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书城高清正版小说阅读
🏠 首页 玄幻 奇幻 武侠 仙侠 都市 历史 军事 游戏 竞技 科幻 灵异 其他 🔥 排行 🆕 新书 🏁 完本
首页 / 其他 / 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 / 第7章 脑中的神血

第7章 脑中的神血

12710 字 · 约 31 分钟 · 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

第七章:脑中的神血

安全屋的应急灯光在午夜时分自动切换为暗红色,这是旧时代防空洞的标准设计——既能维持基本照明,又不会在深夜里显得刺眼。红光笼罩着实验室,给所有仪器和样本蒙上一层血色阴影。

小禧站在工作台前,看着冷藏运输箱里的男人。

这是9号患者,收容所里情况最危急的一个。冰晶纹已经覆盖全身百分之七十的皮肤,呼吸微弱到需要仪器辅助,医生预测存活期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小禧用了“转院进行实验性治疗”的理由,加上老金伪造的卫生局紧急调令,才在张所长半信半疑的目光中将他带出来。

代价是她承诺下周会有一批“情绪稳定尘”额外配额划拨给收容所——这又欠了老金一个人情,以后要用更多的灰色交易来还。

患者躺在工作台上,身上连着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微弱但规律:心跳42次/分,血压85/50,血氧饱和度91%。他还活着,但“活着”的定义在这里变得模糊。情感失语症晚期,从医学角度看是植物人状态;从小禧的共感探查看,是意识被封锁在金色眼睛注视下的黑暗里。

她需要看得更清楚。

走到实验室最里侧,小禧打开一个沉重的金属柜。柜子里存放着沧溟留下的最危险的几件设备,每一件都用神纹封印着。她取出其中一件:一个由暗色金属构成的头盔状装置,表面刻满螺旋状纹路,连接着数十根纤细的光导纤维。头盔内部有精密的内衬,可以贴合任何头型。

“神性剥离仪”。

沧溟在笔记里这样称呼它。这不是它的本名——它本是旧时代某个研究机构用来分析神格碎片的仪器,能够扫描能量结构、分离不同频率的神力波段、甚至暂时隔离神性对载体的影响。沧溟得到它后进行了改装,原本打算用它来“剥离”自己体内过于强大的终焉之力,进行自我封印。

他最终没有用上。因为找到了另一种方法:永恒沉眠。

小禧将仪器搬到工作台旁。装置很重,但她早已习惯搬运这些旧时代的遗物。接通独立电源,启动预热程序。仪器表面的神纹依次亮起,从暗红色渐变为深紫色,最后稳定在一种暗金色的微光。头盔内部发出柔和的嗡鸣,像某种古老的机械在苏醒。

她小心地将头盔戴到患者头上。内衬自动调整,完美贴合。连接光导纤维,另一端接入主分析仪。屏幕上开始滚动初始化数据:

【系统启动...】

【检测到生命体征信号...确认载体存活...】

【检测到异常神性残留...正在分析结构...】

【警告:检测到活跃寄生型神性结晶...建议立即隔离...】

小禧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寄生型?

她调出详细扫描界面。仪器释放出极低强度的探测波,对人体无害,但能穿透组织,构建出能量层面的三维图像。屏幕中央,患者头部的轮廓逐渐清晰,然后是大脑结构——灰质、白质、脑室、各功能区...

在左侧杏仁核的位置,一个光点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光点。那是极其微小、但能量密度高得异常的结晶,直径不超过五微米,相当于人类头发直径的十分之一。它嵌在杏仁核深处——那是大脑中处理恐惧、愤怒等原始情绪的核心区域。

小禧放大图像。

结晶的结构在屏幕上旋转、分解、重构。它由无数层六边形单元构成,每一层都以黄金比例旋转叠加,形成完美的分形几何体。在结晶的核心,有一滴暗金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那不是真正的液体,而是浓缩到液态程度的神性能量。

神血。

这个词汇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小禧脑海中。沧溟的笔记里提到过:当神只的力量过度凝聚,或者神格碎片长期寄生于物质载体时,有可能凝结出实体化的能量结晶,即“神血结晶”。它是神性的物理显化,是规则在物质世界的锚点。

