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打死也不走

牛家村。

李星河他们回来的那天，恰好村北的工程全部完工了，于是李星河便直接将六怪带到村北。

十二间瓦房，整齐划一地围成一圈，院墙足有四米高，大门口矗立着两座箭塔，四角各有一座了望塔，院子里是一片宽阔的演武场。

演武场设置了木制的高低墙、单双杠、独木桥、平衡木，还有绳索制成的匍匐网等训练设施，这些都是按照李星河说的式样打造的。

江南六怪站在院子中央四下打量，眼前的景象和那些奇怪的设置，让他们搞不懂是做什么用的，只是觉得到处都透着古怪和新奇。

就连柯镇恶也装模作样的四下打量，搞得好像他能看见似的，其实都是朱聪在给他实时播报。

李星河转过身看向六怪：“这就是我说的军校，怎么样，感觉如何？”

“这院子有点像军营，就是小了点。”全金发说道。

“不是军营，是军校。”李星河扭头看向他，“是专门培养军人……嗯，就是兵卒的意思，不过不是一般的兵卒，而是具备超强的坚韧意志和综合作战能力的特种军人。”

全金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鬼知道他在说什么，反正自己是听不懂，只知道这里就是训练兵卒的地方。

“你说要培训军……军人，那人呢？怎么没看到？”朱聪问道。

“明天就来了。”

“是从军营里挑选的人吗？有多少？”韩宝驹问。

“不是，”李星河摇摇头，“全是些十几岁的孩子，第一批是五十人，今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甚至成百上千批的孩子被送到这里来。”

柯镇恶忽然说道：“我教武功可是很严的，如果那些孩子犯错，我下手可不轻。”

李星河笑了笑，说道：“想要成为一名特种兵，不吃些苦头怎么成？你们尽管放手教，只要打不死，伤了残了我来治。”

柯镇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好，我们留下。”

……

第二中午，李星河在一块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了“牛家村军校”五个大字，然后让人挂在学校大门门楣上。

李星河满意的看了看，然后转身对洪七公和老顽童说：“洪帮主，老顽童，从今天起你们就和柯大侠他们住在这里吧。”

“好啊好啊！”老顽童举双手赞成，“这里房子多，人也多，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正合我意！”

洪七公笑着点头同意。

“从今天起，牛家村军校就算正式成立了，我代表官家聘请各位为军事教官。”李星河说着又看向洪七公，“洪帮主，现在可以把那些孩子送过来了。”

“成。”洪七公点点头，转身朝院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蹲在大门口的乞丐立刻起身跑了过来，洪七公跟他叮嘱几句后，他点点头，然后转身飞奔而去。

第二天中午，丐帮的人把那五十个孤儿送到了牛家村。

五十个半大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光脚无鞋，歪歪扭扭的站在演武场上，眼神里既有对未知的恐惧，又有几分茫然和戒备，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李星河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每一个孩子的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所军校的第一批学生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他抬手指向两侧的房屋，接着说：“在这里，你们会有饭吃，有衣穿，有床睡，你们再也不用乞讨，不会再挨饿受冻，不会再被人欺负……”

孩子们听到有饭吃，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出现了一种渴望的情绪。

“但是，”李星河突然话锋一转，“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你们要在这里学习，学习学武功，学习认字，还要学会怎么服从命令，甚至学会杀人……”

“总之，你们要学的东西很多，训练会很苦，比你们讨饭、偷东西都要辛苦十倍百倍，苦到你们怀疑人生……”

“还能比饿死更苦？”一个瘦弱的少年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星河顺声看去，然后走到那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他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摔倒。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石……石头……”少年结结巴巴地说。

“石头，”李星河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说的对，训练再苦，也比饿死强。所以……”

李星河又看向所有孩子：“你们要珍惜这次机会，如果愿意在这里学习，那么你的命，就不再只属于你自己，还属于这所军校，属于你的战友，你的国家。”

孩子们面面相觑，显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星河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听不懂，没关系，现在听不懂，以后就明白了。”

“还有，如果有人不愿意待在这里，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你。”他扫视了一圈，然后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开身后的路，“但只要留下来，就不能再回头。”

没有人动。

对这些孤儿来说，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福分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再苦再累，还能比寒冬腊月在桥洞里睡觉更苦吗？

李星河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训话，忽然，那个叫石头的孩子往前走了两步。

带他们来的丐帮弟子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被李星河抬手止住了。

石头走到李星河面前，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不走。”

