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抉择

“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因为不存在任何比较。”

——贺茂雅人《木马巧匠宅居随笔》

原出处米兰·昆德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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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雷蒙德惊讶得无以复加。

“一开始，只是以为是错觉。”

伯爵夫人慢慢地说道，“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直到…一天晚上，我让维罗妮卡拿着镜子，想看看一件晚礼服经过缝补之后有没有走形，结果…从镜子里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您没受什么伤害吧！”雅各布出声询问。

伯爵夫人摇了摇头，她继而凝视夏克，说道：“奇怪的是，自从夏克来到这里没几天，那双眼睛就再没出现在我的卧室里。夏克...你的这柄短剑，是哪位大主教赠予你的驱魔器吗？”

所有人看向夏克。

夏克用手抚过剑身，他叹一口气道：“这把剑应该拥有强大的力量，可惜我不会用。”

“那为什么你来之后，夫人就安全了？真是巧合吗？”第一男侍雅各布仍然很疑惑

夏克联想到他房间里的怪异影子，不由出声问：“夫人，您还记得那双眼睛离开你房间的具体日期吗？”

伯爵夫人闭眼想了一番，说出一个日子。

夏克露出了然的表情，“那么我知道了，那东西是来我房间了，它可是几乎每个夜晚都想吓我一番。”

侍从特纳倒吸一口凉气，他讷讷说道：“你们居然已经同这种可怕的东西接触过了……夏克也就算了，夫人您的无畏真的令人惊叹！”

伯爵夫人摇摇头说：“不，我很害怕。但是我又能怎样呢？失声尖叫？那有什么用呢。”

伯爵夫人缓缓起身，目光看向所有人。

半晌，她说道：“从明天开始，封闭庄园吧。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都柏林侯爵，会有教会的驱魔师介入调查的。不要再让庄园里无辜的人受难了。”

雷蒙德管家沉声说：“这样的话恐怕会有谣言散布，对您很不利。而且，一旦消息传出，这个庄园就算彻底完了。”

“我就是因为过多考虑了这些，才让这么多人受到了伤害。”伯爵夫人语气坚决，“继续下去，还要让你们受牵连吗？”

“精致的船只模型，海洋风格的古老石雕，独特的半圆状城堡，就要因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而废弃……太舍不得了。”雅各布郁郁地说出他的心声。

“恐惧可以攻破厚厚的墙壁。”伯爵夫人脸上没有露出不舍的表情，想来是心意已定，“你们可以跟我回到沃特福德的水晶坊庄园；希望另寻出路的……要早一些离开，我会额外给你们三个月的薪酬。希望你们尽快忘掉在这里发生的不愉快的事。”

雷蒙德管家望向夏克，说道：“夏克，记得你说过你是想在都柏林附近做工才选择船湾庄园的，我建议你不要跟去沃特福德，我可以为你联系去一位都柏林郊区的骑士家做工，你觉得呢？”

第一男侍雅各布突然表态：“如果我们走光了，夫人您就会独自面临谣言的指责。夫人，您说过今年要给侍从加薪，我怎么能走呢？”

泰贝莎怯怯道，“万一换了一家，那家的领班侍女太凶怎么办，我…也不走。”

唐娜抱住泰贝莎胳膊，“也不走！”

泰贝莎挪到夏克身边，“夏克，你想留在都柏林吗？”

夏克慢慢点了一下头。浅滩城都柏林是最有可能知晓神语与学院消息的地方。

虽然和众人相处得很愉快，但是夏克毕竟不是绿岛位面的人，他总要回归自己的人生轨迹。

泰贝莎忐忑的表情变成了沮丧，“我们又要和一个第二男侍说再见了，唉。”

夏克闭上眼。他想到夫人提起的，那个前第二男侍，被雷蒙德管家视作亲生儿子，他却抛下雷蒙德的关爱逃离了庄园，不管他身后的那个怪老头多么心痛。

夏克在心里对自己说：“和他们认识也就不到三个月，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结局了；离开这个古怪的城堡，不然...谁也无法预料还会发生什么。”

如果能够打得到那个鬼东西，夏克愿意消耗掉所有施术代行药剂，用法术糊死它。

但是偏偏那东西在大部分时间里只是一个虚体状态，没有办法伤害到它。

“我现在应该说，我要离开，后会有期。”夏克咬咬牙，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我怎么说不出来。”

短剑反射着月光，白银的光晕在流转着。夏克抚着短剑，不知怎的，光滑如镜面的剑身上好像出现了香浓河支流岸边的那次战斗情境。

那个害羞到一直不肯露面、但是声音胜过天籁的贵族小姐。自己当时让她躲在马车里，不要探头观望。想起她轻巧的应答声，她从帘后伸出的白净如凝脂的手，她忸忸怩怩说要送给自己东西。

那时候他是个假高手，但做了真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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