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逆行

巨龙慢慢靠近闪着金光的通道入口，龙背上的两人看着前方，相对无言，唯余沉默。

天际出现一抹金光，昭示着两人就要来到终点。

俱利伽罗降落，金色的通道口将暖黄色的光洒在刻晴和芽衣身上，如阳光一样温暖。

刻晴慢慢走到屏障旁，芽衣紧跟在刻晴身后。到了这里，刻晴终于看向芽衣。芽衣也在看着刻晴，等着刻晴开口。

“等我回来，芽衣。”刻晴郑重地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带你回家的。”

“嗯，我等你，刻晴。”芽衣其实觉得刻晴没法走过通道到达另一边的，不过等刻晴被弹回来再说也不迟，现在就说些鼓励的话吧，“我相信你一定能走过去，带着我的希望。我会在这等你，我已经等了很久才等到你，我不介意再等久一些，所以不用着急。”

刻晴坚定地点点头，将百无禁忌箓和两块饼干放进怀中，戒指留给芽衣之后刻晴也需要给自己带点物资。没再说什么，刻晴转头踏入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之中。

芽衣没急着走，她要在这里等那么几个钟，要是刻晴没走过去芽衣还要带刻晴回藏身处休息。

闲着也是闲着，芽衣便查看起刻晴的储物戒里都有什么东西。

踏进通道中的刻晴顶着压力和斥力向前走，如芽衣所说，越往前走压力和斥力都在几何倍数的增大。

芽衣看着刻晴一步一步向前，居然真的走到了芽衣曾经走到的十步之外，而且没有停下的意思。刻晴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虚数之力和开拓之力越来越浓重，甚至凝成实质，压着刻晴的身体，让她抬起脚都变得困难。

而凝成实质的虚数之力雾气很快便遮住了刻晴的身影，芽衣已经看不见刻晴了。

“难道……她真的成功了？”芽衣喃喃，刻晴已经消失了，芽衣决定再等等看，如果刻晴两个小时内还没有回来，她就自己回藏身处。

刻晴艰难地向前走着，拄着急雨剑迈步向前。没有储物戒只能自己把剑拿在手上了，没办法。

这是到哪里了。刻晴举目四望，回去的路已经看不见了，前方，后方，左边右边皆是茫茫一片。这里只有虚数之力，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向前走不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小暗发话了。

“向前会通向哪里？”小白抬脚，可是脚和腿像是变成了千钧重的石头，抬起来都万分困难。

“如果终末之地是末，开拓命途是中，那么从末通过中，最后会到达什么地方呢？”小暗丢出谜题，小白几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始。”

“向前吧。”小暗没再说什么，“累了就叫我，我来走。”

“嗯，现在还行。”小白再次抬腿，“也就是说，我现在是逆行？从结局开始，沿着过程逆行，向着一切的初始走去？”

“对。”

“走吧。”刻晴咬紧牙，再次迈开腿，虽然分不清前后左右，既然分不清前后左右，那无论向哪走都一样吧。继续向着自己的前方迈步，刻晴的脚步虽然慢，却很稳。重压无法压倒刻晴，抗争的力量支撑着她继续向前。

每向前迈一步，刻晴身上的命途之力就更凝实一分。属于刻晴的命途越来越清晰，刻晴坚定地向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直到小白真的累了，才唤出小暗。

“不行了吗？”小暗拿过身体的控制权，换上墨绿色发簪，将金色发簪别到另一边的头发上。

“交给你了。”小白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灵魂很沉重，可是身体其实没什么很累的感觉。

“命途本就是形而上的存在开辟出来的东西，向前走，感到累的当然是灵魂了。”小暗笑了笑，“我们本就能动用虚数之力，虚数之力再浓郁的环境对我们都没什么压力。所以，你一直是在顶着灵魂上的压力向前哦。”

“你怎么不早说。”小白气鼓鼓，“明明你的灵魂力量更强，早知道就让你来了。”

“不，让你来挺好的。”小暗摇摇头，“这场试炼就测一测你的水平吧，我也大概知道结果了。你的灵魂力量已经足够强，我很高兴。”说着，小暗迈步，根本毫无阻碍，在小白惊讶的注视下，莲步轻移，步法都用出来了。

“你这都还能跑？”

“啊？”小暗挠头，“我没感受到什么压力啊。”

“哈？”

