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富贵盈门

正在如夫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院的少爷们也被看好，辗转着问到她的跟前。

就像是，“府上四少爷、五少爷、六少爷……九少爷，有中意的人家吗？”

这时京都平城的大户人家，叔伯兄弟的子嗣也都是养在一起的，依族谱序齿先后来唤一声“少爷”“小姐”。

太师府也不例外。而青梅也知道，二少爷的妻子穆氏向魏天子请求和离，免官，魏天子都没有答应。

说句大不敬的话，魏宫内廷也在说，魏天子似乎拿冯家自小陪着他读书打猎的这四子一女当成自己的同胞手足。

作为兄长，不仅是要照顾弟弟妹妹，还要肩负教育、栽培的责任。魏天子也是这么做的，冯家兄弟姐妹就跟他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

他们也都熟络，自小一处长大的。而魏宫内廷一直有风声，太皇太后原是替魏天子相中了太师府的三小姐，也就是一直陪他读书打猎的嫡女清。

但魏天子自己一眼相中了太师府的二小姐冯润。

想册立她为中宫皇后。

太师府二小姐冯润，原是太皇太后眼里颛房宠独的昭仪娘娘。而这样持宠而娇的昭仪，魏天子自己也选了，就是太师府的四小姐冯姗。

初为人父的少年天子，即将亲政，却也有着几分十六七岁少年郎的叛逆：

还是长乐冯氏女。就是跳过最被看好的中宫皇后人选，嫡女清，将受命于天的龙佩递给了并未在皇后人选名单里的冯家二小姐冯润。

自家小姐虽然是太皇太后眼里的昭仪，也会和三小姐一起进宫，但她却不是魏宫内廷为魏天子遴选的中宫皇后的人选。

纵然是长乐冯氏这样的门阀士族，在魏宫内廷看来，也只能有一人。青梅也是出宫后才知道，皇家书院可视作这些有资格的门阀贵女的初选。

然后，她们将在宫里接受北魏未来中宫皇后的学习。

不同于四小姐，青梅始终记得，一开始太皇太后对自家小姐更为担心。

“相比嫡女清，你看上去更像了我们冯家的女儿……生得真是好。现在，也能在马背上回身射出一箭，正中红心。”太皇太后和自家小姐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

将绢轴在案上缓缓摊开。青梅知道，太师府送上来的，还请了个精通佛学的大才子润色，说是写得就要不似凡人的天花乱坠。

宫里的娘娘都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太皇太后接着说，“瞧着比画像还好，只是这满腹诗书，马上琵琶的，还精通周易佛理。这笔字瞧着——”太皇太后看向身侧的女官，欲言又止，似乎认出冯太师请来润色的大才子王肃了。

就是和书圣王羲之同宗的琅邪王氏子。琅邪王氏，南地清贵之名，尤甚北魏长乐冯氏。

王氏显贵，从“卧冰求鲤“的王祥、王览兄弟开始，到王戎、王衍，家族子弟陆续登上历史舞台。

尤其是经历了西晋末年的永嘉之乱，五胡乱中原，衣冠南渡，王敦、王导兄弟在建邺重建司马晋室有功，使王家更是名重江东，有“王与马，共天下“、“不以王为皇后，必以王为宰相“之说。

随后，又出了王羲之、王献之、王徽之等名垂千古的风流名士，使得王家一时不仅在政治上无人能敌，在文化领域更是一枝独秀。

而琅邪王氏，据说和北燕故地的王氏大族，又攀得上亲。但王氏自家却说是出自姬姓，“王”者之后，迁到燕地。

停了停，太皇太后又说，“积善之家，君子厚德，五世而润泽。下棋会吗？”

“棋理是知道的。”自家小姐答，又补充道，“和我四弟下棋，三局总能赢他一局。”

“那还不错。你的兄弟里面，天子偏爱和始兴下棋，说他定力最好，棋风绵软了些。”

顿了顿，太皇太后又道，“琴棋书画都会一点吧。是了，你的画也是姐妹里出了名的，和宝业一样，投了佛的眼缘。京都大寺都去洛阳佛图精舍临摹壁画。”

说着，太皇太后看向那一面装饰用的魏尚方御镜。

青梅也是后来听丹蔻说的，说镜子周围装饰的祥云纹路，和常见的绣花样子不同。

她在这方面从未看走眼。近乎本能的一种惊人天赋，入眼的图案都能拆成绣花样子复制出来。

白云冉冉，一如佛图。自家小姐看了都叹为观止。

青梅也是听自家小姐说的，说那一年夏四月京都大旱，因天灾而在北苑向天帝祈祷，魏天子亲自主持祭礼，减少饮食。避正殿。

三日之内，时雨大下，在京都特赦。

“……这就是那时应京都大寺祈雨所请，锻造的‘魏尚方御镜.雨师’。”自家小姐轻抚绣花样子，接着说，“祥云入境，行雨随轩。错不了，我四弟也是那一年封的北平郡王，郡王服上也出现了这个花样子。”

青梅怔了怔，然后，就听得丹蔻追问自家小姐缘故。

自家小姐告诉她，“三年后，我大哥也封了南平郡王，郡王服上就不是祥云了。我四弟是那一年正月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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