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还算不算是人

走出这片空间后，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

冰冷的金属壁面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透过透明玻璃能看到里面摆满了实验器材，以及干瘪或泡在密封罐里的异兽标本。

傅斯年用手完全包住了蓝梨的手，忍不住不停地抚摸着这柔软顺滑的肌肤。

蓝梨被两旁的实验室内的场景吸引，丝毫没注意到傅斯年的小动作。

她的被动安抚技能自动触发，温柔舒适的精神力顺着皮肤接触，毫无阻碍地钻进了傅斯年躁动的精神世界里，慢慢清理着他精神世界内四处翻涌的戾气和黑雾。

傅斯年脚步不停，沉沉的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喟叹。

果然，在她身边的时候，精神世界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越往深处走，消毒气味越重。

傅斯年牵着蓝梨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暗紫色的竖瞳里，戾气依旧翻涌，但暴躁的情绪已经被抚平了大半。

似乎只要牵着蓝梨，他即使污染值再高，也可以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温柔。

他走在蓝梨半步前，领着她躲过每一处地上的尸体，散落的金属碎片，还有血渍。

他无视了身后紧跟着的，散发着敌意的四个哨兵。

陆时野走着走着，看着蓝梨被傅斯年牵着的手始终觉得碍眼，忍不住再次抬起枪。

温景然将数据板举起来，关于傅斯年的污染值放到他们四个的正前面。

98％。

异化临界点。

四人忍不住脚步一滞。

这个污染数值，身体应该要出现异化的身体特征才对，可是傅斯年表面看去不仅什么都没显露，就连情绪都保持着平稳。

他们忽然意识到，应该是与蓝梨有关。

难道是傅斯年知道，只要靠近蓝梨，他就可以保持绝对的冷静？

可这怎么可能？

当初无论是凌渊还是陆时野，在这个数值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地颤抖，又或者露出精神体特征，精神世界内的咆哮让他们失去了一切的理智。

能够靠抑制药剂熬过去，已经是别人眼中强得没边的存在。

“异化临界值，却还能够保持清醒，放眼整个星际帝国，找不出第二个。而且他对蓝梨没有敌意，哨兵的气息完全稳定，我们就暂时按兵不动吧。”

温景然理性地低声劝说着。

陆时野放下手中的量子枪，收进光脑中。

如果不是因为傅斯年是暗影的星主，与妹妹的死亡有联系，他对傅斯年这样的哨兵，是十分敬佩的。

强者，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够获得尊重。

不分敌我。

走过这些实验室，两旁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壁。

蓝梨抬眼看向走在自己半步前的傅斯年，被动安抚精神力流进他的精神世界中，里面的糟糕情况，也同步到了蓝梨的脑海中。

他很不好。

这个庞大的地下实验室内，就算是污染源的中心，污染也被隔绝得牢牢的。

难道与这些暗影哨兵有关。

她记得，这种防护服，是为了隔绝他们的污染杀器才穿的。

这时。

傅斯年停下脚步，抬手推开了面前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实验大厅，穹顶高得望不到顶，正中央的位置，16个透明的巨型营养舱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每个营养舱里都灌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一具具和蓝梨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尸骸静静悬浮着，有的胸腔被剖开，有的肢体残缺，有的面部还残留着异化的纹路，无一例外，全都没了生命气息。

营养舱的外壁上，依次刻着编号：01、02、03……一直到16。

蓝梨的脚步被钉在原地，牵着傅斯年的手瞬间收紧，指尖冰凉一直蔓延向全身，鸡皮疙瘩接连而来。

与蓝梨一样的，还有陆时野等四人，汗毛瞬间炸起。

蓝梨见过第17号复制体，早有心理准备，可再见到16具和自己分毫不差的脸，整整齐齐地摆在眼前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是瞬间淹没了她。

与此同时，无数在暗影实验室内的画面忽然袭击她的脑海。

原主的深层记忆被激活了，她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

只是这些记忆并不完整，因为原主大部分时间都是沉睡在营养舱内，只是偶尔醒来。

蓝梨一时之间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G-999还是蓝梨，她觉得她们是一体的，她感受到了对方全部的记忆。

她看着营养舱里和自己有着一样眉眼、一样轮廓的尸骸，脑子里回荡着纳恩斯那句“母胎培植的效果更好”，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冲击她的脑海。

“我还算不算是人？”

“我和她们，这些实验体，到底有什么区别？”

沈知予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将蓝梨温柔地拥抱在怀里。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蓝梨的冰冷。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地，一字一句在她耳边说道：“蓝梨！猫儿，我的猫儿~你是有温度的，你是会哭会笑，会心疼我们的。是会在大战中勇敢向前的。你是蓝梨，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向导。”

凌渊走在营养舱与蓝梨之间，将那刺激的画面隔绝，翡翠色的眸子里满是柔软和笃定：“你是将异化、原本要死在污染区的我救回来的小向导，是我凌渊的妻主，不是什么实验体。”

“就是！你就是你，不要在意这些破罐子。”陆时野快步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凶巴巴的，但满是心疼，“少听这个疯子的话，就当是放屁！”

温景然从营养舱旁的总控台边走过来，他举起手中的数据板，温柔地开口：“蓝梨，你看，你的基因序列是完整的，有活性的人类基因，和这些克隆体，按照你的基因碎片和精神力数据复制出来的不一样。”

“你有独立的意识，独立的灵魂，你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的向导。”

四个男人的声音像是四道温柔的暖流，一点一点地驱散蓝梨心底的恐惧和寒意。

蓝梨找回一丝理智，刚想开口，那个广播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病态狂热的笑声：“别自欺欺人了，她就是我造出来的！用蓝若的基因，母胎孕育出来的完美实验体！”

“没有我，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们还一个个的围着我的实验体转，简直是可笑！”

“闭嘴！”

傅斯年终于开口，他依旧紧紧地握住蓝梨的手，暗紫色的竖瞳看向广播的方向，满眼的戾气：

“纳恩斯，数百年了，你们这个家族用我祖母的基因害了无数的哨兵向导，现在终于敢承认了吗！”

“曾祖母？”纳恩斯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傅斯年！你果然是那个余孽！当年就该斩草除根，杀了你这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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