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满月宴（3）

离宴席开始还早得很，沈府请了戏台班子，弄得个热热闹闹。

谢承钰在无意间听了先生与林前辈的话后，心中烦躁不已，便借着气闷，想要出去透透气。

他起身，低声向程先生说明原因后致歉离开。

程先生笑盈盈地挥手说：“无事，这些戏曲，也不是你们年轻人爱听的。”

他向着二位拱手后离开，谢承钰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偏厅。

沈府的雕花游廊精美绝伦，上次来时，他已然就发现了，只是现在根本没有欣赏的心思。

走走停停，始终被先生与林前辈的话给扰乱心神。

谢承钰刚想找个僻静的石凳坐下，目光不经意地瞥见右侧的小径上。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少女在与丫鬟嬉笑扑蝶，声音如檐下的风铃悦耳动听。

她似乎玩得忘乎所以，手中的团扇扑来这边又扇向另一边，目光落在飞舞的蝴蝶上，嘴角噙着笑容，模样娇俏动人。

谢承钰都被这抹笑声感染，见着眼前的画面不自觉嘴角上扬。

本不想惊扰女儿家的游玩乐趣，可见她脚步挪动的方向竟然是朝正厅走去。

心中不由一动，今日进门时，管家下人领路都是一句又一句的提醒，今日宴客为男女分席。

正厅那边是男宾聚集处，女子闯入，定是几十双眼睛瞧得她无处藏身。

眼看那女子跨过拱门下，就要踏入进正厅的范围，谢承钰来不及多想，轻咳一声，温声提醒：“姑娘莫要往前走了，那个方向是正厅，全是男宾。”

他接着说道：“主家今日说了是男女分席，此时小姐闯了进去，怕是会唐突了今日的客人，也坏了府中的规矩。”

那女子闻言，身子微微一怔，像是受了惊的小鹿。

还是她身边的丫头懂事，连忙拉着自家小姐往回走。

在离谢承钰不远处，女子停下脚步，感激道：“多谢公子提醒，小女子一时贪玩，差点儿忘了规矩。”

谢承钰见她言行举止皆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好过多言语，“无事，既提醒了小姐，那就快回女席吧。”

他说完，起身要走。

待树荫下的人站起来，她才见他容貌清俊，眉眼中带着几分书卷气，举止更是彬彬有礼，见到女子也无言语轻佻处，便多了几分信任。

“公子等等。”

谢承钰转过身来，站在不远处，“姑娘还有何事？”

女子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方才听公子指女席处，敢问公子是沈家人吗？”

谢承钰摇头否认：“我不是沈家人，也是宾客。”

她有些失落：“我还以为。”

谢承钰满脸疑惑，她解释道：“我和我的丫鬟迷路了，也许是沈家今日的宾客多，这园林中都不见有下人小厮，我不知如何回去。”

谢承钰失笑：“原来如此，既是这样，我领小姐去后院吧，沈府我也来了好几回了。”

她抬头，再次看向谢承钰。此时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温和的眉眼，让她生起几分好感。

“那边多谢公子领路了。”女子浅浅一笑，主动说道：“小女子姓林，单名一个婉字。”

谢承钰躬手回：“在下谢承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便谈到了今日是以何种身份赴宴的。

“公子还是举人啊？你真厉害！”林婉的眼中闪过一丝雀跃的，提着裙摆凑近了一些。

谢承钰被她的反应吓到，连忙后退两步。

“只是侥幸得中。”

林婉笑着应：“公子还这般年轻就能中举，以后定是前途无量。”

谢承钰微微颔首，心里隐隐有些得意，面上依旧谦虚：“我出身寒门，若真前途无限，那便是借林姑娘的吉言。”

两人一路聊得十分投机，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后院偏厅处，谢承钰指了指那道回廊：“前面就是了，姑娘快进去吧。”

林婉点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只化作了一句浅浅的告别：“谢公子，告辞。”

“林姑娘告辞。”谢承钰也对她拱了拱手。

林婉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偏厅处，行至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承钰见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林婉。”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在这时，他心中猛然一动，户部主事林崇安，与程天昱是外戚，又与沈敬之是同僚。

如此，他来赴宴才合情合理。

他又往回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身份应是林大人的女儿了。

有了这个猜测后，谢承钰更加烦躁了。

都没察觉迎面而来的沈家主母。

乔婉玉喊住失魂落魄的谢承钰，“谢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再往前走可是偏厅了，那边都是女宾，不可再往前了。”

谢承钰猛然抬头，脖颈有些微红：“我没往前，只是走错了方向，正往回走呢。”

乔婉玉也见过谢承钰好几回了，见他正是往回走的方向，也没过多询问，只当是不常来后院迷了路。

她唤绿禾：“绿禾，你把药给我吧，把谢公子送正厅去。”

谢承钰正想解释，又觉得不妥，就任由乔婉玉安排。

绿禾将手中的药递给她后，便领着他离开。

乔婉玉端着药碗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全然没发现身后有人避着视线一路尾随。

她推开门，沈川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乔婉玉的身影，不免一阵安心：“劳烦夫人了，我也不知怎的，招呼着客人，就突然头晕目眩了。”

乔婉玉自始自终都挂着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声音轻柔：“大夫说，应是天儿太热，有些暑气。夫君喝了药就好好休息，放心，孩儿的宴席，我会办得妥当的。”

沈川点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夫人，有你，真好”

他话未说完，药碗毫无防备的掉在地上，两眼一翻，瘫软在床上。

乔婉玉见眼前的场景，吓得连忙去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是均匀的。

只是，怎么喝了药就晕了过去？大夫也没说这药会引起晕厥啊。

她推搡着沈川瘫软无力的身体：“夫君，夫君，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