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聘礼

昭德二十六年七月十西。

苏仲远和季桂兰一大早就喜气洋洋的在院子外眺望，只因今天是王员外家正式下聘的日子。

早先苏仲远与徐如清说王员外拿了一百两银子当聘礼，实际上前面只给了五十两，而今日才是正式下聘的日子，另外五十两也会随着今天的聘礼过来。

苏荷坐在自己屋门前的门槛上，手中还处理着未处理完的豆荚，指尖无意识的扣在豆粒里面。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滲了冰的石头，透不过气。

想着真要与那傻子共度一生心里还是隐约有些烦躁不安，一个没注意，就将簸箕里面的豆粒儿弄得满地都是。

“哎哟！怎么了？”一道娇柔的声音传了进来，苏宝萱用袖子掩着嘴角，压低声音，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难不成姐姐是知道今儿是王家下聘礼的日子，高兴地都失了魂儿一样。”

苏荷抬头瞪着她，簸箕一甩：“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外嫁女，三天两头的往娘家里跑，怎么？婚后生活不幸福吗？”

“你……”苏宝萱本想骂上两句，却看见爹娘的目光往这边瞥来，她不能被苏荷气得胡言乱语失了规矩，父亲的要求，她必须时时刻刻都要谨记。

“姐姐怎么这么凶啊！”苏宝萱立刻红了眼睛，后退一步，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我不过就是想来关心一下姐姐罢了。”

季桂兰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过来护犊子，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原是那王家的下人抬着两箱聘礼来了，苏仲远连忙喜滋滋的招呼。箱子里的什么东西他并不在乎，他只在乎为首的人手中托的那块木盘。

那木盘高高突起，用红布遮挡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王家的下人亲自将木盘交给苏仲远，季桂兰也懒得去管两个女儿之间的拌嘴，两人心照不宣的连忙将盘子护着进了里屋。

今日得知王员外给苏家下聘，院子里也多了不少想开开眼的乡亲邻里。上阳村也算家家户户不愁粮食吃，但要与王员外相比，那还是有了天差地别，大家都想看看有钱人家的聘礼都长些什么样。

苏宝萱这个不省心的，也非要将那两箱子当着众人打开。

“我来瞧瞧姐姐的嫁妆都有些什么。”

她笑意盈盈，打开两个箱子一瞧，故作惊讶：“王员外家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下的聘礼怎的就几片布料，一箱子的棉花，怎么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苏荷白了她一眼，怎么就这么能装呢。她上前，一把将箱子盖住，像是给众人提了个醒似的：“你要是长了一双能看得见的眼睛就知道，爹和你娘抱走的那一盘子才是真正的聘礼。”

“哎呀，就是，咋两口子抱屋里去了？”

“这你还不知道嘛，相当于苏荷的卖身钱了！”

“啧啧……”

苏宝萱最是听不得乡邻的议论声，一点嘴皮子功夫只能用在苏荷的身上：“爹娘还不是为姐姐好嘛，这不等明儿嫁了过去，只管享福便是了，妹妹真是好生羡慕呢。”

苏荷环抱着双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你若是喜欢，这福让给你享。用傻子换你的白眼狼，你觉得可好？”

苏宝萱被她气得胸口发闷，余光扫过王家的下人，立马捂住胸口佯装心痛：“姐姐，你己经是待嫁之身，怎么还能记挂着我的相公，等到了婆家，别人会如何看你？”

苏荷正想反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似乎动静不小。

上阳村虽是富村，大多数人家都是养的牛，还没有人养得起马儿这样精贵的牲畜，以至于听见动静的人家都一路跟随着瞧瞧热闹。

眼看着马队又是去了苏家，几个好奇的村民忍不住感叹：“嘿，最近苏家的热闹，真是看不完了。”

院外涌进了一群人，苏荷家院子的围墙都是泥土和稻草堆砌起来，恰好只有半个身子那么高，人群的嘈杂声将几乎要将院子淹没。

等到苏仲远从里屋出来，就只看见自家的院子摆满了精雕的木箱，外面的围墙站满了乡邻，有的甚至还坐上了围墙。

“这……这是咋啦？你们都是谁啊？”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管家，身后十几个抬红漆大箱的仆役。

几人己经动作麻利的将箱子整齐的码在院子中央，每个箱子上都系着明黄的绸带，阳光下晃人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