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理想之火！

听到钟九的话，三人还是各自装了满满一大盘，然后端着餐盘来到了钟九和时不负桌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钟九和时不负在吃饭，三人也是拿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卧槽！”东西刚一进嘴里，农正昊和典阿哈两人眼睛就亮了：“好吃诶。”

然后，这俩一左一右坐在卫斜阳身侧的人此刻直接将脑子一扔，化身干饭人，将头埋进餐盘里开始一心干饭。

一瞬间，卫斜阳觉得自己这边的气势好像突然就弱了下去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卫斜阳看着钟九，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该是什么人？”钟九吃饭的速度很快，但是很优雅，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只是一边吃，一边眼神毫不闪躲地看着卫斜阳。

卫斜阳沉默了。

钟九笑了：“你觉得我是坏人！”

“在你们这些从外界进来的人眼里，黑魔山脉里的人，都是坏人。”钟九笑眯眯地说道，“当然了，现在有我这个大坏人在这，所以你看着这些孩子，以为他们受到了我的迫害，所以他们就可以暂时当做无辜的人。但是如果没有我这个大坏人在，你们在外面遇到这些孩子，你们会觉得他们无辜吗？还是会对他们抱有戒心？或者……在他们为了生存向你们出手的时候，杀了他们。”

“我，你……”卫斜阳想说钟九在胡说，但是他又说不出口，因为钟九说的都是真的。

黑魔山脉这地方是有些说法的。

这种环境里，好人活不长，能活下来的，手上都得沾些血。

所以，每一代从黑魔山脉出来的人，都会将他们的经验告诉后面的人，不要相信黑魔山脉里的任何人，老人，女人，孩子，只要有人对你露出了杀意，那你就要杀了他。

这是正道和魔道的对决，不分对错，只需要——杀！

可今天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和他们进来之时得到的所有认知都是相悖的。

卫斜阳是三人之中成名最早，经验最足，所以认知也最根深蒂固的，因此，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他才会感觉到最不适应。

而农正昊和典阿哈，这俩人就像是两个学渣，上课不好好听，习题不好好做，真遇到了一次考试，学霸在那哀嚎，我艹，这次的题出的真难，我都不会。人家难的都快哭了，这俩可能只会瞪着无知的大眼睛：诶？难吗？我不知道诶，大题我本来就不会，选择？你说选择啊，选择都是瞎填的啊。

你问我对这次考试有啥看法，嗯……这次考试挺重要的，卷子材质都比以前的好。

“你问我是什么人？我来自下界。”钟九说道。

“不可能！下界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黑魔山脉？”

“一个上古法阵，随机将我们传送到了这里。”钟九说道；“所以，你觉得从下界来到这里的我，对你们来说，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当然是好人。”

“那我这个好人出去之后若说我来自黑魔山脉，他们是信我，还是会杀了我？”钟九又问道。

卫斜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些孩子是善的，还是恶的？”钟九问道。

卫斜阳此刻脑子已经乱了。这些孩子，是善，是恶？是好，还是坏？

他分不清了。

“或许在你们看来，黑魔山脉是恶的，所以，在这里，罪恶诞生下来的孩子，就也是恶的，但是，这里的人都是恶吗？我之前灭了尸傀教，他们负责收人的身体炼制尸傀，灭了熔金洞，他们炼器用活人血肉当祭品，灭了滴水洞，因为那是一群妖怪修炼成精，他们平日里吃人为乐。”

“这里面，被尸傀教买卖身体的孩子就在这坐着，让熔金洞当做耗材的人已经形神俱灭了，滴水洞的妖怪为了吃的，豢养了一个镇子的男男女女，这些人……他们是恶吗？”

卫斜阳的嘴唇抖动着。

“他们只是被压迫，被迫害的人。”钟九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连作恶的资格都没有。而这种人，黑魔山脉有多少你们想过吗？每个势力，每个门派，几乎都有这种被当做耗材的人畜。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是想着解救他们呢，还是杀了他们呢？”

“我们进来就是为了除魔卫道的。”一旁农正昊一抹嘴说道：“每隔三十年，外面的正道门派都会派人进来，就是为了杀死这黑魔山脉里的恶人。这就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然后呢？”钟九玩味地看着面前这三人：“两个月过后，你们杀了一批人之后走了，黑魔山脉还是那个黑魔山脉，恶人没有除根，你们只是给他们添了几道伤疤而已，而为了恢复这个伤势，你觉得，剩下的坏人会怎么办？他们会在接下来的三十年里，恢复元气，更加残暴的对待那些被豢养的人畜。如果你们的正义只管摧毁，而不管重建，只为了一时的光鲜而不顾后续的后果，只想着破坏眼前的罪恶却丝毫不考虑破坏了眼前的罪恶会造成更大的罪恶的话，你觉得，你们……还算正义吗？”

“那难道看着罪恶的存在就无动于衷吗？”典阿哈愤怒道：“就因为怕后果更严重，那么就眼睁睁地看着现有的一切不去斗争吗？”

“当你无力去改变更好地因果时，维持原样，也不失一种正确。”钟九说道：“但是当你有能力去承担所有因果的时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去付出这个代价了。”

“你想说什么？”卫斜阳此刻抬起了眼睛看着钟九，似乎想要一个答案。

“我想问你们……敢不敢……留下来。”钟九看着卫斜阳道：“看见这些孩子了吗？他们是我们救下来的火种，我教他们明辨善恶，教他们修行本事，他们，就是这片黑暗之中的火种。”

“每三十年一次的狩猎对你们来说只是一场感动自己的体验罢了。”

“敢不敢做一把火炬，就在这！在这黑暗之中，播撒出漫天星光，掀起四处烽火，把这黑魔山脉，真真正正烧出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