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点帮工和赵婶侄女。
“你们俩别觉得自己只是打下手。”
“前厅一乱、收桌一慢、通道一堵,外头那股风就会钻进来。所以以后谁带桌、谁收桌、谁添水,都有数。不是谁想搭把手就搭。”
这几句话说得很直,也很实。
因为现在最怕的,不是大家不卖力。
是太卖力,反而乱补位。
一乱补位,外头的人就会顺着问:今天谁不在,谁顶着,谁是不是要换。
把位置说开,既是给自己人定心,也是把别人最爱摸的那条线提前堵死。
帮工听到这里,眼神也不再飘了。
她这几天其实最怕自己跟不上。
前头一忙,后头一紧,风一吹,自己哪怕只是慢半步,都怕给店里添乱。
现在程意把她该做什么、不该抢什么说得明白,她心里反倒踏实了。
“我明白。”
她点头,“我只管我手里这一步,不乱抢别人的。”
赵婶侄女也连连点头。
“我也明白。”
“前厅我就守顺,不把口子让乱。”
林晓低头看着那张排班纸,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实。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在一点点“帮”程意。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的位置、工钱、手里的事,全被程意当众压实了。
这不只是信任,是把她真正放进这间店的骨架里。
而一个人一旦知道自己站在哪儿,外头那些“你值多少钱”“你能去哪儿”的风,就没那么容易吹动了。
话说开以后,风也并没有立刻停。
第二天一早,第一个来店里的人,仍旧不是来吃饭的。
是个送米的熟脸。
他平时就给这层楼里几家饭馆送米,来来回回久了,也算熟。
可今天一进门,把米袋往墙边一靠,先不是找单子,而是笑着看了眼张勇。
“张师傅,听说外头有人给你翻倍开价?”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心里都一沉。
风已经从生脸和递话的人,绕到了熟脸上。
这就更说明,对方现在不是随手试一试,是在一层层往里拱。
谁都知道,送米的熟脸一句话最像随口说,不容易让人起警。
可也正因为像随口,才最容易让人心里真去算一算。
张勇弯腰把米袋往里挪,头都没抬,只回了一句:“外头开多少,不关我锅的事。”
送米的那人愣了一下,还想笑着往下接。
“我就是听听,替你高兴”
张勇直起身来,眼神平平地看着他。
“你送米,就把米送好。”
“别替我高兴。”
这一下,送米的熟脸脸上那点笑立刻挂不住了,干笑两声,赶紧去对单。
赵婶站在后厨门边,心里那块一直吊着的石头,在这一刻才真正落了下来一点。
昨晚把钱和位置说开,真不是多余。
要是没有昨晚那一场,这句“外头有人给你翻倍开价”,张勇心里哪怕不动,也会多烦一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店里已经先把他的位置和工钱摊开了,对方这句风就来晚了,也轻了。
程意站在案板边,眼神没有往这边多偏一下,只平平说了一句。
“米单对完,放里头。今天鱼晚一点到。”
送米的熟脸一听这句,就再也接不上别的,只能低头干活。
可更让人心里发紧的,是午后那通电话。
电话是村委会那边打来的,不是马支书,是村里另一个年轻声音。开口第一句就急:
“林晓在吗?你妈那边来了个说媒的!”
这句话一出口,柜台边的空气都像猛地紧了一下。
不是出事,不是生病,不是带话。
是说媒。
风又换了一层。
对方现在不再只是拿老家吓她回去,也不只是摸前厅和后厨的人。
他们开始试最容易把一个姑娘心里搅乱的那口:婚事。
而这比“你妈病了”“你家出事了”更难缠。
因为它听着不像坏事。
甚至表面上,还带着一层“替你好”的皮。
林晓手心一下热得发麻,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先乱,先把话筒拿稳了,才问:
“谁去的?村委会知道吗?暗号问了吗?”
电话那头显然也没想到她第一句先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赶紧往下说:
“知道,知道,是你妈让我打的。”
“那人不是你家认的,是外头突然上门,说是给你说门好亲,条件好得很。”
“你妈觉得不对,先让我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把人赶出去。”
这一下,屋里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对方真把“人”这条线拆到底了。
前厅、后厨、工钱、位置、老家。
现在连婚事都摸上来了。
林晓心口一阵阵发紧,后背都凉,可脸上竟然一点没乱。
她甚至比自己想的还快,直接回了句:
“赶。”
“谁来都赶。村委会看着,不许我妈单独跟他说。”
电话那头立刻应了。
“好,我这就去。”
电话一挂,前厅安静得连锅边那点响都显得更清楚了。
赵婶胸口起伏了两下,嘴里那句脏话到底压住了,只冷冷说了四个字。
“真够下作。”
程意站在案板边,这次终于放下了刀。
她走到柜台边,先看着林晓,没说“你别怕”,也没说“没事”。因为这类话都太轻了。
“你,现在心里乱到哪一步了?实话实说就行。”
林晓抬起头,眼圈没有红,手指却把话筒线攥得发白。
“确实……有一点乱。”
她说得很诚实。
“可我知道这也是风。”
她顿了顿,眼神反而一点点定下来。
“我只要一乱,他们就真碰到我了。”
这句话一出口,赵婶和张勇都看了她一眼。
不是心疼,是那种忽然看见一个人真的站稳了的感觉。
程意点了点头,声音很沉。
“对。”
“这就是人人畏惧的风。”
她停了一下,又往下压了一层。
“你今天不回去,不打长电话,不多想。晚上收摊以后,我们再把老家这条线单独再理一遍。”
林晓点头,手慢慢从话筒线上松开。
她心里其实还在发麻。
可麻归麻,她是真的看见了。
对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好路了。
只能一点点往她最软的地方试。
那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自己散。
那通电话挂断以后,店里表面上没起什么波澜,但实际上,依然是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以上是 霍晓 创作的《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第 368 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人人畏惧的风。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霍晓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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