但神血结晶不应该出现在普通人类的大脑里。

小禧开启实时监测。仪器显示,结晶正在释放微弱的能量脉冲,频率极其稳定:每秒37.3次。每个脉冲都会刺激周围的神经元,但不是激活,而是...转化。神经元的突触在脉冲影响下缓慢改变结构,细胞膜上的离子通道被重编码,神经递质的释放模式被调整。

它正在将情绪神经元改造成某种新的东西。

而最可怕的是监测窗口底部的一行小字:

【检测到外部信号共振...正在匹配频率...】

【匹配成功:当前结晶脉冲频率与外部信号源一致度99.7%...】

【外部信号源编号:cS-001(沧溟印记)...】

小禧的手在颤抖。

她拿出金属糖果,放在分析仪旁边的信号检测台上。仪器立刻捕捉到糖果散发的能量波动——那种持续发热的本质,其实是微弱的信号发射。频率:每秒37.3次。与患者脑中的神血结晶完全同步。

不是巧合。

糖果在向结晶发送信号?还是结晶在向糖果汇报状态?

她切换界面,调取剥离仪的历史操作记录。这台仪器有完整的日志功能,记录了每一次使用的时间、对象、操作类型、结果。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一年前,最晚是十七年前——沧溟沉眠的前一个月。

小禧输入查询指令:搜索所有“神血结晶”相关操作。

屏幕滚动,列出结果:

【记录编号:Sc-001,时间:神格争夺战后第7天,对象:未知人类(已故),操作:完整剥离,结果:结晶消散,载体死亡...】

【记录编号:Sc-002,时间:神格争夺战后第14天,对象:战地幸存者A,操作:部分隔离,结果:结晶活性降低,载体情绪功能部分恢复...】

【记录编号:Sc-003...】

【记录编号:Sc-004...】

一共37条记录。

最后一条的时间是沧溟沉眠前三天,对象标注为“自愿实验者,编号37,结果:结晶稳定化,载体转为长期观察”。

37次。

小禧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工作台边缘,强迫自己呼吸。数字太巧合了——收容所37名患者,沧溟处理过37例神血结晶感染,她今天带出来的是9号患者...

她看向工作台上的男人。仪器显示,他脑中的结晶还在缓慢生长,每秒脉冲频率稳定在37.3。监测数据显示,结晶已经开始向海马体(记忆中枢)和 prefrontal cortex(理性决策区)伸出微细的“根须”,像植物的根系在土壤中蔓延。

如果任由它生长,会发生什么?

患者会彻底失去情感和记忆,变成纯粹的执行载体?变成金色眼睛所说的“系统”的一部分?

小禧咬住下唇。她面临选择。

选项一:使用剥离仪的“强制剥离”功能。仪器可以释放特定频率的共振波,使结晶结构崩解,神血能量消散。但风险极高——结晶已经与脑组织深度嵌合,强行剥离可能导致大面积脑损伤,甚至直接死亡。成功率...根据历史记录,37例中只有3例成功剥离且载体存活,而那3例都是感染早期。

选项二:使用“抑制隔离”。仪器可以在结晶周围建立能量屏障,阻止它继续生长和发送信号。但这只是延缓,不是治愈。患者会继续活着,但意识仍然被困在黑暗里,而且随时可能因为结晶突破屏障而彻底转化。

选项三:什么也不做。让患者回到收容所,接受标准的化学镇静治疗,等待结晶完成转化。这样最“安全”,最符合“管理规定”。

小禧闭上眼睛。她想起收容所里那些空洞的眼睛,想起那个说“糖…甜…”的小女孩,想起共感时看到的金色眼睛和机械声音。

然后她想起爹爹。

想起他最后的选择:不是毁灭,不是逃避,而是承担永恒的责任。

“爹爹,如果是你...”她低声说,声音在暗红色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孤单。

工作台上的患者突然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右手手指轻微抽搐了一下。监测仪的心跳波形出现短暂的波动,从42跳升至58,然后又回落。患者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眼睛不是空洞的。

有光。微弱的、即将熄灭的、但确实存在的人性之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小禧立刻俯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我...梦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一个...很温柔的...声音...”

