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归来

外城三条街之外，一座早己废弃的旧神庙。

屋顶漏着风，墙角生着苔，供台上那尊不知哪朝哪代的石像早就缺了脑袋。林衍一脚踹开半扇腐朽的木门，回手把魔狼统领像拎麻袋一样甩进了角落。

“安全了，暂时没尾巴。”

林衍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这破庙里扫了一圈，嫌弃地皱了皱眉：“条件差了点，不过凑合用。苏老板，你那边没事吧？”

苏清鸢从暗处走出来，黑衣上沾了些许夜露。她扫了一眼瘫坐在地的魔狼统领，目光微微停顿了一瞬。

“没事。”

魔狼统领捂着断臂残肢，浑身还在打摆子。他刚才亲眼看着林衍把元婴巅峰的大统领扇得满天转圈圈，到现在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但当苏清鸢走近的那一刻，他身体里某种沉睡了千年的东西猛然炸醒。

那股气息。

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比任何法术阵法都要刻骨铭心的帝源本息。

魔狼统领的瞳孔骤然收缩，独臂撑着地面颤巍巍地爬起来。他盯着苏清鸢的眼睛，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您……您是……”

苏清鸢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手，食指尖凝出一簇暗紫色的小火焰。那火焰不大，但颜色深沉若渊，带着一股让万物臣服的古老压迫感。

帝火。

只有真正的魔帝血脉才能点燃的帝源真火。

“扑通！”

魔狼统领双膝砸在碎石地面上，断臂的残肢止不住地颤抖。两行浊泪从他布满伤疤的老脸上滚落下来，嗓子里挤出的第一个音节就碎成了哽咽。

“陛……陛下……老臣……老臣等了三千年啊……”

他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第二下，第三下，石板都被磕出了血印。

“老臣无能！没能护住皇城！没能护住您的子民！老臣该死！老臣万死！”

苏清鸢看着跪在面前的老将，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她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弯腰，伸手按住了魔狼的肩膀。

那一只手很轻，却让魔狼统领哭得更凶了。

这一幕，怎么看都是极其庄严肃穆、催人泪下的千年主臣重逢大戏。

然后就被林衍毁了。

“咳咳。”

林衍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啪地一声拍在苏清鸢面前的破供台上。

“感动完了吗？感动完了签字。”

苏清鸢：“……”

魔狼统领哭声戛然而止：“……啊？”

林衍用手指敲了敲那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歪七扭八的字。他清了清嗓子，极其认真地开始念账：

“刚才在主街干掉特行处搜查小队一百二十三人，按人头费每颗八百灵石，小计九万八千西。打碎大统领护心战骨一副，高端医疗级暴力拆解费三万。血晶战盔归我不算钱但摘取工本费算你五千。”

他翻了翻纸条背面。

“另外那个脱发老杂毛的毒鞭甩我一身毒液，这算工伤。洗衣费加精神损失费一万二。总计十五万零一千灵石。”

林衍把笔递过去：“签字画押，概不赊账。这可算加钟哦。”

苏清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接过笔，在上面按了个手印。

魔狼统领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脑子里有一万匹马在狂奔。他看看跪在地上的自己，又看看那张“十五万灵石欠条”，再看看面前那个刚刚碾碎元婴巅峰、此刻却为了一万二的洗衣费斤斤计较的年轻人。

最后看向苏清鸢。

他的陛下。那个曾经一言便决百万魔兵生死、铁血冷酷到连西大魔将都瑟瑟发抖的至高魔帝。

居然在一张破欠条上按了手印。

“陛下……您……”魔狼统领声音发颤，“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苏清鸢收回手，语气淡淡的：“我雇的摆渡人。”

“摆渡人？！”魔狼统领目瞪口呆，“就这种……这种……”

“这种什么？”林衍斜了他一眼，“有本事你替你家老板还钱啊。对了你欠的那五百保护费还没给呢，要不要一块写条子？这也算加钟哦。”

魔狼统领嘴角抽搐了三下，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鸢没有再理会这场闹剧。她的目光沉了下来，看向魔狼：“说正事。魔都现在什么情况？”

魔狼统领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擦，声音瞬间变得沙哑沉重：

“回禀陛下……很糟。墨渊那个叛逆在您离开后，对所有不服从他新令的旧部进行了长达三千年的大清洗。外城的石像全部推倒，矿脉全部充公，连当年的皇族供台都拆了建他的行刑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