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为一人服务

楚安芷，听完神明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所以，您的意思是，不管是《凰倾天下》还是《傲世九天》，都是围绕凰九倾一个人服务的？”

“对，可以说是不管这时间法则有多不合理，只要是对凰九倾有利的，那就是合理的。”

神明端起茶杯，浅金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他那双金色的横瞳。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我们算什么，既然作者喜欢凰九倾，为何还要写一部衍生甚至还没有凰九倾的小说。”

赵遇鹤的眉头微皱，目光直视着那位端坐在石椅上的绯袍神明，眼底带着一种困惑，还有一种隐隐的不甘。

神明端着茶杯，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双金色的横瞳里映着赵遇鹤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却多了一种历经万古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衍生？”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轻摇了摇头，“谁说《傲世九天》是《凰倾天下》的衍生？”

赵遇鹤愣住了。

“那它……”

“它是饵。”神明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凰九倾用来钓‘异数’的饵。”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神明，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凰九倾这个人，天赋极强，心性极狠，野心极大。她飞升之后，断绝飞升路，独享气运，将整个下界视为自己的后花园，圈养万物，收割信仰。”

祂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述一个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故事。

“但她不蠢。她知道，这方天地不是只有她一个‘异数’。她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天赋和努力，还有运道。而这方天地，既然能生出她一个‘异数’，就能生出第二个、第三个。”

“她怕。”神明的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怕有人像她一样，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登临绝顶，然后将她从神座上拽下来。所以她需要一个工具，一个能帮她筛选、追踪、甚至清除‘异数’的工具。”

赵遇鹤的瞳孔微微收缩。

“《傲世九天》？”

他的声音有些涩。

神明点了点头。

“所以她便通过一些手段入了她的创作者的梦，也就是作者让她写一本她可以控制的小说。”

“《傲世九天》不是小说，是一张网。凰九倾以自身为蓝本，以话本为媒介，编织了一张笼罩整个下界的命运之网。所有在这张网里的人，都会按照她设定的‘剧情’走。生老病死，爱恨情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而那些不在网里的人，那些‘异数’……”神明顿了顿，那双金色的横瞳里闪过一丝冷意，“一旦踏入这张网，就会被‘剧情’吞噬。要么融入其中，成为她设定的角色；要么被排斥、被绞杀、被命运碾碎。”

赵遇鹤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神明那张与赵归涯如出一辙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花无忧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抚。

神明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

茶汤在他唇边留下一道浅金色的水痕，又被他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去。

“那《傲世九天》为什么太监了？”

楚安芷声音有些涩。

“是凰九倾出了问题？”

神明看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横瞳里闪过一丝尴尬：“咳，这个倒不是，吾等发现有生灵为了自我，钻了漏洞，便去往主世界以中奖的名义给了那名作者一大笔钱，刚好作者不想写了，便拿了钱出去玩了。”

楚安芷听完，沉默了片刻。

“所以，《傲世九天》不是因为凰九倾出了问题才太监，而是你们花钱让作者停更的？”

“不对，‘吾等’？您的意思是，和您一样不属于这方世界还有好几个！”

神明靠在石椅背上，闻言挑了挑眉。

“不愧是白纸，就是敏锐。不过这也是等汝等去了上界，接触到这方世界的壁垒，才该知道的事。”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还太嫩’的意味，“当年白纸和吾对赌的棋局，汝等都没搞明白，还想知道这方天地之外的事情？”

宋朝生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神明那张与赵归涯如出一辙的脸上：“对赌的棋局？什么棋局？”

神明端着茶杯，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汝以为，白纸为何能囚吾于此？”

宋朝生愣住了。

“不是因为你自愿的吗？”

“是也不是，不过这个的确可以和你们透个底。”

神明指了指楚安芷，赵惊昼和白望舒：“汝三个其实是唯三是《凰倾天下》便诞生的灵魂，其他人都是《傲世九天》才诞生的灵魂。”

楚安芷、赵惊昼、白望舒三人同时愣住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绯袍紫衣的身影上。

赵惊昼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们三个，是《凰倾天下》便诞生的灵魂？”

神明点了点头，浅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柔和的绯色光泽：“嗯。汝、白纸、还有那个姓白的小娃娃，都是《凰倾天下》里便存在的角色。只是凰九倾的笔下，你们不是主角，甚至算不上重要配角，只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怜悯：“她以为，背景板就不会有自己的意志，不会有自己的命运。但她忘了，这方天地已经形成了世界，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哪怕只是背景板，只要存在，就有存在的意义。”

“就有这么一个人，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吾等的存在，闯入吾的殿堂，要求给她一次改写的机会。”

楚安芷的手指微微收紧。

“行止元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隐隐的笃定。

神明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横瞳里映着楚安芷清冷的眉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嗯。她闯入吾的殿堂，跪在吾面前，求吾给她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到几乎模糊的画面。

“她说，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人一笔带过，不甘心自己的存在只是别人的背景板。”

“所以您帮了她？”

欧阳叙白好奇的问。

“怎么可能？当时的她，没有名字，没有身份，真真正正只是一张白纸。而那个时候凰九倾已然站在世界顶峰，就连《傲世九天》都有了雏形。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尘埃，去辞退一个极好的管理者，更别说汝等的这方世界，其实并不在吾的管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