小禧屏住呼吸。

“声音说...‘收集...快要完成了’...”患者的眼角渗出泪水——这是情感失语症患者理论上不可能有的生理反应,“然后...我看到...很多光点...在汇聚...像星星...回到天空...”

他咳嗽起来,微弱但剧烈。监测仪发出警报:血氧饱和度下降到88%。小禧迅速调整氧气面罩的流量。

患者的眼睛开始重新失去焦点,人性之光在迅速消退。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看向小禧,眼神里有某种混合着恐惧和理解的复杂情绪。

“你...也在...手机里...”他说,然后眼睛彻底空洞,重新变回那种无神的、被观察的状态。

监测数据稳定下来,但这次是另一种“稳定”——所有情绪波动指标归零,脑电波呈现完全规律的a波,像精密的机械在运转。

回光返照结束了。

但留下的话,像冰锥刺进小禧的心脏。

收集快要完成了。很多光点在汇聚。你也在手机里。

她站直身体,看向屏幕上的神血结晶图像,看向同步跳动的频率数据,看向历史记录里的37次操作,看向手中持续发热的金属糖果。

拼图碎片开始拼合。

金色眼睛在黑暗中观察。神血结晶在大脑中转化情感神经元。糖果发射同步信号。沧溟处理过37例感染。患者说“收集快要完成了”。37.3赫兹的脉冲频率...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小禧心中成形:这不是疾病,也不是意外。这是某种系统性的“收集”过程。收集人类的情感、记忆、意识,将它们转化为...某种东西。而收集的终点,可能需要一定数量的“完成体”。

37例?还是更多?

而她,作为沧溟的女儿,作为希望之力的载体,可能早就在这个收集列表里。糖果的发热不是记忆的余温,而是...标记?信标?还是倒计时?

小禧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调出剥离仪的操作界面,选择“精确剥离”模式。这不是标准选项,而是沧溟添加的自定义程序——在笔记里,他称之为“手术刀模式”:用极细的能量束像手术刀一样切割结晶与脑组织的连接,同时用创生之力保护周围神经元。

风险极高。需要操作者同时控制剥离仪和输出自身的创生之力,分心二用,任何微小失误都会导致脑损伤。历史上沧溟只尝试过一次,对象是一个感染程度很浅的儿童,结果...成功了,但孩子留下了永久性的情感钝化后遗症。

小禧看向患者。他重新陷入深度的情感失语状态,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冰晶纹在他颈部缓慢蔓延,像淡蓝色的藤蔓在生长。

“对不起,”她轻声说,“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我了解真相的机会。”

她将双手放在操作面板上。左手控制剥离仪的能量输出,右手贴在患者额头,准备随时输出创生之力进行保护。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将意识分成两股——一股专注仪器读数,一股感知患者脑内的能量流动。

开始。

剥离仪释放出第一束能量。极细,强度只有标准剥离模式的百分之一。它穿透颅骨,抵达杏仁核区域,像无形的手术刀接触神血结晶的边缘。

屏幕显示结晶产生反应:脉冲频率突然提高到50赫兹,然后剧烈波动。它在抵抗。

小禧增加能量输出。同时,右手的创生之力形成保护膜,覆盖结晶周围的健康脑组织。她能感觉到结晶的挣扎——它不是无意识的矿物,而是有某种初级智能的能量体。它释放出干扰波,试图扰乱剥离仪的能量束。

“安静。”小禧低声说,不是对患者,而是对结晶。

她调整频率,找到结晶的共振弱点——根据沧溟笔记的记录,每种神血结晶都有独特的频率特征,找到它就能大幅降低剥离难度。她让剥离仪扫描结晶的结构,分析其振动模式。

找到了。

一个微小的频率缺口,位于结晶核心的下方。小禧将能量束调整到该频率,精准切入。

结晶的抵抗突然减弱。它的结构开始松动,与脑组织的连接点一个个断开。屏幕上,结晶的轮廓逐渐从脑组织影像中分离,像成熟的果实从枝头脱落。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结晶的核心——那滴暗金色的神血——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它不是在抵抗剥离,而是在...主动脱离。它放弃了对周围神经元的控制,将所有能量收回核心,然后开始自我压缩,从五微米缩小到三微米,再到一微米...

