!”
队长嘶吼着再度起身,但穿过豁口时,他看到的只有赤渊城主街上拥挤的人流。
蒸汽、烟尘、叫卖声,层层叠叠。
苏晚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软甲的敛息阵法在穿过豁口的瞬间就切换到了最大功率。
她的灵力波动、体温、心跳,全部被压制到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的状态。
她就站在距豁口不到五十丈的一处茶摊旁,背靠蒸汽管道,手里端着一碗刚从摊贩手中接过的浊茶。
五名亲卫从豁口冲出,在主街上四散搜查。
队长的神识辐射到极限,反复扫过周围三百丈范围。
扫过茶摊时,他的神识在苏晚身上短暂停留。
感知到的信息:一个气息微弱的凡人老妇,正在喝茶。
神识继续向前移动。
苏晚低头啜了一口浊茶。
茶水又苦又涩。
一刻钟后,亲卫队向北追去。
苏晚放下茶碗,在摊位上留了两枚铜板,转身向南。
走了百丈,她拐进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寻宝鼠在怀中动了一下。
苏晚将它取出,放在掌心。
寻宝鼠的灰色皮毛黯淡无光,呼吸急促而浅弱,但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还在转,盯着苏晚看。
“再忍忍。”
苏晚从储物袋中取出青木之心。
这株二阶灵植散发着淡绿色的荧光,生机充沛。
她掐下一小片叶子,研碎后涂抹在寻宝鼠腹部的伤口上。
寻宝鼠发出一声细微的吱鸣,蜷缩起来。
苏晚将它重新塞回怀中,拍了拍。
她抬起头,看向赤渊城南面的方向。
那里是通往外城荒野的出口。
出了赤渊城,就是真正的无主之地。
没有商会的眼线,没有黑市的规矩。
也没有任何退路。
苏晚拢紧斗篷,迈步走出死胡同,汇入赤渊城苏醒的晨间人潮中。
……
赤渊城南,鱼龙混杂。
此地是凡人与炼气期低阶修士的聚居区,三教九流的气息混作一锅煮沸的杂粥,浓厚、驳杂,是任何神识探查的天然屏障。
苏晚没有急于出城。
她清楚,此刻城门处的盘查必然是天罗地网,四海商会的金丹老者绝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挑衅了商会威严又身怀重宝的修士。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她走进一间毫不起眼的布行,店内充斥着廉价染料和霉味。
苏晚没有多言,直接取出两枚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对于这里的凡人老板来说,这已是一笔巨款。
半个时辰后,她提着一个沉重的包裹离开,里面是数十套风格各异的凡人衣物,从老妪穿的灰布长袍,到中年妇人浆洗衣物的短褂,再到少女的粗布裙,一应俱全。
沿着泥泞的后巷穿行,苏晚最终在一座大型酿酒厂的后方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间被遗弃的独立小院,院墙半塌,门板朽坏,空气里弥漫着酒糟发酵的酸味。
她神识扫过,院中有一口枯井,井底深处隐约能感知到地下水路流动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
她租下院子的过程很简单,只用了几块碎银,从一个终日醉醺醺的酒厂伙计手里换来了钥匙。
没人会在意一个破院子的归属。
进入院中,苏晚立刻反手将朽坏的木门关上,并用一块玄铁残片卡死门栓。
她没有片刻停歇,指尖灵力流转,迅速在院落四周布下三重禁制。
第一重,隔音阵,将院内的一切声响锁死;
第二重,敛息阵,将整个院子的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与周围环境别无二致;
第三重,则是一道精巧的幻阵,神识扫过时,只会看到一间蛛网遍布、空无一物的废弃民居。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唯一还算完好的主屋。
屋里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破桌。
苏晚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寻宝鼠。
小家伙躺在她掌心,原本油亮的灰色皮毛黯淡无光,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出丝丝黑气。
青木之心的叶片只能暂时吊住它的生机,却无法根除伤势。
苏晚的神识沉入寻宝鼠体内,清晰地感知到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它经脉中冲撞。
一股是地火之精残留的炽热,另一股则是极寒玄空石的空间寒意。
这两股能量都远超寻宝鼠自身血脉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击杀黑市修士后得到的一堆杂物,其中一本封面破损的《百草异闻录》引起了她的注意。
神识快速翻阅,一则记载让她停了下来。
“地龙涎,性温,生于至阴至潮之地,常附于腐木烂根之上。能中和异种能量冲突,固本培元。”
“凡人城市的阴沟或地窖。”
苏晚将书册收起,心中有了计较。
她将寻宝鼠用柔软的布料包裹好,放在石床一角,又布下一个小型的保温阵法。
安顿好寻宝鼠,她开始清点此次黑市之行的全部收获。
三名筑基后期修士的储物袋被她用死寂灵力粗暴地抹去神识印记,里面的东西倾倒一地。
下品灵石超过五万,中品灵石三百一十七块。
那柄纹着赤龙的重型阔刀,是一件不错的三阶上品法器。
还有两件护身内甲,防御力尚可。
苏晚用死寂灵力将这些装备上残留的个人印记和灵力特征全部磨灭干净,这些东西她用不上,但却是日后换取资源的硬通货。
那名符修储物袋里的三阶雷暴符,足有二十多张,被她仔细收好,可以作为常规的攻击手段,弥补她除了底牌外攻击方式单一的短板。
夜色渐深,酿酒厂的喧嚣归于沉寂,只有远处主街还传来隐约的更夫打更声。
苏晚换上一身浆洗女工穿的短褂,脸上用一种特制的药液涂抹,皮肤变得蜡黄粗糙。
她将头发随意挽起,提上一个空篮子,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门。
软甲的折光阵法在夜色中发挥到极致,她的身影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她避开所有巡夜的凡人武夫,穿过数条巷弄,潜入几条街外的大菜市场。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菜市场此刻死寂一片,空气中满是烂菜叶和鱼腥混合的腐败气味。
她径直走向市场后方的一处大型地窖。
