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张三扶着膝盖,整个人摇摇欲坠,豆大的汗珠从惨白的额头不断滚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擂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什么好看的了。”程楚别开眼,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力与叹息,她碰了碰方璇的胳膊,“走吧。”
方璇刚要应声,就听见擂台上响起张三那细若蚊蚋的三个字:“我弃权。”
台下众人虽早有预料,可当这句话真的落定,还是爆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嘘声。
惋惜、鄙夷、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张三平时练剑多拼啊,天不亮就去演武场,可惜了。”
“是啊,明明有实力,偏偏遇上袁闯这个混账,硬生生被逼得弃权了……”
袁闯闻言,当即发出两声震耳的得意狂笑,他随手扛起身侧的巨剑,大步跨下擂台,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拍着手,那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嚣张。
周遭的弟子敢怒不敢言,纷纷别开脸,散向其他还没结束比试的擂台。
不过片刻,偌大的主擂台上,就只剩下跪倒在地的张三,和站在他身侧的云松子。
张三把脸埋在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满是无力与屈辱。
“想要不被人胁迫,唯有让自己的剑,强过所有人。”云松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语气沉缓,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一名执法堂弟子匆匆跑了过来,躬身急报:
“云长老,苜长老到执法堂了!”
“她来干什么?”云松子眉头骤然紧锁,当即一甩衣袖,跟着弟子匆匆离去。
——
半个时辰前,执法堂禁闭室外。
苜蓿站在冰冷的石门前,用树枝捻着一枚泛着幽绿灵光的长老令牌:“开门。”
守门的两名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苜长老,云长老有令,温弦犯了比试规矩,禁闭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不是宗门长老?”苜蓿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周身木灵力悄然翻涌,墙角的藤蔓瞬间疯长,缠上了石门的锁扣。
两名弟子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言,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禁闭室的石门。
“都退下,我有话单独跟她说。”苜蓿见两人还站在原地不动,语气更厉,“出了任何事,我自有分寸,轮不到你们多嘴。”
“是!”两名弟子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退下,顺带关上了石门。
禁闭室里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苜蓿缓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温弦。
她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半点神采都没有,只剩下绝望,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低声嘟囔着:“来不及了……要失败了……”
“你想要什么?”苜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呆住似的毫无反应,便用紫藤枝,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回我的话,你想要什么?”
刺痛感让温弦猛地回过神,她呆呆地抬起头,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根泛着幽光、还在轻轻晃动的紫藤枝,像真的蛇一样,吓得她浑身一颤。
“您、您是……苜蓿长老?”
“回答我。”苜蓿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拼了命也要进内门,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在这个内门选拔赛中观察了有些日子了。唯有这个温弦,眼里有股豁出一切的狠劲,是最合她心意的料子。
她毕竟亲眼看到这个小姑娘快被幻境吞噬,整个人把自己咬出血来让自己维持清醒。
温弦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一点点认真起来,最后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撑着墙壁,一点点坐直身子,一字一句道:“我要进藏经阁第五层,练成七纹天机丹。”
苜蓿打量了她片刻,没有半分嘲笑,只淡淡吐出三个字:“站起来。”
温弦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让你站起来。”苜蓿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温弦这才找回自己早已麻木的双腿,扶着冰冷的墙壁,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你帮我做事,我保你进内门,藏经阁第五层,我也能让你进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温弦的脑子里。她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浑身都在抖,当即就要屈膝跪下,以表忠心。
可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被紫藤枝轻轻一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记住。”苜蓿看着她,语气变得冷硬,“从今往后,你是我苜蓿的弟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任何人下跪。”
——
“苜长老,您这么做,不合宗门规矩!”
执法堂大堂上,葛长老看着堂下站着的苜蓿,忍不住上前一步,想出言制止。可话刚说完,就被苜蓿冷冷一眼瞪了回去。
“我身为宗门长老,本就有破格收徒、举荐内门弟子的权利。怎么,葛长老是对我的身份不满,还是对宗门规矩有不满?”
苜蓿的紫藤枝不自觉地轻轻晃动,大堂的地砖缝隙里,瞬间钻出无数细密的绿色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葛长老脸色一白,不敢再硬刚,只能换了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您闭关多年,不问宗门事,怎么突然出关,还要收弟子?”
“没什么。”苜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周遭的藤蔓,“不过是感觉自己寿元将近,想收个弟子,传承我的衣钵罢了。”
话音落下,那些藤蔓已经蔓延到了众位长老的脚边,阴森的木灵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您随意,您随意。”葛长老立刻退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
苜蓿见状,指尖一勾,所有藤蔓瞬间缩回地砖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堂的窗户被推开,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驱散了方才的阴冷。
“收录理由怎么写?”葛长老凑到云松子身边,压低声音问。
不等云松子开口,苜蓿便先一步应道:“丹霞峰弟子温弦,破格炼出四品燃血散,丹道天赋卓绝,符合内门弟子破格收录标准。”
大堂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几位长老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四品丹药,放眼整个宗门年轻一辈的丹修里,都找不出三个人能炼出来,更别说温弦才不过二十岁。
“口说无凭。”有长老忍不住开口。
“无妨。”苜蓿淡淡一笑,“半个时辰后,我带她来大堂,当场开炉炼丹。若是她能炼成,各位便无话可说了吧?”