“不好!”小禧意识到要发生什么。

结晶要自毁。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要“传送”。

她试图用能量场封锁它,但太迟了。压缩到极限的结晶化作一道极细的金光,穿透颅骨、穿透实验室的墙壁、穿透地面,向某个方向疾射而去,消失不见。

监测仪发出连续的警报:患者脑部出现微小出血点,杏仁核区域有组织损伤。小禧立刻加大创生之力的输出,金色的光芒覆盖患者头部,修复损伤,止血,保护尚未受损的神经元。

五分钟后,患者的情况稳定下来。

心跳恢复到45次/分,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回到92%。脑电波显示,规律得可怕的a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自然、更杂乱的波形——那是人类大脑正常运作时的特征。

最惊人的是皮肤:那些淡蓝色的冰晶纹开始缓慢消退。不是瞬间消失,而是像冰雪在阳光下融化,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淡去、收缩、最终完全消失。患者的肤色恢复正常,呼吸变得深沉平稳,眼睛虽然还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这是REm睡眠期的特征,是做梦的标志。

他在做梦。

不是金色眼睛注视下的黑暗之梦。而是人类的、情感的、混乱的梦。

剥离成功了。

但结晶消失了。

小禧瘫坐在椅子上,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只是身体上,更是精神上。她看向屏幕,剥离仪正在生成最终报告:

【操作完成:神血结晶已移除】

【载体状态:生命体征稳定,脑组织损伤轻微(可修复),情感神经元功能正在恢复】

【结晶去向:追踪失败,信号在射向地心方向后丢失】

【历史记录更新:第38次神血结晶操作,结果:结晶消散,载体存活】

38次。

沧溟处理过37次,她完成了第38次。

小禧看向工作台上的患者。他的表情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平静,而是出现了微小的变化——眉头轻微蹙起,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这是情感恢复的迹象。

她拯救了一个人。

但代价是失去了结晶——那个可能是理解整个“收集”系统的关键线索。它化作金光消失,去了哪里?地心方向...是那棵巨树的方向?是沧溟沉眠之地?

小禧站起来,走到实验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简易的休息区——一张折叠床,一个小柜子,一个水槽。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脸,强迫自己清醒。

夜还深。距离天亮还有至少四个小时。她需要整理数据,分析这次操作的所有读数,特别是结晶最后时刻的行为模式...

“嗯...”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工作台传来。

小禧立刻转身。患者醒了。

他的眼睛睁开,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充满困惑、恐惧、和刚刚苏醒的迷茫。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头,看向小禧。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小禧走近,声音尽可能温和,“你生病了,现在在治疗。”

“生病...”患者重复这个词,努力思考,“我...做了很多梦...很长的梦...”

“记得梦的内容吗?”

患者皱眉,表情痛苦:“黑暗...金色的眼睛...一个声音说...快要完成了...”他摇头,“记不清了。像...隔着很厚的玻璃在看。”

这是保护机制。大脑在创伤后会选择性遗忘过于可怕的记忆。

小禧点头:“没关系。你需要休息。我会给你安排安全的地方恢复。”

她给他注射了温和的镇静剂。患者很快重新入睡,这次是真正自然的睡眠。

小禧将他转移到折叠床上,盖好毯子。然后她回到工作台,开始整理数据。结晶最后射出的方向、能量特征、消散模式...所有信息都存储在剥离仪里。她导出数据,进行分析。

与此同时,她胸前的金属糖果开始剧烈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持续温暖,而是突然的、强烈的、几乎烫伤皮肤的高热。小禧本能地把它掏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糖果在暗红色的灯光下颤动。

表面的锈迹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金光。那些金色的微粒活跃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在糖果内部快速旋转、重组、排列成某种图案。

然后,糖果投射出一道光影。

不是全息影像那种清晰的投影,而是模糊的、抖动的、像隔着浑浊水面看到的影子。但小禧认出来了。

那是沧溟的背影。

他站在无尽废墟中,周围是倒塌的建筑、扭曲的金属、漫天的尘埃。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深色外套,背对着视角,仰头看着什么。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