撬开生锈的铁锁,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窖内潮湿阴暗,苏晚没有动用灵力照明,她的双眼在黑暗中早已能视物。
她走到堆积如山的腐烂蔬菜堆旁,忍着恶臭,用一根木棍拨开表层的烂叶。
在菜堆底部,靠近潮湿墙根的地方,她看到了几株沾满黑泥、形如蚯蚓的暗红色小草,正是地龙涎。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根拔起,用一块布包好,放入篮中。
任务完成,她准备原路返回。
刚走出地窖,踏上返回的巷道,她脚步一顿。
前方街角处,两名身穿四海商会制式黑甲的护卫正拦住一个晚归的行人盘问。
“这么晚了,干什么的?”护卫的语气很不耐烦。
“官爷,小的……小的是给张屠户家送点东西。”那行人吓得声音发颤。
苏晚没有躲藏,也没有绕路。
她低着头,提着空篮子,维持着一个疲惫女工应有的步速,从容地沿着墙根阴影向前走。
一名护卫的视线扫了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在他的感知中,这只是一个身上带着酸臭味的普通凡人妇人,气息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与两名护卫擦身而过的瞬间,苏晚启动了软甲的折光阵法。
她的身形在护卫的视觉死角中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不足半息的扭曲,仿佛那块空间只是一片寻常的黑暗。
她就这么走了过去,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两名护卫还在盘问那个倒霉的行人,丝毫不知一个他们正在全城搜捕的目标,刚刚就从他们身边不足三尺的地方经过。
苏晚的脚步不快不慢,很快消失在巷弄的尽头。
……
回到小院,苏晚立刻将那扇朽坏的木门用玄铁残片卡死。
她没有点灯,借着从窗格透入的微弱月光,将篮子里的东西取出。
那几株形如蚯蚓的地龙涎沾满了黑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
苏晚将它们置于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用指尖的死寂灵力碾碎,墨绿色的粘稠汁液缓缓渗出。
她从怀中捧出寻宝鼠,小家伙的呼吸已微不可闻,腹部的伤口黑气缠绕,青木之心的生机正被快速蚕食。
她撬开寻宝鼠的小嘴,指尖沾染一滴墨绿色汁液,精准地滴入。
药液滑入喉咙,一股温和的能量在寻宝鼠体内化开。
那股能量不偏不倚,既不燥热也不阴寒,像是一道中性的屏障,缓缓插入地火之精的炽热与玄空石的冰寒之间,将两股冲突的能量隔离开来。
寻宝鼠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
心头大患暂解,苏晚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取出软甲腰侧那枚“不动”阵盘。
在与亲卫队长交手时,震荡刃盘的余波穿透了她的防御,在阵盘表面留下了一道发丝般的细微裂痕。
这道裂痕破坏了十二条主回路中的一条,虽不致命,却让阵盘的极限抗压能力下降了近一成。
她从储物袋中倒出玄重晶的残料和一些白锡粉。
没有动用炼制台,她直接在石桌上点燃了一炉凡火。
火焰舔舐着坩埚,发出噼啪的轻响。
苏晚没有直接熔炼,而是将一丝死寂灵力如薄膜般覆盖在玄重晶残料上。
死寂灵力隔绝了大部分热量,只允许最核心的温度渗透进去。
她的神识探入其中,引导着熔化的白锡粉,像最精细的绣花针,一微米一微米地填补着阵盘上的裂痕。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
她对死寂灵力的控制,从单纯的破坏与侵蚀,转向了更精微的构建与隔绝。
她发现,这种灵力在隔绝能量传导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它就是最完美的“黏合剂”与“绝缘体”。
半日之后,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进小院,阵盘上的裂痕已消失无踪,十二条主回路重新连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接下来的数日,苏晚过上了近乎凡人的隐居生活。
清晨,她会换上浆洗女工的短褂,提着篮子去集市采买一些清水和干粮。
南城区的集市永远喧嚣,三教九流混杂。
她能听到角落里的散修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几天前那场大战。
“我跟你们说,那女修身高一丈,青面獠牙,祭出的法宝是一座山!”
“放屁!我表舅的邻居当时就在场,说那是个老妪,一招手就是漫天雷霆,把商会亲卫队长的枪都给融了!”
苏晚面无表情地付了钱,提着东西走开。
在凡人为主的环境中,她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神识反而对周遭的灵力波动感知得更为敏锐,任何一丝异常,都如同在静谧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清晰可辨。
中午,她回到小院,或修复法器,或推演阵法。
晚上,则盘膝在石床上,运转《永寂之梦》功法,巩固筑基中期的修为。
一日,她在采买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铁匠铺。
铺子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学徒正对着一块烧红的铁胚唉声叹气,旁边的水缸里,飘着一把淬火失败、刀刃崩裂的菜刀。
“师父说了,这块铁料淬火时热量不均,火候总是过头,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少年满脸苦恼。
苏晚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她打量了一眼那口废刀,又看了看少年面前的火炉。
以上是 火火怪 创作的《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第 266 章 第185章。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火火怪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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