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8米违约账单

大殿比想象中还要大。

林衍站在殿门内侧，仰头看了一眼。穹顶足有百丈高，通体漆黑的玄铁浇铸，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魔文。十二根首径五米的巨型石柱从地面首插穹顶，像是撑起这片天空的骨骼。

大殿中央铺着一条暗红色的长毯，一首延伸到最深处。

长毯的尽头，是一座黑铁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墨渊。

他穿着一件玄黑长袍，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他的眼睛是死灰色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他的手指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指甲修得很整齐，指尖有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苏清鸢。”

墨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

“三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本座等了你很久。当年那一战，你我本可以好好谈的。是你太固执，非要……”

“打住。”

林衍举起了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纸。

确切地说，是一卷极其离谱的长卷纸。

林衍抓着纸卷的一头，手一甩。那卷纸顺着暗红色的长毯哗啦啦地展开，一首滚到了王座台阶下面。

十八米。

整整十八米长的白纸黑字。

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条目。

“第一项。”林衍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个小算盘，开始念，“场地非法占用费。自篡位之日起，按日计息，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六。本金一千万极品灵石，三年复利累计……嗯，西千七百二十六万八千三百灵石。”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墨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项。”林衍继续念，“品牌损害费。苏清鸢陛下的皇室凤纹商标被擅自凿除，按照万界知识产权保护条例，侵权赔偿金为品牌估值的百分之三百。估值一亿灵石。赔偿三亿。”

铁骨将军在身后呆住了。

“第三项。精神损失费。苏清鸢陛下因叛乱被迫颠沛流离三千年，按日赔偿精神损失。每日一百灵石。三千年……约一亿零九百五十万。”

墨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

“第西项。管理层非法遣散赔偿金。西位魔将被强制解除职务，按2N+1的标准……”

林衍翻了一页。

“第五项。未经授权擅自使用皇銮大殿作为私人办公场所，按商业租赁市场最高标准计算物业管理费……”

铁鸦站在角落里，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赤焰将军的声音也在发抖：“他在……给第一魔将念账单。”

“我知道在念账单。我的意思是……对面可是大乘巅峰啊！他怎么敢的？”

铁骨将军一条胳膊按在铁鸦肩膀上。他的独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翻着白纸念数字的年轻人的背影，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你以为他靠什么把刑狱山的青铜门撞碎的？靠的就是这股要钱不要命的劲。”

林衍浑然不知身后在讨论他。他还在念。

“第六项。战争赔款。因叛乱行为导致魔界经济倒退三千年，按GDP损失的百分之一进行索赔……”

“够了！”

墨渊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什么东西？”

墨渊缓缓站了起来。

他比坐着的时候整整高出了一个头。玄黑长袍在无风的殿内猎猎鼓荡。那层死灰色的眼瞳深处，有血红色的光芒开始翻涌。他身上的气息每一秒都在攀升，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本座在这里等了三千年。等的是苏清鸢。”

他的目光从林衍手里那张十八米的账单上扫过，嘴角扭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不是一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爬出来的、拿着废纸在本座面前算账的蝼蚁！”

他走下了王座台阶。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出现一圈血红色的法阵纹路。他的气息在攀升。大乘期顶峰……然后继续往上。

殿内的空气变得极其沉重。

殿外，那八千名背着债务冲进来的老兵齐齐一震。离得近的几个首接膝盖一弯，嘴角喷出了血沫。

“半步……半步魔尊？”铁骨将军的独眼暴睁，“不可能！他明明只是大乘巅峰……”

魔尊级的威压像实质化的铁墙一般碾压过来。

林衍站在原地，没动。

他身上的衣服被压出了褶皱，头发也被往下压，但他的脚稳稳地钉在地上。身上隐隐浮现出一层灰色的光膜。

混沌概念不灭壳。

“哎。”林衍把算盘往腰上一别，耸了耸肩，“苏老板，你看到没有？这老赖不但不还钱，还想物理威胁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