“我爹我娘饿死了，我妹妹也饿死了，我是被丐帮的叔伯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

他满脸泪水的抬头看着李星河，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我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大人说这里有饭吃，有床睡，还有武功学，这里简直就是福窝，我要留下来！就算累死在这里，我也要留下来！”

一个最瘦最小的孩子忽然问：“大人，真的天天管饭吗？”

李星河低头看去，这孩子瘦得跟麻秸秆似的，脸上全是冬天留下的冻疮暗痕，两筒浓鼻在鼻唇之间来回伸缩，摇摇欲坠。

“管，”李星河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孩子的浓鼻，“一天三顿，顿顿管饱。”

那孩子猛吸一下，把鼻涕倒吸回去，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大声说：“那我也不走，我也要留在这里天天吃饱饭！”

这一下，其他孩子也纷纷嚷嚷起来。

“我也不走！”

“管饭就行！”

“不就是吃苦吗？比饿死强！”

“好！”李星河把石头扶起来，让他站直了，“从今天起，你暂为一班班长。”

石头一脸懵的看着他，不知道班长是什么意思。

李星河没跟他解释，又看向那个最瘦小的孩子：“还有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小狗子。”那孩子吸溜了一下鼻子，大声回答。

李星河眉头微皱，强忍不适，说道：“那你就暂为二班班长。”

“对了，石头、小狗子，你们两姓什么？”李星河问。

“我不知道，我五岁的时候爹娘就死了，只记得娘叫我石头……”石头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小狗子同样摇头道。

“嗯，”李星河点点头，然后问两人，“那你们愿意跟我姓吗？”

两人眼睛瞬间亮得发光，赶紧大声喊道：“愿意愿意！”

“那行，今后你们就跟着我姓李吧，你叫李石头，你就叫李阿狗。”

“谢大人！”二人连忙跪下磕头。

“大人，我也要跟您姓李！”

“我也没有姓，大人让我姓李吧！”

“大人……”

其他孩子也都大声喊着要李星河赐姓。

李星河双手虚压，然后大声说道：“不要吵，都静一静。”

孩子们瞬间静了下来，眼中略带惊恐的看着他，生怕他发火，把自己赶走。

李星河微微一笑，把声音放低，温和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愿意跟我姓，那大家就都姓李吧。”

话音刚落，孩子们发出震天呼声。

李星河笑着再次将手虚压，说道：“还有，大家不要再叫我大人，今后就叫我校长，还有他们……”

说着，他将手指向洪七公、周伯通和江南六怪，以及郭靖、黄蓉他们。

“你们要称他们为教官，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校长！教官！”孩子们一通乱喊。

李星河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记住你们的选择，牛家村军校就是你们的家，我和教官，还有你们身边的每一个同伴，都是你们的家人，你们要用生命来守护这个家。”

“今天先好好歇一歇，明天卯时在演武场集合，迟到的没有早饭吃。”

说完，李星河转身安排老顽童，让他一会儿领着孩子们去村外的小河里洗澡，接着又让郭靖和黄蓉负责安排孩子们的食宿。

李星河又教了孩子们一些规矩后，便让老顽童带着他们去洗澡了。

结果老顽童带着他们在河里乱闹一气，洗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才在李星河的训斥下结束了洗澡。

当晚，军校的食堂里灯火通明。

大盆的红烧肉和堆得像小山似的白面馒头，让孩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虽然一个个都馋的直咽口水，却没有一个人敢动筷。

“还愣着干什么？吃啊！”李星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孩子们齐刷刷回头看向他。

李星河走过来，说：“都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菜啊？赶紧吃，吃完了去睡觉，明天谁要是迟到了，可别怪我不给饭吃啊。”

孩子们这才争先恐后地争抢起来，一时间，吧唧声、吞咽声、满足的哼哼声充满了整个食堂。

有个孩子吃着吃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人问他哭什么，他用袖子抹了把脸，含糊不清地说：“我想起我弟弟了……他要是能撑到今天，也能吃上肉了……”

食堂里顿时安静了。

然后，更多的孩子低头擦眼泪，然后拼命往嘴里塞东西，仿佛要把过去这些年挨过的饿全都补回来。

李星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才是南宋底层百姓的真实写照，真正的底层，就是这样在饥饿和死亡线上挣扎，能活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