“我的灵魂力量太强，根本没有压力。逆行带来的斥力因为我们的身体已经是虚数之力修补过，所以斥力已经降得很低了。我当然没什么问题啊。”小暗摊了摊手，屈膝一蹬，向前跑去。

逆着虚数之力的流向，逆着“时间”，刻晴一路向前。

跑了一会，刻晴也没看到什么东西。这条路有尽头？

如果有，那尽头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呢？

或许有一棵树，一片海？

“累了。”刻晴一下停下脚步，立在原地。举目四望，四野茫茫。

“停下休息一会吧。我们真的没走错路吗？还是说这里根本不是离开的路？说起来你试过用空之律者的权能打开空间通道吗？”小白一连串的问题让小暗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了。

“空之律者的权能在终末之地没有用，这个你试过了不是嘛。在通道里也打不开门，不过我感觉到，越往前走律者权能上的压制就越弱，估计再往前个跟我们走的距离差不多的距离就可以使用律者权能了。到了那里，应该就是普通的虚数空间，在那里用空之律者的权能我们便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小暗把所有的发现共享给小白，“琪亚娜估计也是这么离开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小白问。

“你休息好了吗？”小暗反问，小白点点头，“那你来继续走，这地方可太适合磨炼灵魂力量了，你就向着我说的方向向前吧。我还要做一些准备。”说完小暗直接把身体控制权丢给小白，压力一下来到小白这里，小暗一下向前这么多，压力几乎是小白叫小暗帮忙的那个地方的三倍。小白直接退后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可是自己想要在这种压力下向前走实在是有些困难了。

“别妄自菲薄，努力走就行。”小暗站着说话不腰疼，丢下一句话之后就让小白向着自己指的方向走，然后跑回意识深处不知道干嘛去了。

既然小暗都这么说了，小白也就不再怀疑自己，尝试抬脚，结果失败。不过她没有放弃，咬着牙再次尝试，哪怕只是抬起一点点，哪怕只是向前挪动一小步，小白就这样慢慢向前挪着。

挪了好一段时间，刻晴才回到刚才的位置，刚刚退后好几步，现在终于回来了。

“哈……哈……”刻晴喘着粗气，拄着剑原地休息，休息一会后继续向前挪。如果只有拼尽全力才能做到，那就拼尽全力去做就好。刻晴不在意自己走得多慢，只知道自己还在向前。

走着走着，前面的景象就开始有些诡异了。远处的地面不再是金色，而是变成赤红。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还有一些残缺的房屋，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往那走。”小暗这时才出声，“那边的压力没那么大。”

“好。”小白向来不会怀疑小暗，抬脚向着那片赤红色的地方走去。果然如小暗所说，越往那边走，刻晴就感觉身体上和灵魂上的压力都在慢慢减小，她的脚步变得轻快。脚下的金黄慢慢变成赤橙，然后向着赤红转变。

等刻晴走到完全是红色的地面时，身上的压力已经全部消失了。

“这个地方是哪里？感觉好奇怪。”刻晴抬头，看着四周的房屋虚影，这些房屋的样式都很奇怪，残缺不全，好像是哪个世界的投影，而非真实存在的东西。

赤红的地面，金色的房屋部分沉没进地面中，刻晴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可是这里依旧没法感受到自己留在黑希房间里的雷楔。（老舰长才知道这是哪里，开拓者们和旅行者们应该不知道）

“我们应该往哪走？”小白问小暗。

“我也不知道，四处走走吧，反正这里没什么压力。”小暗摇头，她又不是很熟悉这个地方，问她也没有用啊。

既然如此，小白便慢慢走着，顺便查看着房屋的虚影。确实都只是虚影，碰不到，摸不着。

“叮”，刻晴拔剑架住突如其来的攻击，虚影里冒出了怪物。

“虚数圣骸？”刻晴疑惑，天命的资料室里记录过这种怪物，这种怪物是虚数之树的直接造物，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过是些没脑子的东西，刻晴轻松将对面打成虚数之力。

“难道……”小暗让小白继续走走看，朝着虚数圣骸多的地方走。

“虽然哪里有怪走哪里在游戏里是正确的找路方式，但……”小白有些无语，小暗这是跟布洛妮娅打游戏打多了？

“走就是了。”小暗指了个方向，小白便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她们就看到了令她们感到震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