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治愈渐冻症

在穿越者路明非撕裂医疗舱墙壁的九分钟前，023号城市的第四环区，灯火通明。

白色的医疗床上，克里斯廷娜安静地躺着，像一朵即将枯萎的睡莲。

渐冻症已经夺走了她四肢的绝大部分知觉，只有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还能转动。

她安静地注视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床头的金属托盘上，放着一个银色的注射器。

注射器里是呈暗紫色的液体，在无影灯下微微泛着诡异的荧光，像恶魔的血液。

克里斯廷娜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那支注射器上。

她记得父亲在全息投影里对她描述这东西时的狂热。

那是神迹，是生命的奇迹，是能让她重新站起来的唯一希望。

......

与此同时，在023号城市如巨型迷宫般螺旋下沉的金属走廊里，一场奔袭正在上演。

一道黑色的残影以远超常人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飞掠，那是穿越者路明非。

诺诺紧随其后，她的身影更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双脚时而蹬踏在金属墙壁上借力变向，每一次落脚都精确到毫米。

超维侧写在她脑中构建出完整的城市三维地图，0.3秒内计算出通往第四环区医疗舱的最优路径。

绘梨衣的精神力则像最高精度的声呐，穿透一层又一层的金属隔壁，早已锁定了克里斯廷娜微弱的生命体征。

本土路明非和零在后面全力追赶，他们已经很快了，却依然被前方那三道非人的身影越拉越远。

零的眼中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言灵·镜瞳正高速复制着023号城市的安防系统，将前方通道所有的电子锁、红外线网和重力感应机关提前解除。

......

这边还在奔跑中，另一边医疗舱内的全息投影突然启动，老布宁的影像出现语气急切地催促。

“快打吧，我的孩子，听爸爸的话。”

“打了它，你就再也不用害怕疼痛，再也不用害怕孤独了，你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可以碾碎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

“你是爸爸最完美的作品，是即将加冕的……女王。”

克里斯廷娜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她用尽全身的意志力，驱动那只早已僵硬得不听使唤的手，缓缓地、坚定地伸向那支决定她命运的注射器。

她的指尖，颤抖着，碰到了注射器冰冷的金属外壳。

就在这一瞬间。

“轰——！！！！！”

医疗舱厚达三十厘米的炼金合金墙壁，被一只手从外侧，硬生生地、直接撕裂了。

钢板像是廉价的锡纸一样被暴力撕开、卷曲，露出后面的金属骨骼。

刺眼的走廊灯光从巨大的破口中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雪亮。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破口处，他单手撑着还在变形扭曲的金属边缘，西服下摆被室内外的气压差卷得猎猎作响。

穿越者路明非的目光迅速扫视整个房间，最终落在了克里斯廷娜的手指和那支暗紫色注射器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克里斯廷娜被这神兵天降般的恐怖入侵吓得全身僵硬，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她积攒了全部意志力的手指猛地一颤，那支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注射器，从她无力的指尖滑落。

一道红色的影子如鬼魅般从穿越者路明非的身侧跃入医疗舱。

她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支在半空中坠落的注射器。

整个医疗舱死一般寂静。

穿越者路明非从墙壁的破口中跨了进来，他没有看那个被吓傻的女孩，而是先从诺诺手里接过了那支注射器。

“龙血纯度不到40%，混了至少十三种生物的基因片段，还有……神经毒素？”

他撇了撇嘴，随手将那支在地下世界价值数亿美金的“神迹”，扔进了墙角的医疗垃圾桶里。

然后，他才转过身，走到克里斯廷娜的病床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苍白瘦弱的女孩，看着她那双因恐惧和泪水而显得愈发清澈的蓝色眼眸开口说。

“你好，我叫路明非。”

“你不需要打这个针，我能治好你的病。”

克里斯廷娜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他的倒影安静地站在一片狼藉的背景里，像是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幻觉。

......

克里斯廷娜原本以为，命运这种东西应该是缓慢的。

就像她的病。

一开始只是指尖不听话，杯子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很多片。

父亲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手说没事，爸爸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后来她的腿开始变得沉重，像被人灌进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再后来她连坐起来都做不到了，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又熄灭。

她曾经以为死亡也会像病一样慢慢来。

它会先夺走她的手，再夺走她的脚，最后夺走她说话的力气。

等到某一天，她连眼珠都转不动了，世界就会彻底安静下来。

那时候她大概还会听见父亲在病床边哭，听见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小声说着“神经元不可逆损伤”“肌肉萎缩”“呼吸衰竭”之类冰冷的词。

