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该怎么办？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住，耳边还残留着墨小希刚才说话时的尾音，轻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一字一句，狠狠砸在我心上。

手心似乎还留着她刚才牵手的凉意，脸颊上也残存着她踮脚吻上来的温热触感，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快得我来不及反应，却又清晰得刻进了骨子里。

那不是情动的缠绵，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不甘，一种攒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的倔强。

我甚至能想起，刚才她捧着我脸的时候，指尖微微的颤抖，明明她自己也在紧张，也在忐忑，却还是硬着头皮，把所有的心意都摊开在我面前。

她喜欢上我，比我对她见色起意还要早？

我纠结着这句话，似乎是要给自己的注意力找个方向一样，因为我一旦静下心来，就满脑子是她的身影。

可那句话在我脑子里来回打转，一直搅得我心神不宁，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内心，此刻更是像被狂风席卷过，一片狼藉。

我一直以为，当初是我死缠烂打追了她两个月，是我一腔热血扑上去，她始终是傲娇的、被动的，对我欲拒还迎，不过是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我以为我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就算后来在一起，也不过是她一时兴起，所以我才会肆无忌惮地欺负她，看着她生气懊恼，心里又慌又暗爽，却从来没深究过她眼底的情绪。

我更以为，分开之后，她对我只剩失望，顶多是一点点不甘心，所以这次再见面，她从从前的咋咋呼呼变得沉默安静，不再围着我转，不再对我死缠烂打，我只当她是彻底放下了，只当我们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学。

可我从来没想过，她的喜欢，竟然比我还要早。

从来没想过，她那些看似傲娇的拒绝，欲拒还迎的拉扯，不过是女孩子的矜持，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她被我欺负时的小脾气，生气时的嘟囔，不是厌烦，而是在意；她如今的隐忍、安静、懂事，也不是放下，而是被我磨掉了棱角，藏起了锋芒，连喜欢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和墨小希分手后的一次次交谈中，我愈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是我太自我，太自以为是，从头到尾，都只盯着自己的自卑，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觉得她那样的女孩子，不该跟我这样一事无成的人混在一起，却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心意。

我把她的喜欢当成随意的消遣，把她的迁就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骄傲一点点碾碎，让她从一个敢爱敢恨、肆意张扬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样，连争取都要鼓足勇气，连吃醋都要小心翼翼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愧疚、懊悔、无措，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想要跟她说对不起，想要跟她解释我这些日子的纠结与逃避，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干涩，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她这份坦诚又执着的心意面前，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墨小希就站在我面前，抬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翻涌着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我的回应，等着一个答案。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绿油油的绿萝旁边，看起来干净又脆弱，却又有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倔强。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耳垂泛着淡淡的红，刚才那番话，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我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里乱成一团麻。

可我知道，米粒已经在外面等我了，我答应过她很快就回去，不能让她等太久。

我更不能因为生理上的一时冲动，对墨小希做出那种她刚才对我做的不负责任的举动。

墨小希把最真心的话都说给我听，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我面前，我没办法狠心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也没办法直接告诉她，我此刻心里因为另一个女孩的存在，而对她的主动，不敢接受。

我谁都不想伤害，可偏偏，我早就把两个人都伤得彻底。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边贪恋着米粒的温暖，一边又放不下对墨小希的愧疚与过往，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却又不想对她们两个任何人承担责任。

“我……”我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小希，米粒在等我……”

我知道，我这话一说出口，就是在往她心上捅刀子，就是在否定她刚才所有的勇气和心意。

可我没办法，这种时候，我也无法理智的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墨小希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刚刚还晶莹剔透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

她抿了抿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我的话。

“你去找她吧，刚好我也想静静。”

听到墨小希想静静，我彻底沉默了，连离开的步伐也迈不出去。

似乎这一年多的男女朋友身份，让我潜意识里给自己禁锢了层无形枷锁，看着墨小希郁郁寡欢的样子，我始终无法像以前一样狠下心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眼前这份让人窒息的局面，我想离开，可又不想墨小希独自一人在这里生闷气不开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打破了这份沉默，我心里猛地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米粒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眼神通红，死死地盯着我们，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站在这里，听了多久？

刚才墨小希说的话，还有我被强吻的样子，米粒是不是全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