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夜总变脸

夜凌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那处临时搭建的工地居所。

厚重的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那声音微弱，却仿佛随时都能将脚下那块破旧的水泥地，踩出一道裂痕。

居所的门是简易的铁皮门，推开时，“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划破寂静。

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烟味和垃圾恶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蹙眉。

屋内的景象，远比想象中还要杂乱不堪，几乎没有一处干净整洁的角落。

五颜六色的塑料袋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有的鼓鼓囊囊，装着吃剩的饭菜残渣；有的被风吹得瘪瘪的，死死贴在墙角或床底。

几个皱巴巴的枕头，歪歪扭扭地堆在床边。

白色的枕套上，沾满了黑灰和污渍，边角更是磨得发毛，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厚重的被子没有叠起，像一团揉皱的破棉絮，胡乱地摊在木板床上。

被角还拖在地上，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黑乎乎的一片。

卷成一团的手纸散落各处，有的已经被踩得脏兮兮的，与果皮、烟头、空矿泉水瓶等垃圾混在一起。

这些垃圾铺满了地面的大半，连下脚的地方，都要仔细斟酌，生怕踩错地方。

这便是很多工地临时居所的真实现状——简陋、杂乱，甚至有些破败。

工人们常年在外奔波劳作，只求有一处能遮风挡雨、勉强安身的地方。

至于环境好坏，他们根本无从计较，也计较不起。

通常，都是十几个人挤在这样一间狭小的屋子里，上下铺密密麻麻地排着。

铺着最便宜的草席，摆着最简单的生活用品，能有个住的地方，就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站在屋内的赵五，心里那叫一个慌，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手心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一大片。

他低着头，眼神躲闪，连看都不敢看夜凌轩一眼。

手指紧张地绞着自己那件沾满黑灰和水泥斑点的工服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一口。

毕竟，夜凌轩是什么人？

那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夜氏集团总裁，浑身都散发着矜贵冷冽的气质。

平日里，他出入的都是高档写字楼、豪华酒店那样干净雅致的场所。

接触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见过这样脏乱差的环境？

这地方，别说让夜凌轩住了，恐怕他多待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赵五在心里不停地打鼓，七上八下的。

他生怕自己这简陋破败的居所，惹得这位金贵的夜总不高兴。

一旦夜总动怒，他和工友们的生计，恐怕就彻底没着落了。

“唉……哎嘿嘿……”赵五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连忙搓了搓手，语气卑微又恭敬：“环境差，夜总您多担待，多担待。”

说着，他又慌忙补充：“来……来根烟，您尝尝……”

话音刚落，他就慌忙从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兜里，掏出一支用塑料袋仔细包裹着的中华烟。

这支烟，他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放在兜里舍不得抽。

哪怕有时候烟瘾犯得厉害，也只是拿出来闻闻味，解解馋，从来都舍不得点燃。

此刻，为了讨好夜凌轩，他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地将烟举在夜凌轩的面前，眼神里满是期盼和忐忑。

他生怕，这支自己视若珍宝的烟，夜凌轩根本看不上。

他心里清楚，这支在他看来已经是顶配的中华烟，在夜凌轩那样的人物面前，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夜总平日里抽的，定然是那些限量版的顶级雪茄或是高端香烟。

这支普通的中华，恐怕连人家的眼都入不了。

可他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最宝贝的烟递了上去。

只求，能给夜凌轩留下一点点好印象，保住自己和工友们的工作。

站在夜凌轩身后的于跃然和夏婉清，看到这一幕，都是不由自主地眉头一皱。

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无奈。

他们并非是因为这屋内脏乱差的环境而皱眉——毕竟两人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这样的场所虽然少见，但也不至于难以忍受。

他们皱眉，是因为赵五竟然给夜凌轩递烟。

在这个圈子里，像夜凌轩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大多都有吸烟的习惯。

仿佛吸烟能缓解工作的压力，也能在应酬中增进彼此的情谊。

可偏偏，夜凌轩是个例外。

他从不吸烟，甚至有些厌恶烟味。

平日里，若是有人在他面前吸烟，都会被他不动声色地制止。

于跃然就不说了，夏婉清前世跟在夜凌轩身边多年，自然深知这一点。

看得出来，赵五是真的很紧张，也真的很想给夜凌轩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想尽全力讨好这位能决定他们生计的大老板，可他偏偏找错了方式。

所有的讨好，都像是拍在了马腿上。

不仅不会起到任何作用，说不定还会惹得夜凌轩不快。

于跃然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心里暗叹：赵五这是急糊涂了，怎么能给夜总递烟呢？

夏婉清则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她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等着看夜凌轩的反应。

她以为，夜凌轩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可能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转身就走。

可谁知，下一刻，意外发生了。

夜凌轩竟然一改刚才在外面对待赵五时的高冷疏离、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坦然地接过了赵五手中那支稍微有些发皱、甚至还沾了一点点灰尘的中华烟。

“哎呦！真是太谢谢赵老哥了！”夜凌轩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仿佛手中接过的不是一支普通的中华烟，而是一件无价之宝。

“说真的，我都好久没抽过这个牌子的烟了，这烟可是我的心头好，太对我口味了，真是多谢赵老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摩挲着烟身，脸上的笑容真挚又热烈。

没有丝毫的敷衍和嫌弃，那模样，就像是一个许久没有得到心爱之物的孩子，终于得偿所愿，满心都是欢喜。

他甚至还故意把烟凑到鼻尖，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仿佛在细细品味着烟的香气。

看到这一幕，夏婉清抱胸的动作微微一顿。

脸上的疏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于跃然则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两人心中都清楚，夜凌轩这哪里是真的喜欢这支烟。

分明是故意放下身段，给赵五面子，不想让这个老实本分的工人太过难堪。

毕竟，赵五的紧张和讨好，他们都看在眼里。

夜凌轩虽然高冷，却也并非不近人情，他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尤其是对这些底层的工人，更是多了一份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