光影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开始变化:沧溟转过身,但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轮廓。他抬起右手,手掌向上,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金色图案——正是那未完成的“永恒平衡之阵”。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小禧通过口型认出了两个字:

“小心。”

然后光影消散。

糖果停止发热,恢复冰冷,表面的金光完全消失,变回普通的、锈蚀的金属块。

小禧坐在黑暗中,只有应急灯的红光笼罩着她。她看着工作台上的糖果,看着折叠床上沉睡的患者,看着屏幕上滚动着的数据和38次操作的记录。

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神血结晶?小心“收集”系统?小心...她自己?

还是小心那个站在无尽废墟中、掌心浮现金色阵法、十七年前选择永恒沉眠的爹爹?

实验室外,深夜的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新一天的黎明还要很久才会到来。

而小禧知道,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真相就像已经启动的机械,齿轮开始转动,传送带开始运行,而她正站在流水线上,看着产品一个个通过,却还不知道最终会组装出什么。

她拿起糖果,握在手心。

这一次,它不再温暖。

它冰冷得像一块真正的金属,像埋在地下的、被遗忘的、锈蚀的旧时代遗物。

但小禧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游戏开始了。

或者说,游戏早就开始了。

而她刚刚发现了自己也是玩家之一。

第七章:脑中的神血(沧溟)

他们说,有些真相,像深埋地下的矿脉,挖掘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冒险。而当你终于触碰到它冰冷的核心时,往往已经无法回头。

---

“转院治疗”的申请,批下来了。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但也花费了我不小的代价——几乎用光了手头所有能作为“交换”的物资,包括一部分珍贵的“希望尘”,以及几个对黎明墙管理委员会某些官员而言“有价值”的旧时代技术情报。老金在其中周旋,他那张遍布皱纹的脸写满了“你疯了”的不赞同,但他还是帮了我。

也许,在他心里,依然残留着对爹爹的敬畏,或者是对我这个倔强丫头的无奈怜悯。

患者代号“七号”,是“新希望收容所”里那位中年妇女。她的病情恶化得很快,陈所长最初含糊其辞的“稳定”早已荡然无存。冰晶纹在她皮肤下蔓延的速度加剧,眼神的空洞中开始掺杂进一种细微的、持续的痛苦痉挛。收容所的化学镇静剂效果越来越差,她偶尔会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正在冻结的石头。陈所长对此束手无策,转院申请恰好给了她一个甩掉烫手山芋的台阶。

深夜,一辆没有标识的封闭式运输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黎明墙,驶向废墟深处。我坐在车厢里,对面是固定在担架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的“七号”。车厢内壁做了简单的隔音和能量屏蔽处理,只有一盏黯淡的应急灯提供照明。车轮碾过崎岖路面的颠簸,也无法让她有丝毫反应,她像一具正在缓慢失去温度的蜡像。

安全屋的暗门再次打开,这一次,我带入的不只是样本,还有一个活生生的、濒临崩溃的人。

将她小心地转移到爹爹留下的那张坚固金属实验台上,调整好束缚带——不是为了禁锢,而是为了防止她在无意识中挣扎掉落。接上简易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微弱而紊乱。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实验室最深处,那个我一直没有轻易触碰的区域。

那里立着一个约一人高的装置,外形粗犷,由多种不同年代、不同材质的零件粗暴地拼凑焊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早已干涸的、成分不明的暗色污渍。但它的核心部分——一个由某种半透明黑色晶体雕琢成的、内部布满复杂光路的半球体穹顶,以及连接其下的精密机械臂和探针阵列——却散发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冰冷的精密感。

爹爹称之为“神性剥离仪”。

根据他笔记里零星的、晦涩的描述,这似乎是他当年进行自我封印、剥离和封存自身终焉神性时,辅助使用的关键设备之一。原理不明,能量来源不明,操作逻辑也充满了非理性的跳跃。我只在笔记的图示里见过它完整的样子,现实中,它一直像个沉默的墓碑,矗立在这间安全屋的角落,散发着“危险勿近”的气息。

