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老相识

黑色SUV最终停在了一条位于老城区、闹中取静的青石板巷口。巷子很窄，车辆无法通行，两旁是有些年头的白墙黛瓦，墙头探出几枝绿意盎然的藤蔓。

“到了，跟我来。”李清河下了车，径直走向巷子深处。

陈凡赶紧跟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气息很干净，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与不远处商业街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在“火眼金睛”下，他能看到这里的天地灵气都比其他地方要温顺、凝练一些，显然是有高人居住或者布置了什么阵法。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刷着黑漆的木门，门上没有门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雕刻着阴阳鱼图案的黄铜门环。

李清河没有敲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旧的铜钱，嵌入阴阳鱼图案中央的凹槽，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轻响，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收拾得极为整洁的天井，种着几株翠竹和一个荷花缸。正对着天井的是一间堂屋，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上面用遒劲的笔法写着两个字：“知守”。

“知守？这名字挺有意思，知道的知，守护的守？”陈凡小声嘀咕。

“知道什么该拿，什么该守。”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几分懒洋洋味道的声音从堂屋内传来，“李大队长，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还带了……嗯？好小子，是你啊！”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色道袍、头发乱得像鸟窝、腰间挂个酒葫芦的老道，趿拉着一双破布鞋，从堂屋里晃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满嘴油光。

陈凡一看这老道，眼睛顿时瞪大了：“疯……疯道长？！”

这不就是那个在古玩街卖给他青铜短剑和黑色鹅卵石，嗜酒如命、神神叨叨的中间商——疯道人吗？！

疯道人眯着一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凡，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才多久没见？你小子这身‘味儿’……可重了不少啊！吃了什么大补丸了？还是把哪个倒霉蛋的洞府给端了？”

李清河似乎对疯道人的形象和言辞早已习惯，平静地说道：“前辈，他体内的‘东西’出了点状况，劳烦您给看看。”

“看看？当然得看看！”疯道人把剩下的鸡腿一口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去，油乎乎的手在道袍上蹭了蹭，就凑到陈凡面前，像打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围着他转了两圈，鼻子还用力吸了吸。

“嘶——这味道……错不了！是‘那边’的‘粮食’！你小子胆子够肥啊，连那玩意儿都敢往肚子里划拉？”疯道人一脸“你小子真会玩”的表情。

陈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笑道：“道长，您就别打趣我了。我也是被迫的，纯属意外……您快帮我看看，这‘东西’老觉得饿，会不会哪天把我自己给吃了？”

“吃了你？那倒不至于。”疯道人摆了摆手，一副“你太小看自己”的样子，“你这身子骨，现在结实得很，寻常玩意儿可消化不了你。不过嘛……”

他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地在陈凡眉心、胸口、丹田处各点了一下。

陈凡只觉得三股温热中带着一丝刺痛的气流钻入体内，直冲识海、心脉和丹田气海！他体内的五行轮盘瞬间自动加速运转，功德金光浮现护体，丹田处的灰色旋涡更是猛地一缩，散发出警惕和抗拒的意念。

“哟呵！反应还挺大！”疯道人收回手指，眼中精光一闪，“五行根基扎实，功德护体，神识凝练……嗯，底子打得不错。就是这‘归墟印记’……活跃得有点过分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摸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对李清河说道：“李队长，放心吧，这小子暂时死不了。他这情况，有点像……嗯，家里养了只特别能吃的貔貅，光进不出。现在貔貅尝到甜头了，胃口大开，是福是祸，就看你这主人能不能喂饱它，以及能不能管住它别乱吃坏肚子。”

李清河皱眉：“前辈的意思是？”

“简单！”疯道人一拍大腿，“第一，定期给他找点‘零嘴’，别让那‘貔貅’饿极了反噬。第二，加强‘笼头’，就是他的心性和控制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凑近陈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想办法让它‘吐’出来点。”

“吐出来？”陈凡一愣，“怎么吐？它只进不出啊！”

“笨！”疯道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谁让你全吐了？让它把消化不了的、有害的杂质‘吐’出来！或者，把你用不上、但别人用得上的能量，‘转化’出来！你以为归墟就只知道吃吃吃？它也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终结，也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陈凡和李清河都陷入了沉思。

归墟，终结，新生……转化？

陈凡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控制这“饿货”的门道。

“多谢前辈指点。”李清河郑重地道谢。

“谢啥，老规矩，咨询费结一下。”疯道人瞬间变脸，搓着手指，笑嘻嘻地看着李清河，“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三瓶……不，五瓶‘醉仙酿’！”

李清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从怀里（也不知道他那西装是怎么装下这些东西的）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疯道人：“只有一瓶‘清灵液’，提神醒脑，适合您研究符咒时用。”

疯道人接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撇撇嘴：“凑合吧，比没有强。”他顺手把玉瓶塞进怀里，然后又看向陈凡，“小子，你嘛……嗯，看你印堂发亮，近期必有‘口福’，下次遇到‘大餐’，记得给道爷我留点‘打包费’就行！”

陈凡：“……”这老道，果然三句不离本行。

从疯道人的小院出来，陈凡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虽然问题没完全解决，但至少有了方向，知道这归墟之核不是单纯的定时炸弹，运用得当，或许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李清河一边开车，一边对陈凡说：“疯道人的话，虽然听起来不着调，但往往直指核心。关于‘转化’能量的想法，研究所会着手研究。在你掌握具体方法前，‘清心镇源剂’随身带好，感觉不对立刻使用。巡逻任务明天开始，具体安排会发到你手机上。”

“明白！”陈凡点头，随即又腆着脸问：“李头儿，那这‘体检’算出差吧？有补贴不？”

李清河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燃油费、专家咨询费（指那瓶清灵液）都是从你下次任务奖金里预支的。”

陈凡：“……”得，白忙活。

把他送回小电驴停放的地方，李清河便开车离开了。

陈凡跨上自己的坐骑，感受着城市熟悉的喧嚣，摸了摸怀里那支“清心镇源剂”，又回想了一下疯道人的话。

“定期投喂？加强控制？还要学会转化？”他叹了口气，“这哪是养了个神器，分明是请了个祖宗！”

他拧动电门，小电驴轻快地驶入车流。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还是先专注于眼前的……嗯？”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起了新的订单提示音。同时，在“火眼金睛”的视野里，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台旁，一个等车的女孩头顶，再次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淡薄的暗紫色负面能量标记，而且比早上那个白领身上的，要清晰不少！

陈凡眼睛微微眯起。

暗影阁的“差评”，又开始刷存在感了？

这一次，他可要好好看看，这“差评”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