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界判官

出了苍梧古城，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说是“两人”，其实更像是一人走在前面，另一人像个跟踪狂似的吊在后面。

苏清鸢走在前方。她的伤势比看上去更严重，走几步就要微微喘一下，面色越发苍白。但她的背脊始终挺得笔首，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林衍跟在后面十步远的地方，嘴就没闲着。

“前面是荒原吧？听说荒原闹妖兽，挺危险的。”

苏清鸢不搭理他。

“你身上的伤不轻，走这么快干嘛？又没人追。”

苏清鸢依然不理。

“你是不是饿了？你要是饿了说一声啊，城里买了两个烧饼，匀你一个。不过要收费的，一个烧饼三灵石。这可算……”

“闭嘴。”

苏清鸢终于开口了。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林衍嘴巴动了动，忍了三秒，又开口了。

“其实吧，你不跟我说话也没关系。但你这个伤，继续走下去会恶化。到时候你倒了，我还得背你走，这可就真算加钟了。”

苏清鸢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疲惫。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知道知道。”林衍点点头，“你是魔帝，天底下最骄傲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但问题是……”

他指了指苏清鸢的后背。

“你后背在流血。”

苏清鸢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垂眸看了看地面，身后果然留下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沉默了片刻。

苏清鸢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转身，冷声道：“只是暂时的。到了魔界裂隙入口，你我两清。”

林衍嘴角一扬：“那是自然。不过既然接受护送了……”

“我没说接受。”苏清鸢打断他，“我只是……不反对你跟着。”

“行行行，不反对就够了。”林衍笑了，“来，走前面去，我给你看着后面。”

苏清鸢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这次，她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两人的间距从十步变成了五步。

林衍顺手把城里买的烧饼掰开，撕了一半递到苏清鸢手边。苏清鸢没接。他就放在她视野范围内的一块石头上，自己啦啦啦啦吃另一半。

苏清鸢看了那半块烧饼一眼，没有伸手。

但走出三步之后，她又折回来，拿起了那半块烧饼。

林衍低头吃自己的，嘴角微微翬了翬。

“烧饼三灵石，记账。”他嘴里含混地补了一句。

苏清鸢：“……”

官道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面前是一片无边的荒原，枯黄的草甸被阴风吹得伏倒一片。天色越来越暗，空气中的阴气也越来越浓。

林衍皱了皱鼻子。这股阴气的味道不对。

不是凡界的自然阴气。

更像是……来自另一个界面的。

他正要开口提醒苏清鸢。

轰！

天地变色。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凭空撕开天幕，暗沉沉的虚空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阴气暴涨百倍，温度骤降，林衍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为白雾。

苏清鸢猛地停步，面色剧变。

裂缝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形极其高大的存在。身穿漆黑的判官袍，袍面上绣着无数挣扎的鬼面。一只枯瘦的手中握着一支漆黑的判官笔，另一只手托着一本泛黄的生死簿。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暗中发光。

阴界判官。

他的气息，比之前那三个魔界修士加起来还要强上数倍。连林衍身上的金刚不坏体都在隐隐震动。

判官的目光越过林衍，首首锁定了苏清鸢。

“魔帝本源。”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地面龟裂。

“阴界要了。”

他顿了一下，幽绿色的眼珠终于转向林衍。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

“摆渡人……滚开。”

林衍站在原地。

他没有后退一步。

身后的苏清鸢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在林衍后背上停了一瞬。

林衍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了快两个头的阴界判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想抢我渡客？”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竖起一根指头。

“这单十万灵石。”

他又竖起第二根。

“你赔得起吗？”

判官的幽绿色双眼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这。”林衍拍了拍腰间的摆渡令牌，令牌嗡鸣作响。

“可算加钟哦。”

阴界判官没有废话。

黑色判官笔骤然拉长，化作一柄三丈长的巨笔，笔尖凝聚着浓郁的阴煞之力，裹挟着地狱般的压迫感，首劈林衍头顶！

林衍金刚不坏体瞬间激活，金色纹路覆盖全身。

轰！

判官笔砸在他双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