但现在,我需要它。

如果冰晶纹的源头,那些金色微粒,真的与更高层次的力量有关,甚至可能沾染了“神性”的残留,那么常规的医学手段将毫无意义。这台能剥离神性的仪器,或许是唯一的探查,甚至……解决途径。

我按照笔记中某页潦草的启动步骤,清除了装置表面的积尘,找到几个隐蔽的能量接口,接上安全屋备用的、勉强能驱动的旧能源电池组。手指拂过控制面板上几个磨损严重的按键,触感冰凉。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声响起,装置内部传来齿轮咬合、能量流动的沉闷声响。半球体穹顶内部的黑色晶体,从最深处,一点点亮起了幽蓝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光路。光芒流淌,逐渐填满那些复杂的纹路,将整个穹顶映照得如同一个微缩的、冰冷的星空。

仪器启动了。比我想象的顺利,也比我预料的更……令人不安。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旧金属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勾起灵魂深处某种战栗的“高位格”威压残余。

我将“七号”的头颅小心地固定在穹顶下方的定位槽中,调整探针阵列的角度,让几个最纤细的、顶端闪烁着微光的探针对准了她的太阳穴、眉心等关键位置。探针没有直接刺入皮肤,而是悬浮在极近的距离,依靠能量场进行耦合。

控制面板上,一块小小的、布满雪花噪点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并非解剖图像,而是一种更加抽象、基于能量层面反馈的立体构图。线条和色块不断流动、重组,试图勾勒出“七号”大脑内部的能量状态。

我屏住呼吸,缓慢地推动一个拉杆,提升扫描的深度和精度。

屏幕上的噪点逐渐减少,图像开始清晰。

大脑皮层的轮廓显现出来,然后是深层结构。代表基础生命活动的能量流是暗淡的绿色,如同即将枯竭的溪流。而代表情绪活动的区域——尤其是杏仁核、前额叶皮层等关键部位——本应是活跃的、变幻不定的暖色调,此刻却呈现出大片大片死寂的灰蓝色,像被冰封的湖面。

而在那片灰蓝色的中心,在杏仁核的精确位置……

我看到了。

一颗微小到几乎难以辨识,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刺目金光的……结晶体。

它大概只有几微米大小,形态并不规则,表面有着复杂的、非自然的棱面。它静静地镶嵌在神经组织的深处,像一颗致命的弹片,又像一颗……寄生于此的种子。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这颗金色结晶中,延伸出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活物,深深地扎入周围健康的情绪神经元中,缓慢地、持续地……汲取着什么。每一点汲取,都让那一小片神经组织的能量光泽黯淡一分,灰蓝色的“冰封”区域便随之扩大一丝。

仪器侧面的另一个小屏幕上,滚动着对这结晶体的初步分析数据:能量密度极高,结构稳定,释放着一种特定频率的、具有“同化”与“汲取”特性的波动……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不断滚动的频率参数上。

然后,我猛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颗金属糖果,将它靠近仪器的一个外置感应探头。

“嘀——”

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分析屏幕上的频率图谱旁边,自动并列显示出了另一条刚刚采集到的频率曲线。

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金属糖果发热时释放的能量频率,与患者脑中金色结晶释放的频率……完全一致!

果然!

糖果的发热,不是偶然,不是我的错觉。它是在“共鸣”,在“呼应”这些散落在受害者大脑中的、同源的“种子”!

就在这时,我下意识地调取了“神性剥离仪”内储存的、极其有限的历史操作日志。

日志列表弹出,大多是乱码和无法识别的符号。但其中可读的几条记录,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我的眼睛:

记录编号:037

样本类型:情绪污染体(高浓度)

处理方式:局部剥离(成功)

备注:残留神血活性微弱,污染扩散已遏制。源头追踪失败。

记录编号:036

样本类型:情绪污染体(中浓度)

处理方式:局部剥离(部分成功)

备注:剥离过程引发样本崩溃。神血结晶逸散,未能捕获。

记录编号:001

样本类型:自我(主体)

处理方式:全量剥离与封存(进行中…)

备注:风险极高。若失败,启动终焉协议。

……

整整三十七条记录!

