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卿卿……”
她目光渐渐变远,落在不远处放着的玉佩上,抬起另一只手。
奎立刻叫人把玉佩递过来,放进她手里。
她合拢手指,似乎要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此。
“对不起……我其实一直想……改变你的命运……别跟我走,你好好活着……”
“其实我,本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他抱着她,好像这样就能留住她渐渐消逝的温度。
她太瘦了,骨瘦如柴,形销骨立。
“不,非也,若无你,我不为君,我不为人,若无你,我非我!”
奎泪雨如下,声音断断续续的,话语连成了滑稽的一片,可他不敢停,不能停。
“是我害你,不该生子,若是不生子,便不会这般……”
她用尽力气,看着他,好像想要将他深深的刻在记忆里:“不,奎……我爱你,照顾好冯儿,万勿因为我而……迁怒……于人……”
江漪的声音低下了下去,然后消失在熄灭的灯火中。
“咔——”
玉佩滚落在地,碎成了阴阳两半。
她不说话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温暖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泪也流干了,放她躺下,好生休息,自己蹲下身子,去捡那两块碎玉。
边缘锋利,一个不留神便刺破了手指,血眨眼洇入。
“脏了……”
他亲自将断口打磨光滑,将漂亮的那一个放进她手里,合拢。
“卿卿,对不起,我不听话,莫要孤单,碧落黄泉,为夫,这便来陪你……”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会,转身出去。
世人都说,他做了太多不合礼节的事,将祭祀次数大幅度缩减,那祭天的青玉璧也被塞入了先陆王的地宫之中,再不启用。奎也没有其他姬妾,子嗣也稀薄,继承者也不多。
他母亲早逝,父王对他有几分看重,但公子众多,这看重也不过只是寥寥几眼罢了。
门客虽多,但多少是因利而来,又因利而散。
这一生顺从他自己心意的事又有多少,唯有一个她罢了。
此时此刻,他脑中闪过许多回忆。
“卿卿……此一世,也许本我不该扰你。”
“是我之过,叫你为我忧虑。”
回忆慢慢消散,最后的结局已然在那青铜器的铭文之中。
奎殉于庭,不必多言,都知道会给当时的陆国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关于那段时间,程婳也有所耳闻,陆国曾有大儒周游列国,原因就是本国国君不听从其思想。
而大儒名传古今,后世多用其道。
可君为小君殉情,旷古未有,况且奎江二人平生行为多有违礼制,不知史书如何评价二人功过。
只是江山留与后人愁,事到如今,陆国早已烟消云散,成了如今的凌州,功过如何评说早已不再重要。
只是……
怪异的地方也太多了。
先是江漪,在奎的记忆中,她常常申诉,不要把情爱看的太重,就好像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临死之前,更是说“我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回头想想,其实那一次拒绝,更像是在对抗命运而挣扎。
可是如果她不答应,奎就很有可能没有后来的作为,几经战乱波及之后的陆国也很可能得不到休养生息的机会。
而答应了,就是不久以后他殉情的宿命。
是和灵物有关吗?
“说来,戚耀,你来过陆国这边没有?”
“来过,不过,是在这之后。”
“可惜,关于江王后我也知之甚少,虽然有所推测,但却不知内情,若是能去王后的墓葬之中一探,或有发现。”
“嗯。”
两人从奎的记忆当中抽离,醒来,便对上了奎满是期待的目光。
“如何?可与我卿卿一见?”
程婳并没有立刻回答,略微等了片刻,才笑了笑:“能,我们这就带你去寻她。”
戚耀心里疑惑,转头看着她。
程婳没言语,勾手把那半个鱼形玉佩拿到手。
“走吧。”
“啊?吾尝数次欲走,不得出……”
程婳微微一笑,扬了扬玉佩:“可以,我带你出去——戚耀,找找玉璧,把它送回去,如果有阻碍,拿着剑寻我。”
说着,她挥手,让破妄飞到他面前。
“好。”
程婳拿着玉佩,有奎指路,便畅通无阻的顺着来时候的盗洞走了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天早已黑了,四下一望,到处黑洞洞的,天上云彩遮蔽了月亮,不那么明亮,加之周围荒无人烟,看着有几分可怖。
奎左右看看,飘得离她近了一寸。
“汝知卿卿何在?”
“不知。”
“什么!”
程婳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张开手,打了一道修为飞到玉佩之上。
“领域,开!”
旧鲁国国君与夫人常异穴同葬,同茔不同穴,不会太远。西侧不远是先王之墓,那江漪的墓极有可能在东侧。
此处气息混乱,依靠玉佩指引,或许寻找起来会更轻易一些。
“……”
也罢,顺着盗洞走!
这会子就是看那帮盗墓贼的本事了,一般来说,王后墓中少见兵器之类,大多随葬金银玉器,希望能玉佩还在。
找到了!
“跟上!”
招呼一声,她飞身前往远方一个盗洞,顺着小路七拐八绕,又破开一面土墙。
一进去,奎便兴奋起来:“卿卿爱物!”
“此物!乃吾手制!”
“卿卿手书!”
程婳走过去,看一眼那上头的字。
历经千余年,但好在这个墓室封闭还算不错,这封手书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这手书上写的是什么?”
奎拿着它,很是珍爱似的抱进怀里:“卿卿家乡文字,吾识得不多。”
“她的家乡,竟然不是陆国吗?”
“非也,卿卿曾言,家乃极远之地,吾曾问何以至,却戏言,数千载可至。”
数千载?
难道说……
可她从未听说过,人能来到几千年前或后的世界吗?世上竟有这样的奇遇吗?
可若非如此,她也确实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
并非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国家、族群的文字,可笔画更为精简,明显是与现在的文字承自一脉。
也许这封手书的内容便是所有的前因后果。
但可惜,除了江漪自己,没有人能明白。
“好了,去看看她吧。”
地宫之中,棺椁静静安睡。
奎飘过去,脸贴在棺木上,念念叨叨着。
程婳没有打扰,可过了一会,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
奇怪……
好像有什么在慢慢消失……
以上是 琐澜铃 创作的《程捕快今天也在缉拿古董精》第 204 章 第119章 玉碎。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琐澜铃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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