“自然。”众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应声。
——
一个时辰后,今日所有比试全部落幕。演武场上的弟子们没有散去,都挤在公告栏前,等着最终的内门弟子名单公布。
众人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负责张贴名单的弟子才终于抱着红榜走来。
而这一个时辰里,温弦在执法堂大堂,当着所有长老的面,稳稳炼出了四品燃血散。
丹成之时,丹身甚至隐有五品丹纹浮现,惊得满堂长老无话可说,最终全票通过了破格收录的决定。
红榜张贴完毕,人群瞬间涌了上去,目光飞快地在榜单上扫过。
寒剑峰——程楚
岳剑峰——方璇、程皓……
流光峰——莫听松、袁闯……
丹霞峰——岑吟秋、温弦、苏泊远
“温弦?怎么还有她的名字?!”
一声高喊瞬间炸开了锅,人群瞬间哗然。
“黑幕吧?!上午才刚把她押进执法堂禁闭,说她违规服用禁药、恶意伤人,怎么转头就进内门名单了?”
“云长老!给我们一个说法!凭什么她能进内门?!”
吵嚷声中,云松子缓步走上高台,抬手压下了喧闹的人声,沉声道:
“温弦破格收录入内门,是长老会一致通过的决定。鉴于她比试违规,罚她取消第三轮比试资格,禁足丹霞峰一月,以儆效尤。”
“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丹修?我们剑修拼死拼活打出来的名额,她犯了错还能破格进?”底下依旧有人不服,高声质问。
“凭她二十岁之龄,已能独立炼出四品燃血散。”云松子的声音掷地有声,“宗门立宗之本,剑道为尊,丹道亦为根基。如此天赋,宗门理当惜才。”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四品丹药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得所有人都闭了嘴。
人群最前排,程楚看着榜单上温弦的名字,也愣在了原地。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丹修,可如今也浸淫丹道许久,却也只能稳稳炼出二品丹药,温弦竟能炼出四品丹?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周遭的议论声已经陡然转了风向。几个落榜的弟子盯着红榜越想越气,目光扫来扫去,最终齐刷刷钉在了程楚身上。
内门名单里,莫听松、方璇、程皓都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威名,袁闯虽蛮横,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快筑基巅峰。
唯有程楚,两轮大比接连轮空,从头到尾没正经出过一次剑,在这群憋了一肚子怨气的落榜弟子眼里,自然是最软的那个柿子。
“云长老!”
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声高喊,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还带着比试擦伤的汉子猛地挤到前排。他红着眼,指着程楚高声道:
“我要挑战程楚!若是我能打赢她,这个内门名额,能不能给我?”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所有落榜弟子的怨气,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就是!凭什么她两轮轮空就能躺进内门?我们拼死拼活打了一场又一场,磨得一身伤,到头来连门槛都摸不到!”
“不能就因为她是寒剑峰的人,是剑尊座下弟子,就搞特殊待遇吧!”
“我不服!我也要挑战!”
污言秽语和叫嚣声铺天盖地涌来,程楚先是一愣,随即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竟直接气笑了。
轮空是宗门抽签定的,全程由长老会共同监督,何来特殊待遇?
这些人不敢质疑长老会破格录取温弦的决定,不敢挑战莫听松、袁闯这些成名已久的弟子,反倒揪着她这个没出手的人不放,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高台上,云松子的脸彻底黑了。他猛地一拍身前的石桌,厉声喝道:
“放肆!宗门大比的规矩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抽签轮空是长老会共同监督的流程,程楚的名额合规合矩,何来特殊待遇!”
可这番话,显然压不住这群红了眼的落榜弟子。人群依旧吵吵嚷嚷,几个性子冲动的已经往前挤了几步,眼神里的凶狠与不甘,几乎要将程楚整个人吞没。
方璇见状,立刻一步跨到程楚身前,腰间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瞬间散开,死死挡在她身前,对着围上来的人厉声喝问:
“你们要干什么?输了比试不服气,想聚众闹事吗?有本事和我打,我把我的名额让给你!”
“反了你们了!”云松子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一把抓起腰间的长老佩剑,重重敲在高台的石栏上。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他怒声喝道:“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再敢聚众喧哗,立刻按门规处置,罚去思过崖禁闭三月!”
人群的喧闹声弱了几分,可那些落在程楚身上的眼神,依旧带着不服与挑衅,没有半分收敛。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程楚,突然笑了。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身前的方璇,将她护着自己的胳膊按了下去,往前站了半步,迎着那些凶狠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无妨。既然各位都觉得我这个名额名不正言不顺,那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云松子猛地一怔,方璇也连忙回头,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刚要开口劝阻,就撞进了程楚笃定平静的目光里,到了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停住了。
程楚没再多言,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轻烟,纵身翻上了正中的主擂台。
她站定在擂台中央,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素白剑袍在风里轻轻扬起,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朗声道:
“我程楚,寒剑峰弟子,今日就在这里,接下挑战。”
? ?大家天天开心呦!
以上是 离言已逝 创作的《宗门废柴小师妹,扫地称霸修仙界》第 193 章 第111章 比拼擂台赛4.5。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离言已逝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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