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强闯

酷暑已过，初秋将至，高嬷嬷担心沈栖竹受凉，一早便将西殿里的冰鉴全都撤了下去。

“怎么样？”沈栖竹一脸期盼。

观雪叹息地摇摇头，“皇上还是不见。”

沈栖竹肩膀垮了下来，还是不见……

自那日乐安过来后，她连续请见数次，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这个，眼下马上到了要出宫巡狩的日子，她还以为这次陈凛说不定会同意。

沈栖竹眼神呆呆地看着桌上的蜜饯，神情寂寥。

书画看在眼里，暗自焦急，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

她走到一旁，悄悄朝观雪使了个眼色。

观雪见状，走到她身边，附耳过去……

柳叶飘黄，帘卷西风。

夏秋交换之际，建康的雨开始连绵不停，到处都是潮湿一片。

日落时分，书画从外面进来，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了，眼睛却晶亮有神。

“殿下，奴想到法子了！”她兴冲冲跑到窗榻前，对沈栖竹说道。

沈栖竹看着她被雨淋得惨不忍睹的样子，不由心下担忧，眉头微蹙，“怎么也不打把伞？先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再说。”

书画摇头，“殿下，奴没事，您先让奴把话说完。”

观雪知道她刚刚去了哪里，看出她定是想到了破局之法，便劝沈栖竹道：“殿下，您不如先听听书画怎么说。”

沈栖竹眉头不见松，“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书画咽了口口水，“奴去找了邓良，他说殿下虽然求见不成，但可以试试强闯，说不定能见到皇上也不一定。”

沈栖竹云里雾里。

高嬷嬷闻言，停下收拾衣箱的手，走了过来。

她不免担忧问道：“强闯太极殿可是大罪，皇上到时怪罪可如何是好？”

“邓良说，皇上虽然派了重兵把守，但奴等只要理由正当，进出并未妄加阻拦，西殿的一应供给也一如往常，皇上显然对殿下还是有情的。只要殿下能将误会解释清楚，皇上就不会怪罪。”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说法，高嬷嬷若有所思，不再劝阻。

沈栖竹有些犹豫，“这样……能行吗？”

书画走了一趟，早已被邓良说服，点头劝道：“奴觉得可行，您现在还是皇后，皇上又没有明面下旨约束您，您要进太极殿，谁敢阻拦？”

观雪想了想，觉得此话不无道理，跟着道：“殿下，每次奴去太极殿传话求见的时候，不管是谦顺将军当值，还是谦和将军当值，他们都会帮奴通传，奴觉得说不定皇上正等着您去呢。”

高嬷嬷也怕帝后长久不见面，感情生分下来，遂也劝道：“殿下，与其枯坐西殿，倒不如试上一试。夫妻之间总要有人先迈一步出去，否则岂不是越走越远了？”

沈栖竹心头一跳，当机立断，“好，那便试一试。”

眼瞧着窗外天色渐暗，沈栖竹认真梳洗一番，带着观雪、书画和高嬷嬷走出了殿门。

“殿下，皇上有旨，您不能出去。”殿门左右的禁卫慌忙伸臂阻拦。

“有旨？旨在哪里？拿来给本殿看看。”

“这个……”禁卫挠了挠头，答道：“回殿下，是口谕。”

“也就是说没有明旨了？那本殿又怎能确定你们不是假传口谕呢？”

禁卫瞠目结舌。

沈栖竹也不想为难禁卫，便又道：“所以本殿还是要亲自去问一问皇上。若皇上真有此口谕，本殿一定会乖乖遵守，绝不让你们难做。”

说着，昂首阔步往前走。

禁卫哪敢冒犯，慌忙收起拦在她前面的胳膊，直到沈栖竹一行渐行渐远，都没敢说出半句喝止之词。

沈栖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太极殿门口。

此时明月当空，殿内灯火通明。

谦顺老远瞧见沈栖竹一行，惊掉下巴，“皇后……皇后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沈栖竹拿出气势，道：“本殿不仅出来了，现在还要进殿面见皇上。”

“皇上口谕，您不能进去。”谦顺自是伸臂阻拦。

太极殿的禁卫显然与其他地方的不同，闻言，立时对沈栖竹抽刀相向。

观雪和高嬷嬷立时挡到沈栖竹前面。

书画也扶住沈栖竹，警惕左右。

谦顺吓得肝胆欲裂，急声怒斥，“把兵器收回去!没看见这是皇后吗！混账东西！”

众禁卫面面相觑，一时有些犹豫。

沈栖竹见状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欣慰，笑着问道：“皇上之前还说过本殿可以随意进出太极殿，这个口谕难道不作数了？”

禁卫纷纷愣住，刀尖缓缓垂下。

“这……”谦顺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前来换班的谦和远远地瞧见这阵仗，赶忙跑过来，“这是怎么了？”

谦顺如遇救兵，忙低声将情况说了一遍。

谦和显然比谦顺更有主意，当即道：“殿下既然有口谕，要进去便进去就是，我等岂可阻拦？”

沈栖竹笑着朝他点了下头，便抬步进去。

太极殿四周的禁卫再次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迫于沈栖竹的压力，犹犹豫豫地收起兵器，不再阻拦。

沈栖竹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到此刻才松了口气。

她推开门，正要迈步进殿。

却听谦和在身后叫住她，“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栖竹一脸疑惑。

谦和道：“太后叫皇上过去用晚膳了，您即便此刻进去，也是见不到皇上的，倒不如抽些时间听卑职一言。”

沈栖竹有些失望地看了眼殿内。

她叹了口气，知道谦和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想了想，转身跟他多走了几步，来到空旷之地，跟四周禁卫和观雪几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殿下，卑职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件事，您或许应该知道。”

谦和将那日陈凛让他去将画像送给太后时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沈栖竹听得浑身大震，内心波涛汹涌。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陈凛竟然宁愿让陈续和陈常业为皇室延续香火，也没有想过纳妃的事情。

末了，谦和又道：“便是那日皇上知道您偷偷服用避子汤，最关心的问题也是那药对您的凤体是否有损，还当场就下了封口令，至今没有半点风声传出，生怕让您遭受攻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