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契机

六月的林城天清气朗，河面微风习习，岸边柳枝飞舞。今天是周六，凌可芸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运动短装，在黔明河滨做着跑前热身动作。

海关大楼的巨钟走到六点三十分，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跑下台阶，一眼看到在河滨热身的凌可芸。

“肖红，早啊！”凌可芸摇手打了个招呼。

“可芸，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在忙什么？”肖红慢跑到凌可芸面前。

“唉，还不是瞎忙！”凌可芸迈动脚步，跟着肖红的节奏开始慢跑。“肖红，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哟，搞半天你不是来跑步的！”肖红嗔怪地剜了凌可芸一眼。

“嗬嗬，有家瑞腾装饰公司，在你们建中支行开户的，经理叫袁辉，你有印象吗？”凌可芸直截了当地问道。

“老同学，我们有责任对客户资料保密，你不是想让我犯错误吧？”肖红摆出一副严守职业准则的态度。

“没那么严重吧？”凌可芸吐了吐舌头。“我想了解一些瑞腾公司的情况，你就捡不涉及财务隐私的内容，跟我说说吧。”

“你真要改行当侦探了？”肖红打趣道。

“肖红，你别打哈哈，求你了，就帮帮我吧。”凌可芸死乞白赖地拖住肖红胳膊。

“好好好，你松开手，让我想一下。”肖红挣开凌可芸的手，继续向前慢跑。“瑞腾装饰……，这家公司我知道，他们有个出纳员，几个月前到我们支行取了一笔现金后失踪了，警察来调查过好几次。”

“对，就是那家公司。那个出纳叫许博，警方已经找到他的尸体。”

“死了？”肖红脚步慢了下来。“怎么死的？”

“呃，有可能是抢劫杀人。”

“唉，他们公司的出纳也太倒霉了！”肖红惋惜地摇了摇头。

“你说什么？”凌可芸听出肖红话风有异。“他们公司的出纳……？”

“是啊，差不多三年前吧，瑞腾公司的出纳出车祸死了，现在这个叫许博的出纳也死了，在他们公司干出纳不是倒霉是什么！”肖红道出惊人信息。

“三年前？”凌可芸微微一惊。“车祸死的那个出纳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唐奇然，三十来岁。这还是警察来行里调查许博失踪的情况之后，吴大姐才想起她有个邻居在瑞腾公司做过出纳，三年前出车祸死了。”

“警察知道这事吗？”

“可能不知道吧，吴大姐前些天才聊起这个事。这两个出纳的死，不会有什么联系吧？”肖红觉得凌可芸不太对劲：“可芸，你到底在查什么，这些事不是警察管的吗？”

“我认识许博的女朋友，其实，许博的尸体也是我协助警方找到的。”

“许博的案子是简逸在负责吧？”

“嗯。”

“那你最好还是跟简逸提一下唐奇然的事。”

“我会跟他说的。”凌可芸已经没心思陪肖红跑步，随便敷衍了几句，赶紧回家去换衣服。

凌可芸记得第一次跟袁辉见面时，他说瑞腾公司原先没有专职出纳，这才有了谢军介绍许博到公司当出纳的事。谢军在瑞腾公司干了四五年，肯定知道原来的出纳唐奇然死于车祸，但谢军和袁辉由始至终也没提这茬。

“喂，简逸，起了吗？”凌可芸回到家，立即操起电话。

简逸刚走进队里的食堂，见是凌可芸来电，找了张空桌坐下。“起了，有事吗？”

“瑞腾公司原来有个出纳叫唐奇然，三年前死于车祸。之后袁辉自己兼任出纳，直到谢军介绍许博到公司上班。”

“车祸？”简逸敏锐的直觉瞬时被触动。“袁辉也做过出纳！”

“对，算上袁辉在内，前后三任出纳，两任都出了事。”凌可芸认为这肯定不是巧合。

“……”简逸没有吭声，许博的案子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我查到的线索给你共享了，现在能告诉我瑞腾公司的财务有什么问题了吗？”凌可芸抛出交换条件。

“可芸，我还是那句话，你别再插手警方的事，这都是为你好。”简逸老调重弹。

“嗬嗬，不说就算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简逸也顾不上吃早餐，赶紧给交警部门去电话，查询三年前导致唐奇然死亡的那场车祸。

其实凌可芸没有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告诉简逸，作为女人，她对情感的感知同样非常敏锐。因为范文琳的噩梦和她所表现出的忧伤，凌可芸才卷进许博失踪案。但在找到许博的尸体后，曾经令人动容的悲伤之情竟慢慢从范文琳脸上消失了。

没发现许博尸体时，范文琳神色悲戚，脸上时常挂着泪痕。而找到许博尸体后，除了认尸的时候范文琳痛哭了一场，凌可芸就没再见她掉过眼泪。后来几次见范文琳，她也就是气色不太好，脸上淡淡的，谈不上有多伤心，这种反差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还有何莹的表现也很奇怪，她对凌可芸贸然登门流露出的敌意，其实更像是一种戒备，她似乎很担心凌可芸会对她和谢军造成伤害。无论是在谢军还是何莹身上，凌可芸都没感觉到一丝危险。他们两人对凌可芸只是很排斥，这种带着敌意的排斥，应该是出于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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