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是英雄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陆景煜又停下了脚步，直接靠在了墙壁上，不再动作。

自己是来找沈砚谈正事的，不过听到他房间里好像有客人，所以准备先等一下，等沈砚的事情解决了，客人走了，他再表明自己的来意。

陆景煜坦然接受了自己此刻站在这里的理由，同时竖起了耳朵，不经意地听着房间里的声响。

“那不是你的错，毕竟当时你已经失控，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迈进沈砚的房间，许清岁便皱眉掩鼻，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明明刚回到房间，可房间里却烟雾缭绕，满地烟头，除了刺鼻的烟味还夹杂着酒味，一些喝剩的酒瓶子零散的倒在地上。

沈砚回了房间，便直接窝进了沙发里，一手拿起了酒瓶，一手拿起了已经点燃的香烟。

左手一口右手一口，一脸颓废。

由此可见，这次发生的事情，对他的打击特别大。

许清岁挥动手掌，将眼前都快凝实的烟雾驱散，才开口说话。

听到许清岁的话，沈砚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颓废的模样，不修边幅不顾礼节的窝在沙发里。

“没有那么多理由，事实就是楚天已经不在了，刚才我亲自将他的尸首交给了他的父母，两名白发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痛哭流涕……”

沈砚说着话，便红了眼，许清岁甚至看到了他眼底的泪水。

“看到他父母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两位老人下跪……”

说话间沈砚手中的烟酒脱落，他直接将脑袋埋在了双臂之间。

许清岁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但却没有打断他。

这种时候，宣泄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可他们两位却拉住了我，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他们的孩子作为生存战队的队长，死在一场暴乱中，也算是尽了自己所能，站好了最后一班岗，是英雄！”

许清岁深吸了一口冷气，此刻听到老人的话，她都觉得心痛，更别说沈砚亲耳听到。

呜呜呜……

沈砚终于发出了哭泣声，双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他们的儿子不是死在变异体的暴乱中，而是被我误杀要了性命！”

门外原本听着沈砚的描述面露遗憾之色的陆景煜突然瞪大了眼睛。

事发的时候，他只顾着对付变异体了，后期自己也进入了狂化状态，所以很多事情并未留意。

结束后，他只知道第二十七区的生存战队队长已经牺牲了，却不想还有这种内幕。

作为同样在狂化状态下误杀过一些人的陆景煜，他还是比较能体会沈砚的心情的。

他的眸光闪烁了几下，又垂下了眼眸，继续不经意聆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看着沈砚不留余力地捶打着自己，许清岁眼神露出不忍，忙上前几步拉住了他。

“你不要这样，这都是意外，你也不想的，楚天不管到底是如何丢得性命，他都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并且就算受了重伤，生命垂危，他还在担心着里面的战局，担心着你的安慰，所以他确实是一个英雄。”

许清岁用力拉着沈砚的手，却牵连自己的手也被磕到了沈砚的头上。

痛意袭来，她却没有吱声，只是继续拉着沈砚的手，尽自己所能，做点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许清岁，沈砚终于停止了击打的动作。

他依旧抱着自己的脑袋，摇着头道：“不是的，我以前也误杀过一些人，但这不一样！”

“楚天是奔着我来到第二十七区的，他也是替我在管理生存战队。”

通过楚天的表现，许清岁能感觉到他跟沈砚之间多少有些故事。

她没有开口，静静聆听着他们之间的关联。

“其实以楚天的能力，他可以去更高等级的安全区，也能谋一份好差事。”

“但只因在我们小时候，我曾意外的帮过他一次，他便把我当成了挚友，甚至放弃了更好的发展，留在这里陪着我，替我看守着第二十七区。”

“如果能真的死在变异体手下，那我也会替他骄傲，觉得他为了安全区实现了自己最大的价值。”

“可现在他是死在我的手下，死在自己最信任的挚友手下，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说着沈砚再次抱头痛哭了起来，许清岁被他的话刺痛了心，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能慢慢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打。

感受到许清岁的靠近，沈砚哭着直接将脑袋靠在了许清岁的身上。

许清岁愣了一下，最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改成慢慢抚摸他的头发。

由着他哭了一会，许清岁才再次开口，“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光听你描述我已经觉得喘不过气了，可以想象你自己有多么难以承受，但是……”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这里哭又能改变什么呢？楚天依旧活不过来。”

“可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他依旧在担心着你，关心着实验室，这都是他最在乎的。”

“难道你不是应该替他继续在乎他所在乎的吗？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你彻底颓废了，你不觉得你让他的牺牲彻底没了价值吗？”

许清岁感觉到怀中的人愣住了，哭泣声也逐渐消失。

轻轻拍了拍沈砚的脑袋，她继续说道：“哭过了，颓废过了，该坚强起来了，外面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去处理。”

“实验室大楼已经彻底报废了，你还要主持尽量挽救更多的实验资料，减少实验室的损失。”

“要让第二十七区尽快恢复正常运行，甚至要比以前更好，让楚天在下面看到也能安心。”

攥着许清岁腰肢的双手突然收紧，哭泣声也彻底消失了。

见状许清岁摸着沈砚的头顶，将精神力释放进他的体内。

“好了，好好睡一觉吧！等你明天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继续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