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你也不用给爷画大饼

桌子上很快摆满了禾田要的检测材料，又是碗又是碟的，像是要吃席。

事关她的兴农大计，她做得很认真，专注的表情吸引了满屋子的人。

清铃凑近了看，轻舟探着脖子看，就连寻溪都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只有周檀还端坐在椅子上，可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

她一边试验，一边跟好奇的清铃进行科普：“有这小小的一张纸，我就能快速判断一块地的土壤成分是酸性的、碱性的还是中性的，这样便于我有针对性地施加肥料，改善土质，提高粮食产量。如果是酸性的，那就使用生石灰、草木灰；碱性的话，就可以使用硫磺粉或石膏进行调和，直到接近中性，土壤改良才算成功。”

“酸性土长庄稼会如何？”清铃求知若渴。

“酸性土壤生长出来的庄稼，苗弱、叶黄、易早衰，根部腐烂、浇水积水且泥泞、干旱则容易开裂。看颜色的话，那种看起来比较‘脏’的，比方说山沟的土、腐殖土，都是酸性土，颜色呈黑色或褐色，比较疏松、肥沃、通透性好。还有，凡是长青苔的土地，基本都属于酸性土壤。另外，还可以从生长植物的品种上来判断酸碱度。松树、杉树、杜鹃、茶树，一般喜欢生长在酸性土壤里，而果树则会因为营养缺失而减产。”

“反之，谷子、高粱长势良好的土壤，一般都是碱性土。”说着，禾田举起一张试纸给他们看，“试纸呈现蓝色，就证明土壤呈碱性，从外观看，颜色一般呈白色、黄色等比较浅的颜色，看上去比较‘干净’。想想盐碱地是啥颜色就明白了。碱性土壤里的作物容易得猝倒病，生金龟子。咱们日常所见的多种农作物，一般都适应中性和弱酸性土壤，比如南方的水稻、北方的小麦、大豆、芝麻等等。实验结果表明，小麦在酸碱度6.5的时候，出芽率最高。像甜菜、苜蓿，则要求中性或弱碱性土壤。我那块荒地里，种的就是苜蓿，原因就在于此。也可以种葵花、黍子。”

禾田越说越兴奋：“还不止这些用途呢。土壤的酸碱度能直接影响花色，碱性高，花色由红变蓝，反之则花色变深。到时候我会种一片紫阳花，这花抗造、皮实，随便掐一节栽上就能活，开花的时候，红红蓝蓝的特别好看，简直一本万利。会人工改变花卉的颜色，这要是用来做花卉生意，岂不是很好的噱头？”

禾田再次向周檀施礼，对于这难得的技术人才表现出极大的敬意：“接下来就是玻璃的制作了，不知道五爷这边的进度如何了？”

周檀上一秒还暗中欢喜——她的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像是装满了星星，让他想起幼时在王府后花园见过的萤火虫——下一秒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头被套上石磨的驴子。

使唤人不得这么直接吧？几句好话这就打发他了？

“爷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周檀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一副闲散模样，“不如你说点儿县城的趣事儿给爷听听，散散心？”

禾田浑身抽抽了一下，直觉得这人怕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干笑两声，道：“我也才刚进城啊，五爷，两眼一抹黑，啥好吃好玩的都不清楚。”

周檀哼了一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骗谁呢？

吃了闭门羹的禾田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反而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一寸光阴一寸金，五爷是不是觉得试纸没带来啥实质性的好处，就没啥干劲了？我跟你说，这就是个‘敲门砖’，通过试纸的成功制作，让我确认了你的天赋。玻璃这玩意儿的好，那是三言两语难以概括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要是把玻璃做成功了，在大安，那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不光能青史留名，现成的好处更是不用说，白花花的银子能赚到手软。”

“你也不用给爷画大饼，爷说啥时候开工，就啥时候开工。”

“工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禾田虚里点点他，转而跟清铃道，“等五爷的玻璃试验成功了，你记得千万打造一套试验仪器。我这里有个神奇的药方，能救人无数，倘若炼制成功了，清铃姐姐你未必不能青史留名。”

这是她第二次提“青史留名”了，不由得众人不关注，但也保持着怀疑。

“你信我，这种救死扶伤的事儿，我不会跟你开玩笑的。”禾田冲着清铃挑眉。

“现在不能做吗？”清铃试探地问，“只要你能抽出时间来，我就带你参观我的药庐，东西也不少的。”

什么神奇的药方必须要用到什么“玻璃”？

她琢磨的是这个，而轻舟几个则惊讶于她的邀请。

“哟，记得不错的话，清铃，你这是第一次请人去你的药庐吧？”寻溪酸不溜丢地，“平时我想进去瞅一瞅，你跟防贼似的。”

清铃，本姓秦，神医扁鹊后裔，出身名医世家，祖上五代皆为皇室服务，族中行医者无数。祖父为大安太医院正五品院使，是太医院最高长官。

父亲、叔伯等分别担任多府、州的地方医学官，虽为未入流，但肩负地方医疗管理职责，在地方上相当有声望。

周檀的鲁王府中本设有专门的“良医所”，但清铃并不属良医所管辖，她更像是周檀的私人医生。良医所对她而言就是个实习基地。

因为出身的原因，秦清铃自小接触的对象都是非富即贵，跟着周檀的最大原因是能接触到更多的医学资源，还能跟着有钱有闲的主子周五爷天南地北地游学进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