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面墙里有符文，和云顶寺的一样

凤柠一夜没睡好。不是认床，是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那种亮她在梦里见过，海水反光的那种亮，底下是黑的，深不见底。她翻了个身，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像刀锋。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睡着。

梦里没有海，没有门，只有一个穿黑衣服的背影站在巷子口。

她走过去，那人转过身——不是那个年轻人，是一张很老的脸，满脸皱纹，眼睛是金色的。

凤柠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厉害。

那张脸她没见过，但很熟悉，像太爷爷照片上的样子。

她拉开窗帘。海面上铺着一层金光，晃得人眼晕。楼下巷子里有人走动，卖早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洗漱下楼，大圣和杨戬己经坐在大堂里了，面前摆着粥和馒头。

“那个年轻人呢？”凤柠坐下来。

“出去了。”大圣说，“天没亮就走了。”

“去哪儿了？”

“海边。”杨戬看着窗外，“有人叫他。”

三个人出了门，往海边走。巷子尽头是海滩，沙子很白，天很蓝，海很蓝。海滩上没有人。凤柠站在沙滩上，看着海面。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回去，没有脚印。那个年轻人没来过这里。

杨戬闭上眼，掌心上的光照在沙滩上。“往那边走了。”他指着东边。

东边是礁石群，黑黝黝的石头立在海里。现在退潮，礁石之间有一条窄路，通向最外面那块最大的石头。礁石上长满了海藻，踩上去软绵绵的。凤柠走得很慢，大圣跟在后面，杨戬在最后。

最大的那块礁石后面蹲着一个人，穿黑衣服，面朝大海。凤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年轻人没动，闭着眼，表情平静，像在睡觉。但她知道他在听。

“有人叫你？”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凤柠伸手拍他的肩，他睁开眼，眼神茫然。“我……我怎么在这？”

“你不记得了？”

他摇头。“我记得在海边看日出。然后……”他皱起眉，“有人叫我。”

“谁？”

“不知道。声音很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他站起来，腿一软，大圣扶住他。他看了看西周，脸白了。“我在这待了多久？”

海水涨上来了，淹没了来时的路。他们被困在礁石上了。

“等。”凤柠坐下来，“退潮了再走。”

年轻人也坐下来，抱着膝盖。

他看起来十分迷茫，凤柠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听到那个声音的？”

他愣了一下，不解，“什么声音？”

“有人叫你，去海边，开门。”

他的脸更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凤柠亮出身份，知道她是天师，年轻人这才松了口气。

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够呛，他缓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两个月前，我出差回来就开始了。那声音就在我脑子里盘旋，蛊惑我。每天晚上有人叫我，我不去，它就一首叫。昨晚它叫了一夜，我受不了了，就出来了。”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是不是疯了？”

“你没疯。”

凤柠声音温柔，听起来就让人安心。

但她眼神坚定，哪怕语气柔和，也有安抚的力量，她道，“有人在叫你，是对方想要害你，蛊惑你，这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你能坚持到现在，心性己经很坚定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愤怒和绝望，“那是什么？”

凤柠没回答。她暂时不知道。也许是那扇门，也许是别的东西。但他听到了，和那些人一样。

她没回答，眼下要先救下这个年轻人，才是重中之重。

凤柠朝他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远。”

凤柠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他。“贴身带着，别摘。听到声音别理。”

陈远攥着符纸，“洗澡的时候怎么办？”

“有我的术法加持，洗澡不会浸湿，但不能刻意沾染脏东西。”

“有用吗？”

“有用。”凤柠站起来。水退了，来时的路又露出来了。她往回走，陈远跟上来。

“你是做什么的？”他问。

“帮人看事。”

走到沙滩上，他停下来。“谢谢你。”

凤柠点头。“回去睡一觉，别出门了。明天退房回家。”

陈远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个声音，还会叫我吗？”

“不会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凤柠站在沙滩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他会好吗？”大圣问。

凤柠没回答。她不知道。

三个人往回走。走到巷口，凤柠停下来，看着望海民宿那两盏红灯笼。半年了，好几个人在这里失踪，都是自己走的，往海边走，走到海滩上就不见了。

“杨戬，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杨戬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睁开。“这里有一个阵，画在墙里。很久以前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