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兔死狐悲

皓月尊者燃烧先祖之力，气息冲破临界。银黑能量扭曲星空，法则哀鸣。百万里内，星辰摇曳，光芒黯淡。

“斩！”

陆轩没有丝毫停顿。右臂白骨持剑，寂道剑灰纹流转。横削！剑光宽五千里，横贯虚空，直斩皓月尊者脖颈。

“徒劳！”

皓月尊者狂笑。身躯已大半化为银黑能量体，仅存轮廓。右掌虚空一握，燃烧的祖血凝成九道锁链，锁链末端不是钩爪，而是九张扭曲的鬼脸！

“噬魂九面！”

锁链齐射，鬼脸张开，口喷灰白怨火，火焰不烧万物，专噬神魂！

剑光与怨火相撞。

嗤——！

灰色剑光如同斩入泥沼，速度骤降。怨火缠上剑光，疯狂啃噬剑意中的神识烙印。

陆轩眉头微皱。剑势一转，由横削变为绞杀。

剑光分化，化作九百道螺旋灰线，反向缠绕九道锁链，灰线末端如针，刺向鬼脸眉心。

九声轻响，鬼脸眉心洞穿，怨火溃散。锁链失去灵性，软塌塌垂落。

但皓月尊者已消失。

陆轩背后，一片星骸的阴影骤然拉长、膨胀，化作一道高达万丈的银黑魔影！

魔影无面，双臂如镰，交错斩落！

镰刃划过虚空，留下两道永恒的黑色裂痕，裂痕边缘空间结构如熔化的玻璃般流淌。

双镰交剪，封锁上下。

陆轩不退。左腿残存骨点虚空，身形如灰叶倒卷，竟从双镰交错的微小缝隙中逆穿而过！寂道剑回身反刺，剑尖迸发一点灰芒，直刺魔影核心。

魔影炸碎，化为漫天银黑碎片。

碎片未散，反而急速聚拢，凝成一颗直径千里的眼球！眼球瞳孔如深渊旋转，内里倒映着九十九道先祖虚影的扭曲面容。

“万祖凝视！”

眼球睁开。

没有光芒射出。

太平阁观星天眼前。

“法则排斥？！”年迈太上长老老脸抽搐，“皓月太上竟能以燃烧先祖之力，短暂篡改局部空间法则，拒绝陆轩存在？！”

“这是真仙之上才能触及的领域！”白袍老妪失声，“虽然只是雏形，但足以碾杀任何真仙！”

“陆轩要被空间本身挤爆了！”紫袍长老嘶吼。

星空中。

陆轩感受到四周传来的恐怖压力。空间如铁壁合拢，要将他碾成虚无。

他眼神冰冷。

寂道剑缓缓抬起。

剑身灰纹，逆流亮起。

灰纹蔓延至剑尖，剑尖轻轻一点前方凝固的空间。

嗡……

空间泛起涟漪。

陆轩右臂发力。

剑尖向前一送。

嗤啦！

如同撕裂一张陈旧的皮革，凝固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陆轩身形如电，从裂口中冲出。

皓月尊者所化的眼球剧烈震颤。

他感觉到自己篡改的法则正在迅速“失效”，不是被强行破除，而是如同风化的岩石，自行崩解。

“不可能！！！”

陆轩剑光再起。

万千灰色光点，从寂道剑身迸发而出，如星河逆流，精准撞向每一条触须的能量节点。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鸣响彻星空。每一声爆鸣，都有一条触须失去灵性，软垂下来。千种禁术，在触及陆轩之前，便被点破核心，自行溃散。

陆轩身形在触须之网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触须纷纷断裂、消融。

“千种禁术……被同时点破？！”年迈太上长老声音干涩，“他的神魂洞察与剑意操控，已至匪夷所思之境！”

“这已不是战斗……是技艺的碾压！”白袍老妪喃喃，眼中再无针对，只有深深的骇然。

皓月尊者癫狂了。

眼球彻底炸开。

银黑能量重新凝聚，回归人形。

但此刻的皓月尊者，已面目全非。身躯遍布裂痕，裂痕中流淌着粘稠的祖血与魂火，七窍不断喷涌着银黑气焰，气息虽依旧强大，却透着一种行将崩溃的混乱。

“先祖……赐我最后一击！！！”

他仰天嘶吼，双臂高举。

一柄剑的虚影，缓缓成型。

剑长三尺，通体血红，剑身刻满扭曲的古老符文，剑格处镶嵌着一枚不断跳动的银黑心脏——那是月蚀始祖的一缕心核投影！

皓月尊者双手握剑，一剑斩落。

没有剑光。

只有一道血线。

断痕两侧，空间结构彻底分离，连时间流动都被切断。

血线无声，直指陆轩眉心。

太平阁观星天眼前，所有强者神魂冻结。

“皓月太上燃烧所有先祖之魂，才换来这一剑！”白袍老妪尖叫，“陆轩绝无可能抵挡！”

星空中。

血线已至。

陆轩终于动了。

寂道剑平举，剑身灰纹，第一次完完整整、彻底亮起！

灰芒不再内敛，而是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覆盖陆轩全身，覆盖寂道剑，覆盖方圆万里！

万里星空，化为一片灰色领域。

领域之内，万物俱寂。

时间流速趋于停滞。

空间结构趋于凝固。

一切能量、波动、法则，皆走向终末。

血线切入灰色领域。

嗤……

细微的摩擦声。

血线前进的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庞大的力量。

血色与灰色在领域边缘疯狂对冲、湮灭。

寂道剑剑尖，点向血线尖端。

但灰色领域稳如磐石，将黑点的吞噬范围牢牢限制在方圆百丈之内。

三息。

黑点膨胀到极限，然后……向内坍缩，消失不见。

血线，也随之断裂、消散。

始祖心剑投影，被寂道剑正面点破！

噗！

皓月尊者如遭雷击，双掌炸裂，血色剑影溃散。他踉跄倒退，胸口月核位置彻底空洞，祖血与魂火如瀑布般从空洞中倾泻而出。

气息狂跌，跌落到连普通仙人都能轻易碾杀的程度。

他眼中癫狂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死寂与茫然。

败了。

燃烧一切，甚至召唤始祖投影，依旧败了。

陆轩缓缓收剑。

灰色领域收敛，重新融入寂道剑，融入他左半身的灰色雕塑。

他右臂白骨裂纹密布，左腿齐根消失的伤口再度撕裂，胸腹内脏裸露处鲜血淋漓。

气息微弱，却依旧挺立。

太平阁内，一片死寂。

所有强者望着观星天眼，望着那虽然残破、却依旧站立的灰色身影，久久无言。

震惊，已不足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敬畏、以及一丝……绝望的情绪。

“始祖心剑……被正面点破了。”年迈太上长老缓缓坐倒，声音沙哑至极，“古往今来，月蚀一脉召唤此剑投影，从未失手。今日……”

“皓月太上……彻底完了。”白袍老妪喃喃，眼中再无丝毫快意，只有兔死狐悲的苍凉。

“陆轩……他到底是什么怪物？”紫袍长老失神自语。

星空中。

陆轩以剑拄空，缓缓抬头，看向前方百万里外，气息奄奄的皓月尊者。

没有言语。

只有冰冷的注视。

皓月尊者残破的身躯颤抖着，他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污血。

然而。

就在这死寂的刹那。

皓月尊者那双涣散的眼眸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再次亮起。

不是他的力量。

也不是先祖之力。

而是……月蚀一脉血脉最深处，代代相传的、唯有当传承者面临彻底神魂俱灭时，才会触发的——

始祖诅咒·同归！

“一起……寂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