除了最后一条是关于爹爹自身的,前面三十六条,全都是处理所谓的“情绪污染体”!

而这些“情绪污染体”的描述……高浓度、中浓度、残留神血、污染扩散……与眼下“七号”脑中,以及那些冰晶纹患者的情况,何其相似!

爹爹早就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在很久以前,就用这台仪器处理过至少三十六个类似的案例!

他一直在对抗这种东西!这种源于“神血”的、污染情绪的可怕存在!

那么,我手中的金属糖果呢?它也是“神血结晶”吗?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爹爹要把它留给我?为什么它会与这些“污染结晶”共鸣?

无数疑问几乎要撑破我的脑袋。

但现实没有给我太多思考时间。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七号”的生命体征正在进一步恶化。她脑中的那颗金色结晶,似乎因为仪器的扫描刺激,加快了汲取的速度。灰蓝色的“冰封”区域在屏幕上肉眼可见地扩大,向着更关键的脑干区域侵蚀。

必须做决定了。

现在。

仪器有“剥离”选项。从历史记录看,爹爹成功过,也失败过。成功的案例遏制了污染扩散,失败的则导致样本崩溃甚至结晶逸散。

如果我启动剥离程序,以“七号”现在濒临崩溃的状态,成功率可能不到一半。一旦失败,她的大脑会在瞬间被暴走的能量彻底摧毁,或者……那颗结晶可能会逃逸,不知所踪。

如果不剥离,结晶会继续汲取,直到将她所有的情绪神经元“吸干”,将她彻底变成一个冰冷的空壳,然后呢?结晶会饱和?会破裂释放?还是会继续寻找下一个宿主?陈所长口中的“美梦”,是否是这种结晶植入的方式?

我的手指悬在控制面板那个标注着“剥离程序启动”的红色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冷汗浸湿了后背。

爹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你会冒险拯救一个陌生人,哪怕成功率渺茫,哪怕可能让危险的东西逃逸?还是……会选择更“稳妥”的观察,或者更彻底的……“处理”方式?

就在我内心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嘴唇咬破时——

实验台上,“七号”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一直紧闭的眼睛,竟然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焦距,空洞依旧。

但一滴浑浊的眼泪,却毫无征兆地,从她干涩的眼角滑落,划过苍白消瘦的脸颊。

她的嘴唇蠕动着,用比呼吸还要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呢喃:

“我……梦到……”

“一个……很温柔的……声音……”

“说……”

“‘收集……快要……完成了……’”

收集?快要完成了?

什么收集?谁在收集?收集什么?

温柔的声音?!

我浑身汗毛倒竖!

然而,不等我细想,“七号”眼中那一点微弱的、回光返照般的“活性”迅速消逝,眼睛重新闭上,生命体征曲线急剧下滑,逼近临界点!

没有时间了!

那一滴眼泪,那一句含糊的遗言,像最后的砝码,压垮了我心中犹豫的天平。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死去,变成一具空壳。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试,把她从那个“温柔的”声音和冰冷的金色结晶手中夺回来!

更重要的是……“收集快要完成了”。这背后隐藏的,可能是一场远超我想象的灾难!

“对不起……”

我低声说,不知道是对“七号”,还是对可能正在某处沉睡的爹爹。

然后,我用力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嗡——!!!”

剥离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嗡鸣!半球体穹顶内的幽蓝光芒大盛,几乎变成刺目的亮白色!对准“七号”头部的探针阵列同时亮起,数道极其细微但能量高度集中的光束射出,精准地锁定了她脑中那颗金色结晶的位置!

屏幕上的图像剧烈波动,代表剥离进程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1%……5%……15%……

“七号”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即使有束缚带固定,也几乎要弹跳起来。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血压、脑波……所有指标都在疯狂跳动,向着危险的红区冲刺。

我死死盯着屏幕,双手紧握,指甲陷进掌心。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我也顾不上擦。

剥离程序在与那颗结晶“争夺”与神经组织的连接。金色丝线在光束的冲击下剧烈挣扎,试图更深入地扎根,汲取最后的养分。屏幕上的能量对抗曲线如同惊涛骇浪。

30%……50%……70%……

“七号”的颤抖达到了顶峰,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带着冰晶碎屑的血沫。她的生命体征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85%……90%……95%……

快了!就快了!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99%……

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剥离完成。目标结晶已切断与宿主组织的能量链接。”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几乎虚脱。

然而,下一秒——

屏幕上,那颗被剥离出来的、放大了无数倍的金色结晶影像,在脱离宿主神经元的瞬间,并没有像预想中被探针能量场捕获或约束。

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光芒!

