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讲武德

苏清鸢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

她从林衍身后走到了林衍身边，然后越过了他。

“苏老板？”林衍愣了一下。

苏清鸢没有回头。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正在准备引爆神权血杖的疯子。紫金色的光芒在她脚下每一步都绽放一朵莲花。

墨渊的血红色眼珠盯着她。

“你想干什么？难道你以为你现在这点残余力量能阻止本座自爆？来啊。一起炸了也好。当年就该这样了结的。”

苏清鸢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林衍的斜后方。距离他一步。

然后她转过身来。

不是面对墨渊。

而是面对林衍。

“你体力用完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衍的手臂还在颤抖。混沌不灭壳的灰色光膜在他身上忽明忽暗。额头上的汗一首往下滴。

“还行。”他挤出一个笑，“就是手有点酸。毕竟刚才那玩意儿太沉了。我觉得我可以再拔一根……”

“闭嘴。”

苏清鸢打断了他。

她抬起了右手。

纤细的五指张开。掌心有紫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她恢复至今所有的魔帝本源精华。每一缕都是用三千年的苦等和血泪浓缩而成的力量。

“苏老板，你要干嘛？”林衍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苏清鸢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杀气。没有悲壮。只有一种极其笃定的、像是在做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情的淡然。

“你之前问我，打半步神境要不要加钟。”

“嗯。”

“加钟有什么用？加了钟你也打不穿那个壳子。你的拳头打不穿。你的刀也打不穿。”

“那苏老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苏清鸢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下，对准了林衍的后背心。

“不用加钟了。”

“用我的。”

林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苏清鸢的掌心己经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紫金色的火焰像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体内。

墨渊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你疯了？！”

他终于失态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恐惧。

“你在把你最后的本源灌给他？！你的魔帝本源！你用了三千年才恢复的东西！你全都给他？！一个摆渡人？！”

殿门口的铁骨将军也看到了。

他的独眼一瞬间湿了。

魔帝本源。那是他们曾经的主上用几千年的修行凝聚而成的至高权柄。是整个魔界的象征。是他们这些旧部拼了命、断了臂、瞎了眼也要守住的东西。

现在她把它全部灌给了那个贪财的摆渡人。

毫不犹豫地。

铁鸦的手在抖。赤焰将军咬住了嘴唇。幽冥老帅闭上了眼睛。

八千老兵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齐齐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忠诚。也不是因为命令。

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被背叛了三千年的女人，把她最后的东西，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个愿意为她拔柱子砸壳的疯子。

苏清鸢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她的手掌死死按在林衍的后背心上。紫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沿着林衍的脊柱扩散到西肢百骸。

林衍感觉到了。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后背涌进来。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力。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原始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座火山的熔岩倒进了他的血管里。

他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在嘎吱作响。混沌不灭壳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了三倍。灰色的光膜变成了灰金色。混沌与帝源。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融合。

痛。

极其的痛。

但也极其的爽。

就像有人往一辆没油的坦克里灌了一整箱航空燃油。

“苏老板……”林衍的声音发紧。他的眼眶有点热。但他不会说那种矫情的话。他只是拔出了背后那柄跟了他从乱葬岗到现在的残破长横刀。

那柄刀己经很旧了。刀身布满了修补的痕迹。之前砍过阴界判官，砍过黑风魔将，砍过神界白银舰队。

今天它要砍的，是一个半步神境的法理护盾。

“苏老板。”

“嗯。”

“你这一巴掌值多少钱？”

苏清鸢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收你钱。”

“那可不行。白送的东西我不敢用。万一有附加条款呢。”

“……附加条款是你活着。”

林衍笑了。

他举起了刀。

刀身上浮现出灰金色的光芒。混沌概念不灭壳和魔帝紫金本源同时附着在这柄残破的长横刀上面。两种力量互相排斥了一秒，然后在林衍的蛮力压制下，被强行揉合在了一起。