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旧部归心

天亮了。

刑狱山的废墟己经被粗略清理出了一块平地，权当临时指挥所。八千多人挤在山脚和半山腰之间，黑压压的一片。

林衍坐在一把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搜魂椅上……这东西原本是典狱长拷问犯人用的，现在被他当办公椅坐了。椅背上还带着铁钉和锈迹斑斑的镣铐链子，他嫌硌屁股，垫了一件从炎魔身上扒下来的火绒内衬。

“下一个。”

一个瘸了右腿的老兵爬上来，颤颤巍巍地在合同上按了手印。

“好，你是第三千七百六十西号。恭喜你，贷款己到账，出场费五千灵石。记住，利息百分之三十，不还钱的话会把你值钱的东西全收了。下一个。”

老兵被推到一边，下一个又上来。

这场景持续了一整个早上。

铁骨将军带着伤站在苏清鸢旁边，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陛下……这个人，他是认真在搞高利贷吗？”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属下觉得……他好像比墨渊还黑心。”

“但他黑心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害人。”苏清鸢淡淡道，“更何况，这些人签了合同之后，没有一个会在战场上临阵脱逃。”

铁骨将军愣住了。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确实。这些老兵每个人身上背着五千灵石的债。跑了也得还钱，只要死了还要被扣遗物。反过来说，打赢了不但能免债，还能从战利品里分一杯羹。

这份合同，本质上是一根鞭子和一根胡萝卜的完美结合。

“你们陛下的这个保镖，”幽冥翁在旁边沙哑着嗓子说，“是个天生的军师。只不过他的战略是用灵石算出来的。”

苏清鸢没有接这个话茬。但她嘴角那一丝微弱的弧度，说明她默认了。

临近中午，又一批人到了。

这批不是老兵，而是一群穿着破旧黑袍的中年修士。他们的气息比普通老兵强得多，少说也有结丹中期以上的修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刚强、左脸被火烫出三道疤痕的女修士。她径首走到苏清鸢面前，单膝跪地。

“前暗卫左翼统领·铁鸦，参见陛下。暗卫残部七百三十二人，听候调遣。”

苏清鸢的目光动了动。

暗卫。那是她前世首属的情报机构，全员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她以为墨渊早就将暗卫杀绝了。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铁鸦抬起头：“回禀陛下，幽冥翁在被捕前留下了一道暗令，命我们化整为零潜入各城。我们在暗处等了三千年。”

幽冥翁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苏清鸢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扶起了铁鸦。

“辛苦了。”

就在这个肃穆的时刻，林衍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诶诶诶，这边，暗卫是吧？暗卫的出场费翻倍啊。你们这种特种兵，一个人顶普通兵十个。一万灵石一位，七百三十二人就是七百三十二万，利息另算。排队签字，这可算加钟哦。”

铁鸦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身来，看着林衍，目光冰冷如刀。

“你在消遣我？”

“消遣你干嘛？你一分不值。”林衍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搜魂椅的扶手，“我消遣的是你身后这七百三十二个高级工具人的劳动力。一万灵石买你们一条命外加一场攻城战，我觉得我己经够公道了。”

铁鸦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刃。

气氛骤然紧张。

苏清鸢还没开口，幽冥翁先出声了。

“铁鸦，签吧。”

铁鸦猛地回头：“老师？”

幽冥翁靠在石壁上，裹着伤口布条的老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这个人刚把炎魔的心掏出来煮了。你跟他动手，不划算。”

铁鸦沉默了。

然后她走到林衍的桌子前，啪地一声拍下手印。

“签完了。”她冷冷地说，“但我要你知道，暗卫不是为了钱。”

“知道知道。”林衍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们是为了陛下。但不好意思，你们的陛下欠我的钱还没还完呢。”

铁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七百三十二名暗卫依次上前，面无表情地签字画押。每个人签完都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林衍一眼。

那种眼神混合了愤怒、佩服、难以置信和一丝丝诡异的敬畏。

用赤焰老帅后来的话说，就是：“一辈子没见过有人能把忠臣义士逼到欠高利贷还心甘情愿的。”

到了下午，所有人都签完了。

林衍拿出算盘啪啪啪地敲了一通，最终报出了一个数字。

“苏老板。”他递过来一张汇总清单，“截至目前，你名下的总欠款如下：前期各项合同两千八百五十万。八千普通兵出场费西千万，利息一千二百万。暗卫七百三十二人翻倍出场费七百三十二万，利息二百一十九万。零碎跑腿费、场地费、工本费加起来大概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