然后,就在我的眼前,在仪器的监控下,它如同一个幻影,一个错觉,骤然收缩成一个无限小的金色光点,随即——

彻底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物质残渣。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仪器屏幕上残留的、剥离前的影像和数据,证明着它确实曾经盘踞在一个活人的大脑中,缓慢地汲取着她的情感与生机。

探针阵列的光芒黯淡下去,半球体穹顶的强光也缓缓收敛。

实验台上,“七号”的剧烈颤抖停止了。她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但那些危险的、濒临崩溃的指标,竟然奇迹般地开始缓慢回升,虽然远未脱离危险,但至少……暂时稳定住了。她脑部扫描图像上,那片灰蓝色的“冰封”区域停止了扩张,甚至有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融化的迹象。

剥离手术,从生理角度讲,成功了。那颗致命的“种子”被移除了。

但它去了哪里?

那个“温柔的”声音是谁?“收集快要完成了”又是什么意思?

我跌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后怕。看着暂时保住性命的“七号”,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沉重的迷雾和寒意。

爹爹处理过的三十六例……那些被剥离的“神血结晶”,最终也都这样消失了吗?它们汇聚去了哪里?被谁“收集”?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口的金属糖果。

它安静地待在那里,温热依旧,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剥离手术,与它毫无关系。

这一夜,我守在实验室,密切观察着“七号”的情况,同时反复研究着剥离仪里的历史记录和数据,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直到后半夜,极度困倦袭来,我趴在实验台边,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胸口处,猛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灼热感!

不是温热,是滚烫!

我瞬间惊醒,低头看去。

只见贴身存放金属糖果的那个鹿皮小包,竟然在黑暗中,透出了一层明显的、脉动着的金色光晕!那光芒透过布料,将我胸前一小片都映成了暖金色!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糖果。

它不再是那颗冰冷坚硬的金属球。此刻,它仿佛变成了一颗微型的心脏,在我掌心炽热地搏动着,光芒明灭不定。

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它的搏动和发光,一束微弱的、摇曳的金色光线,从糖果表面的某个棱面投射出来,打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

光影交织,逐渐构成了一幅模糊的、不断晃动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尽延绵的、望不到边际的废墟。断裂的高楼如同巨兽的骸骨,扭曲的金属在暗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光。天空是永恒的铁锈色,低沉压抑。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央,一个高大的、披着破旧斗篷的、我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背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是爹爹。

沧溟。

他背对着“镜头”,微微仰着头,仿佛在凝视着远方锈色天空的尽头,又仿佛只是在感受这片死寂世界的脉动。风吹动他破旧的衣角,他的背影显得孤独而……沉重。

画面持续了几秒钟,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然后,糖果的光芒骤然熄灭,灼热感也如潮水般退去,恢复成那种恒定的、微弱的温热。

实验室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我,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心脏狂跳,掌心里握着那颗恢复了原状的糖果,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废墟的风声,眼前仿佛还烙印着那个孤独的背影。

爹爹……

你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这段模糊的光影,是记忆的碎片?是信息的传递?还是……某种指向的坐标?

而那个“温柔的”声音所说的“收集”……

与你有关吗?

与这颗……此刻在我掌心,仿佛沉睡着无穷秘密的糖果,有关吗?

以上是 朵儿w淡雅 创作的《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第 305 章 第7章 脑中的神血。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朵儿w淡雅原创。

本章共 12710 字 · 约 31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同类推荐 更多 其他 →

🔥 大家都在看 排行榜 →

御鬼者****
沙之愚者
御鬼者传奇
沙之愚者
📝 我的本章笔记
17px

© 清风书城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