可现在，命运被人用粗暴的方式打断了。

那个有着东方面孔的青年和他的朋友们走进医疗舱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满城的枪声和怪物的嚎叫。

合金墙壁被他徒手撕开，断裂的钢筋像被拔掉肋骨的巨兽那样支棱着，冷风和警报声一起灌进来。

红色警示灯在他脸上闪烁，他的眼神却平静无波。

穿越者路明非径直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克里斯廷娜。

克里斯廷娜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他伸出手。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像是从来没碰过血，可他的袖口上溅着黑红色的痕迹，西服下摆也有烧焦的边缘。

那是个矛盾到极点的人，像从战场里走出来的医生，又像披着医生外衣的屠夫。

“别听他鬼扯。”穿越者路明非说，“这玩意儿假药。”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克里斯廷娜忽然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渐冻症夺走的不只是肌肉，还有哭泣这种奢侈的能力。

她的泪腺还在，可她连皱眉都费劲，连崩溃都像被锁在身体深处。

穿越者路明非的掌心微微一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圣山本源。

一缕金色的光出现在他指间。

那东西看上去不像任何物质。

它像雾，像火，像融化在晨曦里的山巅积雪，又像一滴从太阳核心里取出的液态黄金。

它没有刺眼的亮度，却在出现的瞬间把整间医疗舱照得通透。

那些冷冰冰的金属器械、淡蓝色的营养液、病床边密密麻麻的管线，都被染上了一层温和的金边。

本土路明非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在那缕金光亮起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像某个极其遥远的时代里，野兽在黑夜中第一次仰望雷霆，明明不懂那是什么，却本能地想跪下。

同一时间，整个023号地下城都安静了一瞬。

环形拍卖场里，刚刚还在恐惧中乱窜的异化寡头们忽然捂住了胸口。

他们体内混乱的龙血像被某种更高位的存在狠狠攥住，鳞片从皮肤下失控地冒出来，又在下一秒缩回去。

有人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有人眼眶里流出黑血，嘴里念着听不懂的俄语祷词；还有人干脆抱住脑袋，把额头狠狠撞向地面，像犯了大罪的信徒。

地下城深处，培养皿里的畸变体也同时停止了挣扎。

它们泡在浑浊的营养液里，睁开一双双浑黄色的眼睛，隔着厚厚的玻璃望向医疗舱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智慧，只有血脉深处被点燃的恐惧。

诺诺站在路明非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色眸子里暗金色碎光一闪而过。

她的侧写在那一刻几乎自行启动。

她看见的不是一缕光。

而是一座山。

古老、巍峨、洁白，山巅插入无边无际的星空，山脚下流淌着金色的河。

河水里沉浮着无数生命最初的形态，所有东西都在那条河里被重新编织。

那是旅人世界所有生命的“源头”。

纯粹的生命本源。

诺诺的太阳穴猛地一跳，眼前的世界短暂地重影。

她下意识压低声音：“零，鹿芒，你们退后一些。”

零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立刻后撤，眼睛盯着路明非指尖的金光，试图分析那是什么东西。

鹿芒抱着村雨，怔怔地看着那缕金色。

他不记得很多东西，可他本能地明白，那东西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本土路明非的反应最慢。

因为他听见了笑声。

很轻，很熟悉，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哥哥，看见没有？这就是不讲道理的力量。”

本土路明非猛地转头。

医疗舱里只有刺眼的红色警报灯、手托金光的穿越者路明非、沉默的零、皱眉的诺诺、握刀的鹿芒，还有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克里斯廷娜。

没有那个穿小西装的小魔鬼。

没有白色的沙滩，没有黑色的海，没有往常路鸣泽出现时那些超越现实的东西出现。

可那声笑还残留在耳膜深处。

本土路明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冷。

穿越者路明非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懒得理会。

他屈指一弹。

那缕圣山本源像一只金色的萤火虫，轻轻没入克里斯廷娜死气沉沉的眉心。

下一秒，整张病床都亮了起来。

克里斯廷娜睁大眼睛。

她身体里发生的惊人变化让她本能的想尖叫，可她已经忘了该如何发出声音。

那些枯萎多年的神经像被春雷惊醒的树根，从脊髓深处一寸寸复苏。

已经萎缩成干枯枝条的肌肉纤维重新充血，断裂的信号通路被金色光丝一根根接上。

她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关节处传来久违的酸痛，血液重新有力地奔流，心脏像一面战鼓，在胸腔里一下下敲响。

病床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像疯了一样开始刷新数据。

心率：六十，七十二，一百二十。

血氧：百分之五十四，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九。

肌肉活性：百分之三十六，百分之七十三，百分之一百零二。

神经传导速度：正常，优秀，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